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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身不由己

  就在那鋪天蓋地的劍氣即將三人包圍之時,林一峰一步跨出,左右手不斷騰挪,一黑一白的兩隻游魚在其身前浮現。

  道人腳踩陰陽太極圖,在此立極,即無極生有極,號令天地。

  「溟洋大梵,寥廓無光。」

  林一峰口念道法雷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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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

  道人再次使出道門正統太極雷法,黑白相間的雷漿在其身軀上流淌,一時間道人身上雷光大盛,這兩道雷漿就如同嗅覺靈敏的異獸一樣,感受到那鋪天蓋地的劍氣之後,迅速從道人身上盡數與那劍氣相撞。

  光芒太盛,瀘湛與李沐春只好用手臂遮擋住眼眸,很快,就連道人的身形都已經看不清楚了。

  轟隆一聲巨響,地面沙石橫飛,眼下所見之處,沒有一處地面是完好無損的。

  陳心被這股威勢給震飛出去,受傷不大,只是看上去有些許狼狽,不過身形依然懸浮半空,臉上露出無比詫異的神色。

  「你明明是一位道家武夫,卻為何還能使出如此威力巨大的正統雷法?」

  林一峰雙袖已經蕩然無存,在釋放完雷法之後,一股疲倦感瞬間傳達到其四肢百骸。

  盡全力控制力道的結果,就是道人這般,多餘的威力被強制壓制在自己身軀之中而不得出,如此這般,久而久之,自然會有一天壓制不住,在某一時刻徹底釋放。

  陳心腦海中忽而閃過一個念頭,使得他現在才開始仔細打量眼前的這位看上去歲數不大的道人。

  「都說天下之大,無奇不有,武夫和練氣士雙修,我還是頭一次見到。」

  林一峰閉眼深吸一口氣,兩隻手掌手背朝上緩緩下壓,只是如此一個簡單的動作,竟能使得其腳下的地面碎裂開來。

  年輕道人睜開眼睛,開口問道:「還要打嗎?」

  「那是自然。」,陳心手握「入竹」,緩緩朝三人逼近。

  「我可以賭你林一峰使不出第二次剛剛那般的正統雷法,但是你們不能賭我會放過你們。」,陳心眼神陰翳,冷冰冰的說道。

  林一峰眼皮子有些跳個不停,不過表情依舊未曾改變,當下能否使出第二技雷法,答案是當然能,但是後果如何,他林一峰不敢去想,如今以他的修為,能夠如此壓制體內那股異樣,已經很不容易了。

  李沐春緩緩起身,手中穎龍劍尖直指不遠處的書生,笑道:「那你陳心敢不敢賭,我李沐春真能斬出方才那一劍?!」

  書生身形一下子停了下來。

  陳心一隻手放在心口,一臉的惶恐。

  「怎麼回事?!劍心如此劇烈顫抖,百年來這還是第一次!」

  陳心眼神陰翳,死死的盯著眼前那位青衫年輕人,他可以說謊,但是自己這顆修煉了百餘年的劍心,可絕對說不得慌。

  陳心冷哼一聲道:「你只不過是仗著手中那把名劍虛張聲勢而已。」

  李沐春隨即將那把穎龍插入身前的地面,兩隻手放開,然後一臉戲謔的看向身形再次逼近的書生。

  噗通。

  陳心再次停下腳步,瞪著眼睛,朝著青衫年輕人大喊道:「你到底使了什麼妖術?!膽敢動搖我劍心?!」

  劍修修煉,大道登頂,一顆劍心,可以說是比命還重要。

  李沐春則是站在其對面,雙手背在身後,氣定神閒,笑而不語。

  忽然一道聲音自李沐春心中響起。

  「就這樣拖住他,越久越好,我嘗試著能否畫出一張鎖劍符。」

  是林一峰的聲音。

  鎖劍符,與道門符籙派沒得一點聯絡,完全與法術符籙脫離,其畫符手法之難,平常符籙十張時間,不一定能畫出一張鎖劍符來。

  道門會繪製此符的人至今為止只有兩位,一位是林一峰,另一位便是此符的創造者,林一峰的大師兄,道祖首徒。

  鎖劍符之所以難以繪製,是因為其需要三個符膽,還需三張不同材質的符紙疊加,最重要的是其畫符手法十分複雜多變,一筆要勾連數筆。

  這種符籙之所以問世,是因為當時劍修太過橫行霸道,僅僅只是一位洞觀境劍修就敢在一州之地橫行霸道,完全不顧山上修士之間的規矩。

  那些山巔大人物,是不能夠隨意動手的,之前也是只能由他們去管。

  林一峰大師兄是道州第四位出手的大人物,也是最後一位。

  那是一位妖族的陰神境劍修蟄伏在九守道州多年,一日尋得良機,半個時辰之間,就全滅了五六個山上宗門。

  林一峰大師兄名為悠然,道號「羽升」,道祖之所以賜下這個道號其實寓意很簡單,就是希望自己這個首徒日後能夠羽化飛升,而悠然這個名字,也是道祖為其親起的,只不過本人不太怎麼喜歡就對了,悠然,他覺得有些女孩子氣,所以除了道觀內的師兄弟們,外界很少有人知道其真名。

