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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霞光萬丈

  李沐春在入夜時分走出郡守府,換了身乾淨利落的黑色衣服,並沒有穿上自己那一身青衫。

  如今的采濤郡可沒有宵禁這一說,比起之前,如清這條街上不知道燈紅酒綠了多少,以前那些個隔三差五才開門一次的有名景點如今也都四季常開門,廣迎天下來客。

  李沐春走走停停,在一些個店鋪前駐足觀望,這采濤郡用來把玩的精美小玩意還真不少,大部分都讓李沐春差點就要花錢去買,其中有一塊水綠色的玉佩,樣式是一支玉瓶,原本李沐春還不太怎麼在意,只是無意間瞥到在這塊玉瓶樣式的玉佩上竟然還有細小的雕紋,就刻印在瓶身之上,這等細緻入微的工藝,在這郡縣之中可不太長見。李沐春在這家店鋪門口站了許久,挑挑選選,拿起一樣又放下,最終還是沒能將一樣收入囊中,這一舉動倒是引來那位店家掌柜的目光,就這麼一隻盯著這位帶著帷帽的男子,不知道的還以為是為在尋找良機的扒手。

  本來都已經走到了街尾,這位黑衫男子最終還是停了下來,返身再次來到那家店鋪前,將那塊玉佩收入了囊中。

  買過之後,李沐春看了一眼天色,尚晚,便不再停留,徑直走向了一處地方。

  洋河武館,依然還是好些年前那樣,也就是門前的那塊牌匾可能換了一個較大一些的牌子,讓人重新提了武館這四個大字,這次沒能再見到有人在門前清掃,於是李沐春走上前去,敲響了大門。

  「請問有人在嗎?」

  連敲了幾聲,最終才聽見一位男子的聲音,似乎有些不太耐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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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誰呀?我們武館已經打烊了,已經不接客了,要想拜訪武館或是想要學武的,明日再來吧。」

  即使這樣說了,那門外的敲門聲依舊不停,男子便有些氣憤了,放下手中的木箱,來到門前開門,見到那位頭戴帷帽,一身黑色長衫的男子,不由得說道:「我說這位公子,我們武館都已經打烊許久了,怎麼還敲門呢?」

  「改日再來吧。」

  說罷,男子就要將門重新關上,可是被門外那位男子伸手攔下。

  「我說你這人,怎麼這麼不知好歹呢?」

  門內年輕男子便使勁拉門,卻不曾想,任憑自己如何使勁,那一扇被門外男子伸手擋住的木門竟是紋絲不動。

  「這位兄弟,別這麼著急嘛,我是來找你們館主的。」

  門外那位黑衫男子終於開口了。

  「館主已經歇息了。」年輕男子見拉門如何都拉不動,便是收回了手,揉了揉,剛剛使勁還把自己拉疼了。

  「禹龍,是何人來我武館吶?」

  從屋內傳來一個沉穩的男子聲音,正是這洋河武館的館主付松。

  名為禹龍的年輕男子便回答道:「是一位公子,說什麼都要見館主你。」

  「見我?」

  付松原本是找了一瓶酒提著就要回自己房間小酌一杯,這些年,那位湖君老爺變好了,那位郡守老爺也是一夜之間康復,采濤郡這十年來可謂是蒸蒸日上,就連他這武館習武的人都多了不少,銀子自然也就賺了不少,如今付松喝的酒,都從那幾文錢半斤的燒酒變作了偶爾還能喝上那麼幾兩甚至半斤的采濤釀。

