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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十殿鬼神

  如何是好?

  李沐春雙手做握拳狀,大拇指用力的掐著自己的食指,以至於滲出鮮血,青衫年輕人只能用這種方法讓自己強制保持冷靜,腦海中只有這一個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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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前這個男人的出現引來狂風陣陣,吹得李沐春與荷巧身形一陣搖晃。

  紅衣女子站起身抱拳道:「我本無意冒犯。」

  「無意冒犯?」,薛崇冷笑一聲,「整座夜風城差點都被你們兩人拆了,還說無意冒犯?難不成你們學宮之人都是這般蠻不講理?」

  又是陣陣狂風襲來,壓製得荷巧與李沐春步履維艱。

  荷巧心意一動,飛劍朱明出鞘,在其周身盤旋,紅衣女子盯著那位居高臨下的男子沉聲道:「那只能怪你們鬼域監管不力。」

  薛崇突然哈哈大笑起來,隨後手指輕點,李沐春二人只覺得一股十分劇烈的疲倦感傳入四肢百骸,體內的靈脈盡數枯竭,只是簡單的一個小動作便能讓兩人體內靈氣消失殆盡。

  「既既然來了,那就留下來吧,免得說我鬼域有失遠迎。」

  從薛崇的身邊凝聚了一股極小的黑色漩渦,轉而化作一支箭矢,迅速朝李沐春二人飛去,只是如此小的一股靈力波動便是將荷巧重重擊飛出去,眼看就要摔落城頭。

  「荷姑娘!」

  李沐春迅速起身,飛躍而起,一把抱住身形下墜的荷巧,伸出一隻手攀在城牆上。

  「朱明!拉我們上去!」

  剛剛被壓制在劍鞘之中的朱明強行出鞘,以御劍飛行的姿態將二人再次送上城頭。

  李沐春朝懷中女子看去,後者嘴角滲出大量的鮮血,表情稍顯痛苦。

  青衫年輕人眼神陰翳,望向那位依舊居高的男子。

  「你們鬼域真要趕盡殺絕?!動我還好,這位姑娘可是學宮的未來,殺了她,你們就不計後果與學宮決裂嗎?!」,李沐春質問道,此時的青衫年輕人心中早已怒火中燒。

  「求之不得!」,薛崇大笑道,舉起右手,一把碩大無比的長槍在其手中逐漸凝聚,裹挾其周邊的龐然陰氣又摻雜著靈氣逐漸成型。

  薛崇輕輕一擲,碩大無比的長槍遮蓋天穹,以襲奪之勢刺向李沐春二人。

  就在此時,李沐春只聽見一聲猶如陶器碎裂的聲音從耳邊傳來,在其身旁一陣漣漪逐漸擴散而來,隨之而來的便是一隻金色的大手,與那飛馳而來的長槍一般巨大,在李沐春身前對撞。

  金色大手一把捏住那一桿由陰氣與靈氣所化的長槍,最終在空中雙雙崩碎而去,就在薛崇觀望之際,自那道漣漪之中又滲出大量的金色文字連成一線,宛若一條金色的繩索,在薛崇措不及防的時候將其牢牢禁錮住。

  「沐春!沐春!聽得見嗎?!」

  自那漣漪中傳來熟悉的聲音。

  李沐春大喜,連忙回應道:「一峰!」

  那邊似乎是鬆了一口氣,說道:「還好還好找到了你們,先前學宮將這道裂痕開在了河靈城,但是陶城主卻說你們二人來了這夜風城,好在挪動這道裂縫的時間不長,否則如何是好啊?!」

  李沐春轉過頭來看向被金色文字暫且禁錮住的薛崇,那些個文字在其身上開始一個接一個的崩碎。

  「什麼時候能夠接我們出去?」,李沐春抓緊時間問道。

  「馬上了!」,林一峰迴答道。

  「荷丫頭呢?」,漣漪那邊又傳來一道略顯年邁的聲音,是那學宮中敬。

  「受了點傷,應該無什麼大礙。」,李沐春回答道。

  「能撐住不?」,中敬又問道。

  「如果你們能趕在他掙脫束縛之前的話。」

  話音剛落,薛崇那一身的金色文字應聲碎裂,只見男子晃了晃頭,臉色逐漸變得陰沉,眼下這股熟悉的氣息他可再熟悉不過了,只見薛崇大吼道:「中敬!」

  中敬在隔著裂痕聽到這吼聲後,笑著回答道:「好久不見。」

  「今日我勢必殺你!」

  薛崇身後,出現了黑壓壓的一片雲層,自那雲層中又走出來幾位。

  「學宮之人,膽子是越來越大了!」,是一位來自女子的嬌呵。

  這位女子身披鳳袍頭戴金釵,濃妝艷抹,在眾多宮女模樣的侍女攙扶下緩緩現身,在其腳下踩著的是一隻通體雪白的巨禽,雙首四翼。

  「沒想到剛剛甦醒便能見到學宮的祭酒先生。」

  緊隨女子其後的便是一架由十頭頭頂白毛,渾身上下都是藍色鱗甲的異獸,頭似龍,身似馬拉著金碧輝煌的馬車從雲層中出現,男子身穿袞服,頭戴冕旒,腰間佩劍,身邊同樣侍衛文臣眾多,儼然一副王朝天子模樣。

