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老醫師走出位於山頂的軍帳,守候在外頭的夏立新立即迎了上去。
「老先生,敢問軍師他到底得了什麼病?嚴重不嚴重?」夏立新問道。
老醫師微笑著搖了搖頭道:「還請主公放心,軍師因為之前的暑邪未曾完全去除,這一次又患上了傷寒,所以才略顯疲態,不過總體上來說並無大礙,我已經為軍師開了幾副藥,每日煎幾副按時服下,好好靜養數日就可以了。」
夏立新聽聞,不禁舒了一口氣,朝著老醫師作揖道:「那便謝過先生了,先生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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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醫師點了點頭,隨後在幾位士卒的護送下緩緩下山而去,在離開山頭之時,這位老醫師閉上眼睛,嘆了口氣。
夏立新進入帳內,發現奉虞正在喝藥,臉色氣血已經好轉幾分。
奉虞笑道:「醫師是不是說只是小病,喝點藥就要好了?」
夏立新撓了撓頭。
「我早就與你說過了,都是因為你們大同聖州的水土太過養人了,所以我的身體一下子還沒適應過來。」奉虞將碗中的濃濃的藥水一飲而盡。
「那也不行,你還是得好好休息,等你完全痊癒了,你再做什麼,我就不管你了。」夏立新還是堅持自己的想法。
奉虞苦笑道:「先不說這些,我軍要開始行動了。」
兩人一同出了軍帳,外頭,已經有幾十位工兵營的人再次等候,在他們身邊,擺放著三百多隻,近四百隻加急趕造出來儲存有火油的木鳥。
夏立新此時又提出了一個問題,「雖說這木鳥之中存有火油,但是它如何能夠燃燒呢?」
奉虞笑了笑,朝一名工兵招了招手,那人便從腰間密封的袋子裡取出一塊褐色的如同小石子的東西,然後在手中掂量了掂量,又在手中拋來拋去。
「此物名為磷石,原本是用在鍛造方面的礦物,能夠無火自燃。」
聽聞,夏立新立即提醒道:「那你還這樣拿在手中,還不快快扔掉?」
奉虞手中攥著那塊磷石,朝一旁扔去,只見那塊小小的磷石在觸碰到地面的一瞬間,一股火苗迅速竄了起來,並且帶起一串火花,看得夏立新直眨眼。
「這是?」夏立新問道。
「這便是磷石的妙處,只要撞擊的力度達到,那麼便會自燃,我們這些木鳥的鳥喙都是由磷石所造,這些日子我已經算準距離,此風勢剛好能將這些木鳥送進堂峰城內,屆時木鳥因為風力變小無法支撐其飛行,在達到堂峰城上方時落下,再加上其內部儲存的東西,必然將堂峰城變為一片火海。」奉虞解釋道「這個時候就先需要主公領兵將那馬會引出城內。」
夏立新笑著點了點頭,不由得朝奉虞豎起大拇指。
「有你在,我果然省心太多,以後打進了伏龍城,我自掏腰包,請你去那裡最好的酒樓喝上一杯!」
奉虞嗯了一聲,輕輕點頭。
戰機稍縱即逝,夏軍立即著手準備。
夏立新帶著趙堅、公孫言以及方寧三位將領,領大軍朝堂峰城進發,而尹康則與軍師禹承留守山間,率領剩餘兵馬在此地埋伏,並且布置木鳥。
大申這邊,剛剛得到些許休息時間回到城中的馬會正盤坐在一張蒲團上閉目養神,還沒到半炷香的時間,便聽到有人大喊。
「報告將軍!夏軍大舉來犯!」
馬會立即睜開眼睛,精神一下子提了起來,本就成天穿著甲冑的馬會,此時只是戴上頭盔,拿起長槍就出了帳去,翻身上馬,來到城樓處。
登上城牆一看,城外不遠處,有一排火光密密麻麻成一字型排開,正在朝這邊緩緩趕來。
馬會立即吩咐道:「傳我將令,讓城外據點的兵卒立即列陣阻擋敵軍來路,我再率領頑騎軍以及千餘人馬出城退敵!」
「是!」
城門只是開啟一條縫隙,將那位傳令兵放出去之後不久,就能見到堂峰城外那幾處據點中的申軍立即列隊,之後便迎了上去,在與夏軍交鋒之時,馬會立即命人開啟城門,自己躍下城頭,率軍殺了出去。
原本已經殺入城外幾個據點之中的夏軍在馬會的到來,迫不得已又退出了據點,與申軍在城外十幾里地的地方僵持不下,並且在堂峰城中還陸續有兵馬支援上來。
馬會依靠著火光,依稀看到了位於夏軍陣後的將旗,不免笑道:「主將傾巢而出,想必是因為文陽四城已有三處淪陷,自己這裡進度緩慢,所以選擇在今夜與我軍決一死戰嗎?」
「那我馬會偏偏不讓你們得意!死守堂峰城!」
馬會氣勢高昂,一人一槍,在夏軍陣中衝殺,短短的時間內,已經有二十幾位夏軍命喪他手,並且隨同他而來的頑騎軍也是異常神勇,在夏軍之中一路衝殺向前,位置一度畢竟夏立新那邊。
只見夏軍陣中也是衝出一人一槍,一擊橫掃,便將想要再次衝鋒的頑騎軍阻擋了下來,並且憑藉一人之力,硬生生的將他們逼退數米。
