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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聰明人和聰明人

  河靈城筆直且繁華的大街上,充溢著各種濃郁的香氣,即使是在鬼域,此地的美食美酒也是不少的,只可惜李沐春他們吃不得,也算是一件天大的憾事了。因為有一條大江包圍著這座城池,所以在這城中隨處看見的便是一條條小河流經城內,恰好在李沐春與荷巧走在的街道的街頭之處就座落著朱紅欄杆的橋兒。

  李沐春觀賞著周圍的景色,說道:「可惜了這鬼域沒有街柳垂蔭,見不到柔枝嫩葉,多多少少還是少了一點韻味。」

  二人來到街道盡頭的橋上,依靠在橋邊,看著那無比清澈的河水,月光照射在河面上,倒也是顯得波光粼粼。

  「在京城,也是這般繁盛景象嗎?」,荷巧趴在欄杆上,看著那浮光躍金的水面有些入迷。

  李沐春盯著水中的倒影,搖了搖頭道:「按理說應該是這樣。」

  「那實際上呢?」,荷巧又問道。

  「荷姑娘可見過蓮花的蓮莖?」,李沐春說道。

  荷巧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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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通外直。」,李沐春給出了個很恰當的比喻,不過隨後青衫年輕人又解釋道,「本來這是句好話,但是眼下用來形容伏龍城我覺得也恰到好處。」

  荷巧看向那個一直盯著河面的青衫年輕人,雙方都戴著斗笠,他不知道她在看他,她只知道他一直在看水。

  紅衣女子略微掀起遮擋在面前的帽紗,露出面容來,也學著一旁的青衫一樣,盯著河面,片刻後又轉過頭去,問道:「李公子,那宴會何時開始?」

  李沐春看了一眼天上,回答道:「還有些時辰。」

  「那我畫幅畫沒關係吧?」,荷巧說道。

  「自然沒事。」,李沐春點頭笑道。

  於是荷巧就開始從腰間的小小的香囊中開始往外拿東西,這次不比在田間那一次,因為地方太小,所以荷巧也只拿了一卷較小的捲軸出來,這次她並不打算上色,而是以黑墨一畫到底。

  當荷巧開始著手作畫,李沐春暫時也沒什麼事情可做,就在一旁靜靜的觀看著。以前李沐春是見過允偉作畫的,那個時候的他還是嘰嘰喳喳的,在允偉身邊吵鬧個不停,也許是嫌他煩人的緣故,沒等看見整幅畫畫完,就被允偉一腳踢開老遠了。眼下看著荷巧作畫,與允偉的手法不同,前者喜歡先把大致勾勒完全然後再修修補補,以達到完美的效果,而後者呢不知道是不是太過隨意,老是喜歡勾一半填一半,但凡作過畫的人都知道這樣不太好,但是允偉就是不聽,反而還自得其樂,不亦樂乎。

  李沐春等久了,索性拿出一本珍藏已久的小說看了起來,內容是那行走江湖的俠客,世人皆知他有大俠夢,但是到最後還是選擇歸隱山林。

  青衫年輕人無論看過多少遍,依然覺得十分惋惜,時不時還會角色代入,整得李沐春好些時候都是輕嘆不已。

  路過的行人見到兩人站在橋上,都是笑著猜測一番之後,靜靜的從二人身旁經過,生怕打擾了這樣的「風景」。

  「你看那女子生的是不是好看極了?」

  「那是那是,也不知道陪伴在她身旁的那位男子長得如何啊。」

  有三三兩兩的女子經過,更是議論紛紛。

  「佳人作畫,才子讀書,這不就是書上寫的嘛。」

  「你看那男子是不是輕嘆,他們二人感情,是不是有些難言之隱?」

  實際上,李沐春只是在為書中人物惋惜而已。

  青衫年輕人合上書籍,規定自己每天只能看個十章,畢竟好東西要慢慢品味,一天之內就看完,那不就跟囫圇吞棗一樣,能看出個什麼名堂?如果他想,一天之內不吃不喝,能看個三四本都不是問題。

  荷巧已經作好畫,等墨水幹了以後,收捲起來收回了腰間的香囊之中,便發現李沐春雙手撐著臉頰,正盯著河面發呆。

  荷巧敲了敲欄杆,說道:「好了。」

  李沐春這才回過神來,再次看了一眼天空,點頭道:「時間也差不多了。」

  二人繼續趕往那棟俗雅樓。

  接近樓前,就能見到一架架馬車陸續來了又走,那些個從馬車上下來的人按理來說都是穿金戴銀的,但是並沒有,個個穿著樸素,不是手持摺扇就是腰佩玉牌,有的手裡還捧著一本書。