  「先讓這位公子進來再說,把人家擋在屋外算什麼。」

  「你去干自己的活去。」

  聽了付松的話,禹龍點了點頭,便不再阻攔,重新抱起木箱朝著另一邊走去了。

  付松將酒罈子放在地上,抱拳道:「不知公子這麼晚要見付某,可是有什麼事情?」

  黑衫男子笑了笑,將帷帽摘下,懸掛在背後,抱拳道:「不知館主可還認得我?」

  付松眯起眼睛依靠府上燈火看去,見得那男子十分俊秀,在看清那位男子的臉龐之後,先是一愣,然後一個哆嗦,手忙腳亂的不知道是抱拳行禮,還是跪下最好。

  最終付松還是抱拳躬身道:「草民付松,見過少王爺!」

  李沐春在嘴邊比了一個噤聲的手勢,輕輕推了推付松的肩膀,然後指了指屋內。付松立即心領神會,提起地上的酒罈就給李沐春帶路。

  來到那間熟悉的屋子,付松讓李沐春先坐下,然後從飯籃裡頭將今日備好的下酒菜拿了出來,又挑了兩個大碗,分別倒滿。

  「少王爺大駕光臨,付某這武館真的沒什麼好招待的,還請少王爺見諒。」

  李沐春擺了擺手,示意讓付松落座。

  「近十年不見,付館主還是那般勁骨豐肌,絲毫不見頹態,看樣子,付館主這一身武藝倒不是某些人那般花架子啊。」

  李沐春笑著提了一杯,付松連忙端起酒迎了上去。

  「少王爺過獎了,付某也只是天天訓練不懈怠而已,可沒有少王爺說得那麼神乎其神。」

  李沐春放下酒碗,問道:「不知道館主這武館如今規模如何了?」

  付松回答道:「托少王爺的福,現已有分館一家,學徒上百,生活改善得多了。」

  「甚好甚好,那我得恭喜恭喜付館主。」

  兩人酒杯相碰,酒花四濺。

  「長話短說,其實今日已經是我第二頓酒了,特殊情況,不能多喝,還請付館主見諒。」李沐春說道。

  付松立即放下酒杯說道:「不打緊不打緊。」

  李沐春便問道:「付館主這幾年未曾去過伏龍城?」

  付松一聽,撓了撓頭,尷尬道:「少王爺是給了付某機會,但是付某覺得,伏龍城那樣的大地方,我這種鄉下人進去可能真呆不慣,而且還是去那座李王府謀差事,像那樣的王府,府上應該都是些能人,付某這三腳貓功夫,怕不是只會耽擱事,所以就沒去。」

  李沐春苦笑一聲,擺了擺手道:「伏龍城沒館主想的那樣好。」

  隨後,李沐春正了正神色,將一塊令牌放在了酒桌上。付松看去,便笑道:「少王爺莫不是又私下替王爺辦差事了,是有什麼事情要付某相助的儘管說,只要是付某和這洋河武館能幫得上忙的,定然不會推脫!」

  李沐春又將那塊令牌翻了個面,指了指,付松又看去,差點沒將下巴拉下來。

  「這這這。。。」

  那個令牌上意料之中的申字沒有出現,倒是那一個大大的夏字格外引人注目。

  「少王爺你這是?」付松立即站起身來。

  李沐春伸手虛按幾下,示意稍安勿躁,解釋道:「既然我已表明身份,付館主有沒有什麼想問的,有沒有什麼想說的?」

  他付松現在哪裡敢問哪裡敢說呀,少王爺您如今身處大夏,要是問些大申事情,恐怕惹來您不高興,要是問這些個事情的因果,自己聽了又有什麼用處?所以他付松選擇一言不發,緩緩的坐回自己的位置上。

  「我也就與付館主坦誠公布了,雖說如今采濤郡百姓對於我們大夏似乎有著不小的誤解,但是我們可以憑藉郡守老爺以及那位湖君老爺,從而改變采濤郡百姓對我們大夏的看法。現如今,采濤郡已經被我軍拿下,相信過不了多久,就能兵發伏龍城。相信不久之後,這大同聖州,就要改天換地了。」李沐春緩緩說道。

  付松只感覺頭暈一陣,這一條條訊息「如雷貫耳」,讓其一下子難以接受,雖然之前在一些邸報中看過類似的訊息,但是大申寫的東西還沒有這麼嚴重過。

  「所以,如果付館主有想法,可否加入我們夏軍?」

  此話一出,付松神情便凝重起來了,原本夾起一粒花生,還沒夾穩,花生米從其筷子中溜走了。

  「不急,付館主可以好好考慮一番再作答覆,我軍還會在采濤郡等上一段時間。」李沐春說完便要起身離去。

  「少王爺請留步!」

  付松叫住李沐春。

  縱觀天下大事,誰人不知大申氣數已盡,只是那些邸報之中語氣甚硬,揚言大申只是隱忍,並未大勢已去,並且由國師劉捷親自領軍,已經去往涵山阻擊大申南下腳步。他付松當然也從一些小道訊息或是百姓們閒談之中聽到過一些閒言碎語,再加上這些年來武館的人魚龍混雜,付松大抵是知道一些內幕的。

  來自那座伏龍城鎮南王府的少王爺都已經加入夏軍陣營,那麼反應出來某些事情,也就不用多說,懂的自然就懂,所以此次付松便不再猶豫,直接是下跪抱拳道:「付松願為大夏事業盡顯綿薄之力!」

  以前的大申已經不復存在了,民心所向的是近在眼前的大夏。

  他付松只是稍顯愚鈍,但不是無知,更不是沒有遠見。

  李沐春倍感意外,緊忙將付松扶起,再三問道:「付館主當真想好了?」

  「想好了,既然大申已然留不住人心,那麼加入大夏便是大勢所趨,付松願意跟隨少王爺,迎來那一片新的天地。」付鬆緩緩說道。

  李沐春笑了,拍了拍這位早年在從軍途中一路碰壁的中年男子,當年不去伏龍城現在想想是對的,當下選擇加入大夏,也是對的。

  「那好,付館主明日可去如清城西當年大申軍隊駐紮的據點處,找到一位叫做瀘湛的將領,與他說你是我推薦來的便可。至於館主武館這些學徒,就勞煩付館主好好安排一下了。如若有想參軍者,一縷接待,若是不想參軍的,也有補助,一人五十兩銀子,去留隨意。」

  付松又是重重抱拳道:「我替這武館諸位,謝過將軍。」

  「等到我軍攻破伏龍城,至於是想繼續留在軍中做事,還是回到采濤郡繼續經營武館,付館主倒是可以自行選擇,大夏絕不阻攔。」

  說完這些,李沐春在付松的陪送下離開了洋河武館。

  此時天邊已經微微發亮,李沐春環顧四周的街道,感慨萬千。

  從拒虎城一路打到這采濤郡,真是三年又三年。

  「也不知道立新那邊怎麼樣了。」

  天邊,有一抹朝陽升起,赤紅透過雲層,不久後,便是霞光萬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