馬會看去,認出了此人便是那天夏軍留下來斷後的男子,便牽引馬匹趕來過來。
「趙堅!之前未曾與你分出勝負,今日我們再戰!」
趙堅眼神堅毅,手中長槍如霹靂,三兩下解決了幾批申軍兵卒,便見到馬會引馬沖了過來,於是便雙手持槍,也對面迎了過去。
「任何人都不能靠近主公半步!」
這次趙堅並沒有給馬會機會,不像上次只是為了拖住追兵,而這一次,是要徹徹底底的拼出個勝負來。
兩人手中長槍飛舞,不斷磕碰在一起,竟是拼出些許火花。
此時伊廣丘上的奉虞,在觀察局勢,確定風勢之後,覺得時機已到,便下令開始放飛木鳥。
因為木鳥的構造就是與活生生的鳥雀一模一樣,只是骨架用木頭代替了而已,使得這些木鳥能夠在空中保持一定時間的滑行。
夜空中,能見到一隻只木鳥由伊廣丘與幼進陵上滑翔出去,直奔那座堂峰城上空,正在專心迎敵的申軍哪裡會有人在意空中,畢竟他們是在與軍隊為敵,而是一群練氣士神仙老爺,近四百隻的木鳥陸續從劍山坡兩側的小山中起飛,飛往前方。
奉虞看著這架勢,不由得想起夏立新之前說過的話。
「無論是用何等計謀攻城,最痛苦的永遠是百姓,此等火攻,必然是會將城中百姓的家業燒得一乾二淨的,但是為了大夏的勝利,此火又不得不燃,所以說我夏立新最痛恨的便是戰爭,如果不是大申已經荒唐至極,我夏立新是願意做一位大申的子民,不願意挑起這場戰爭。」
面對夏立新這句話語,奉虞深感認同。
「我們不能求得所有人百姓的理解,所以你夏家,只能用之後的行動來證明,你們如今的所作所為都是正確的。」
四百多隻木鳥齊飛,依靠著夜晚颳起的風勢,沒過多久便已經靠近了堂峰城,直直的從申軍守衛的頭頂上飛過。
守城的申軍無意間瞥到這一幕,還與身邊的同僚說道:「你看這一排一排的鳥雀,竟然會在晚上這個時候成群結隊的南下。」
「是啊,真是少見。」
剛剛說完,就見到那群飛鳥在來到堂峰城上空的時候,竟是直刷刷的朝著城內下墜而來,待到第一隻飛鳥落在房屋上的時候,頓時火光四溢,很快一整間屋子便燃了起來,那些個守城士兵先是一愣,這才回過神來。
「走水了!城中走水了!快快滅火!」
原本還看著的鳥群此時竟是化作一團團火光落入城中,還未到半炷香的時間,大火便蔓延至全城,縱使城中申軍如何引水救火,卻還是阻擋不住火勢的蔓延,又因為有火油的緣故,使得烈火蔓延的極為迅速,甚至有沖入城外的勢頭。
馬會還領軍在城外與夏軍廝殺,自己與趙堅正戰得酣暢淋漓,便聽聞後方有一將士驚呼火起,馬會立即回頭一看,軍陣後方的堂峰城已然成為一片火海。馬會一臉驚駭,罵道:「你們這群無恥小人!就只會這等伎倆?!」
逆境當下,馬會並未因為城中失火而大亂陣腳,反而是率領城外申軍繼續與夏軍廝殺。
夏立新在後方,舉起長劍,大喝道:「破城之時,便在此刻!」
忽而從劍山坡兩側山間傳來殺聲一片,在這之前,夏軍不辭艱辛開闢的一條條上山下山的險道此時派上了用處,由隱藏在幼進陵上的夏軍將領夏侯震,帶領一隊人馬,迅速滑下山間,在他們腳下,是一塊塊特質的木板。
在滑行期間,夏侯震率領這一批人馬皆是拈弓搭箭,背後的箭羽是經過專門改造,射程已經達到了箭矢可達到的最遠射程。
一大波箭羽從天而降,精準的落入申軍的陣中,使得申軍士卒瞬間倒下一大片。
「將軍!」
有一人頑騎軍卒朝著馬會喊道,此時馬會看了看前方,又看了看大火焚燒之中的堂峰城,此時才後悔,為何沒有儘快拿回那兩座小山。
「大夏神弓營參見!」
「看我此箭!取那敵將性命!」
只見夏侯震拉滿長弓,嗖地一聲,箭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飛向萬軍從中的馬會。趙堅立即俯下身子於馬背,馬會也想要閃躲,卻為時已晚,只是透過反應側過身子,使得那一根原本直穿頭顱的箭矢射中了其左肩,並且將其射下了馬匹。
夏侯震見狀,哈哈大笑並且拍了拍自己後腦勺,喊道:「哎呀!話說得太早了!」
馬會摔下馬匹之後,看了一眼貫穿了的左肩,忍痛站了起來,繼續持槍殺敵。
趙堅一槍挑飛已經失去一半作戰能力的馬會,也絕不趁人之危,命人迅速將其拿下。
失去了馬會的頑騎軍以及申軍兵敗如山倒,很快便被夏軍全殲於城外,城中守軍單單因為救火就已經精疲力竭,哪還有餘力出城支援,在待到火勢熄滅,夏軍湧入城內,迅速占領了堂峰城。
已經下山來到陣前的奉虞與夏立新重重擊掌。
此役過後,大申文陽四城以及大申北疆已經盡數被夏軍收入囊中。
背對山川,踏清風月明,
面對河海,望雄獅過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