  見到這一幕,李沐春不禁對荷巧說道:「荷姑娘你看吧,這俗雅樓可不是什麼壞地方。」

  「我自然知道,李公子不必跟我解釋這麼清楚。」,荷巧說道。

  李沐春扣了扣臉,尷尬的笑了笑。

  門前是一位店員,正在笑嘻嘻的接待這來賓,李沐春觀察到進去俗雅樓之人無一不是遞給那店員一本類似於邀請函的冊子,這種東西他可沒有。

  荷巧也發現了這一點,便問道:「你可有邀請函?」

  李沐春搓了搓手,「沒有。」

  荷巧笑道:「那我們怎麼進去?」

  李沐春看了眼周圍,說道:「走進去。」,隨後青衫年輕人還真是大搖大擺的走了過去,荷巧只好跟在後頭。

  來到門前,李沐春二人當即就被攔下,那店員笑著問道:「麻煩公子出示一下邀請函?」

  李沐春說道:「沒有那種東西就不能進這俗雅樓嗎?」

  店員便笑著解釋道:「平日裡是可以的,但是今日恰好是我們樓主親自操辦的宴會,參加宴會是需要樓主親啟的邀請函才能入內。」

  「這樣啊。」,李沐春開始左顧右盼。

  跟在後頭的荷巧便問道:「你到底有沒有收到邀請我都有些懷疑。」

  李沐春拍了拍胸脯,擔保道:「荷姑娘你就放一萬個心吧。」,青衫年輕人又開始向四周觀望,「這個點也該來了啊。」

  下一刻,就有一輛馬車停在了街對面,從車廂內急匆匆的走出來一個戴了半張面具的男子來到李沐春面前,抱拳說道:「對不住對不住,陶某稍稍來遲了些。」

  李沐春抱拳笑道:「不打緊不打緊,我們也是剛到。」

  「這位是?」,陶業看向一旁的紅衣女子。

  「荷巧姑娘,是與我同行之人,這次也來宴會開開眼,應該不會麻煩陶公子吧?」,李沐春介紹道,隨後湊過去輕聲說道,「荷姑娘可是學宮之人。」

  陶業點了點頭,朝著荷巧做了一揖,笑著說道:「在下陶業,歡迎荷姑娘。」

  荷巧看了一眼李沐春,翻了個白眼,也回了一揖,說道:「荷巧見過陶城主。」

  陶業挑了挑眉,目光看向一旁的青衫,後者視線偏移,嘴裡還哼著小曲兒。

  一旁的店員一下子就認出了陶業,上前來說道:「陶公子快快請進,我們樓主已經等候多時了。」

  陶業點了點頭,說道:「這兩位是我的朋友,這次也受邀參加這場宴會,只是沒有接到邀請函罷了。」

  店員連忙擺手道:「既然是陶公子的朋友,那俗雅樓自然歡迎,三位請進了。」

  「面子不小嘞。」,李沐春打趣道。

  陶業笑著搖了搖頭,領著二人進了樓去。

  從外頭看這座俗雅樓,燈光結彩,一雙人都會在二樓或是更高樓的欄杆上眺望遠方,整個樓閣紅磚青瓦,處處都貼著聯子,紅燈籠紅彩結,李沐春認了出來好些個都還是皇室用品,如果在人界或許還有些忌諱,但是在這鬼域就無需在意這麼多了。

  進了樓去,有一位身著錦袍的女子朝三人施了個萬福,然後在前方帶路,轉身掀開身前的帘子,推開木門,堂中的景象映入眼帘。這座客棧不僅僅是徒有外表,內在更是別具匠心。正中央擺著數十張紫檀木做的桌子和椅子,上面刻有各種不同的花紋,有花有水有山,排列有序。在這些桌椅前是一處圓形平台,上面鋪有一層雪白的毯子,專供表演使用。再往後是一處處廂房,圍住正堂圍了一圈。平台後方連線有兩處旋轉的台階以供遊客上二樓,樓上也是一圈的廂房。木欄木樁上隨處可見的雕紋以及放置在其之上的明珠隨處可見。

  李沐春回頭看了一眼荷巧,後者正在四處觀望,笑道:「荷姑娘還是第一次來這種地方吧。」

  荷巧點頭道:「一般都在家中府上或是學宮,很少想要外出,除非有特別的事務。」

  李沐春想了想,問道:「要不要我麻煩陶城主在二樓為荷姑娘安排一個畫房?」

  荷巧看向他,搖了搖頭道:「不必麻煩陶城主了,畢竟你們只是萍水相逢。。。」

  還未等荷巧說完,李沐春好似早就打定了主意,三兩步來到陶業身邊,輕聲說道:「陶城主,與你求個事。」

  「但說無妨,只要陶某幫的上。」,陶業說道。

  「這位荷姑娘呢,十分喜歡作畫,留存身邊美景,我想著今晚肯定是驚才絕艷,所以能否在二樓為其安排一個又能觀看表演,又能作畫的廂房。如果需要花費些錢財,我李某人出些就是了。」

  陶業笑著回應道:「哪能要李小友破費?這點小事包在陶某身上了,畢竟是學宮之人嘛。」,陶業又輕輕肘了肘李沐春,「陶某自然懂李小友的意思,想讓我跟學宮拉近關係。」

  李沐春笑了笑,「聰明人。」

  陶業糾正道:「是聰明人說了聰明話才引來另一個聰明人。」

  兩人對視一眼,皆是哈哈大笑,看得後頭的荷巧那是直皺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