  最後一位男子穿著比起前面三位那是樸素至極,一身墨黑曲裾長袍,束髮高冠,懷中抱劍,一言不發,閉目養神。

  陰陽殿,公冶容,掌管鬼域與外界連通的大門,不過因為學宮的緣故,公冶容已經失去了這種力量。

  皇殿,秦宴,掌管鬼域所有的陰兵陰將,皆由其調動,聽其命令,所以說除了河靈城外,鬼域其他城池都沒有城主這一說。

  典刑殿,司南,負責制定施行鬼域所有的刑法,但是對於如今要向大荒看齊的鬼域來說,有無刑法其實沒什麼區別,強者便能夠決定一切,不過他司南好像並不怎麼認同,迫於立場又不得不暫時妥協。

  秦宴看了一眼周邊這三人,笑道:「沒想到這幾千年的歲月,也只是喚醒了我們四人?」,隨後又看向公冶容,「事了之後,小容去我那裡坐坐可好?」

  「到時候再說。」,公冶容回答道。

  二人生前曾是道侶。

  薛崇冷笑一聲,說道:「有的是不願醒,有的則是裝傻。」

  「管他們做什麼?先看看眼下吧。」,公冶容說道,然後眯起眼睛看向青衫身邊逐漸凝聚而起的一道虛影,「學宮中敬,還真是好久不見了。」

  司南依舊保持原樣,一動不動。

  有一道虛影在李沐春身邊凝聚成形,是一位高大的老者形象。

  「還真是好大的陣仗。」,高大老者揪著鬍鬚笑道。

  鬼域之中至高統領十殿,當下便出現了四位。

  「只敢分出一點神識前來,看來你中敬也是怕了。」,秦宴說道。

  中敬揮了揮袖子,「肯定怕呀,誰見到鬼不怕的。」

  秦宴眯起眼睛,笑了笑,「還屬祭酒會說話。」

  自其身後有兩隻碩大的蛟龍探出頭來,一紫一紅,龍嘴一張,紫電與鬼火交加,聲勢浩大,朝著那道虛影射去。

  中敬回頭對著李沐春說道:「抱好荷丫頭。」

  李沐春趕緊將荷巧護在懷中。

  高大老者雙袖無風自動,抖摟抖摟,金色的水流從其袖中流淌而出,很快便猶如大海卷浪,在身前鋪開一道金色的水幕。

  「文運之水,淡,卻不失分量。」,中敬笑了笑。

  那一道紫電與鬼火擊中金色水幕,直接是將其炸開了一層,但是也就到此為止了。

  秦宴身後的那兩隻蛟龍口中紫電鬼火不斷,而中敬袖子這邊也是水流不止。

  雙方就這般僵持。

  「你們還不動手?就這樣看著秦某一個人孤軍奮戰?」,秦宴說道。

  薛崇翻身下馬,躍向空中,一把與山嶽一般巨大的戰斧出現在其手中,氣勢洶洶,劈砍至那金色水幕之上。

  公冶容手持一把翎羽長弓,拉開滿弦,陰氣與靈氣匯聚在其之上,一箭如同萬箭齊發,化作上萬隻火鳥沖向金色水幕。

  司南依然沒有出手,只是在觀察,右手五指已經放在了劍鞘之上。

  李沐春看著這震撼的一幕,心中不由得驚嘆萬分。

  這便是山巔修士之間的廝殺?來自靈力的壓迫感使得李沐春不得不大口呼吸。

  此時荷巧甦醒過來,伸手扶著額頭,看著那道高大身影,不禁出聲喊道:「中敬爺爺?」

  中敬轉過頭來看向從李沐春懷中起身的荷巧,氣笑道:「你看看你,怎就運氣如此不好?」

  即使那萬丈金色水幕如何了得,在遭受這等攻勢之後,也顯得有些岌岌可危,正在不斷縮小。

  「準備好,我要帶你們出去了。」,中敬雙手向前一推,那道萬丈金色水幕便也向前壓去,只是下一刻便在薛崇三人的攻勢下四散而去。

  中敬拉著李沐春與荷巧往那道漣漪處一躍。

  一道白光劍氣摻雜著雷光突如其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到了三人身邊。

  司南拔劍出鞘。

  高大老者沒有辦法,只得放開二人,手指掐訣,口中念叨:「逝者如斯夫,不舍晝夜。」

  此句一出,那道劍氣就如同水流倒流一般,像是被人一陣揉搓,向後倒退而去。恰巧又因為這樣,高大老者這一粒神識也是徹底崩碎而去,在最後的時間裡,高大老者看了一眼李沐春,後者心領神會,拉起荷巧就是一路狂奔。

  先前司南那一劍實在是太近了,到底是影響到了那道裂痕。

  李沐春見狀,鬆開握緊的右拳,其中是一張捏了許久的風符。

  「左翻右翻,還好剩下一張。」

  青衫年輕人將符籙拍在紅衣女子身後,符籙無火自燃,荷巧只感覺背後傳來一陣狂風,整個人飛向那道漣漪。

  荷巧轉過頭看向那個背對著自己的青衫男子,大喊道:「李沐春!」

  離著越來越遠的青衫男子先是一愣,然後回過頭擠出一個笑容來。

  「就說嘛,我跟荷姑娘肯定是在哪裡見過的。」

  荷巧身形穿過漣漪,消失不見,而那道漣漪雖然沒有消失,但是也變得虛幻起來。

  李沐春重新轉過頭去,不由得咽下一口唾沫,笑得十分勉強。

  十殿鬼王,十之有四與青衫年輕人一人對立。

  李沐春手持長劍穎龍,挺直了腰杆,逆風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