  採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

  道祖曾藉助三件神兵一把浮塵平定九守道州妖孽。

  太初陰陽扇、斷魔雄劍、五明降魔扇、元始浮塵。

  這些都是比仙器還仙器的存在,要想請動三把神兵同時現身,即使是道祖,需要付出的代價也是不算小的。

  三件神兵施猛烈,一根麈尾自然飄。

  而道祖此行的化名便是南山,也是在途中遇見了還年少的悠然。

  悠然手中鎖劍符,天下之劍,無一不鎖,無論是劍形法寶,民間寶劍,亦或是劍修本命飛劍都能使其動彈不得。

  千年來,此符還只對一人失效過。

  陳心看著眼前的三人,久久不敢向前,並不是其害怕李沐春藏拙,故意隱瞞境界,而是害怕他身懷何種秘寶,能夠儲存那大劍修的劍氣加以使用,如果真是那樣,那麼此行的代價,可就不是一般的大了。

  要是那股劍氣過於強橫,自己就要交代在這裡了。

  「我們原本能夠井水不犯河水的,何必打個照面就要兵戎相見?」,李沐春微笑道。

  「你們都已經找上門來了,我還能坐以待斃?」,陳心冷笑道。

  李沐春卻是搖了搖頭,那一雙清澈如水的眼眸看向書生,搖頭說道:「我並不認為青華山是那種與百詭宗能夠同流合污的門派。」

  陳心眼神變化,明暗不定。

  「青華山可能不是,但是不保證我陳心不是。」

  李沐春繼續說道:「你的劍心十分透徹,只是有些許蒙塵。」

  「你堂堂一劍修,放著光明大道不走,為何偏偏與那無恥小人同流合污?」

  青衫年輕人語調不高,語氣也不重,偏偏卻是能夠震懾人心。

  陳心一時間啞口無言。

  「你能看見我那顆劍心?」,陳心問道。

  李沐春雙指捏住下巴,思索一番之後,回答道:「可以。」

  其實不光是他陳心,只要你是劍修,那一顆劍心,必然會被他李沐春一覽無餘。

  話音一落,一道綠芒切割著地面,朝李沐春飛來。

  陳心手持「入竹」,身軀四周裹挾劍氣俯衝而至。

  「那你就更不能留了!」

  李沐春此時臉上的表情終於是繃不住了,那股驚人的殺意近在咫尺,只見青衫年輕人大喊道:「林一峰!」

  「剛好!」

  林一峰出現在李沐春身後,隨之而來的還有瀘湛。

  年輕道人雙指捏住一張厚厚的符籙,向前一擲,嘴裡振振有詞道:「劍無不利,無我不鎖!」

  「去!」

  那一張厚厚的符籙沖向整個人都化作一團劍氣的陳心,然後展開不斷旋轉,符紙上的紋路如同細繩一般。接近有上百條金色的細繩,從那三張符籙中出現,在空中織成一張大網。

  陳心身軀一抖樓,只見其手中長劍一個顫抖,直直飛向那張巨網之中,然後被緊緊的吸附於其上,不能動彈,陳心整個人氣息隨之驟降。

  「怎麼會?!」

  瀘湛此時身形又如同鬼魅般出現在陳心下方,直直揮出一拳,拳過途徑,只聽見空氣中傳來陣陣爆響,最後重重的擊打在了陳心胸脯之上,將其遠遠的擊飛出去。

  「走!我們進畫眉山,這符籙臨時所繪,困不得他本命飛劍多久!」

  三人使出渾身解數沖往那座畫眉山山腳。

  不久之後,煙塵散去,一位披頭散髮的男子緩緩從巨坑中爬起。男子晃了晃頭,從懷中摸出一把早已失去光芒的飛劍,苦笑不已。

  「如果真挨了那一拳,至少得躺上個十天半個月吧。」

  男子起身整理好頭髮,從煙塵中走出,一身破舊的儒衫一變成了直綴長衫,男子朝空中虛握,那把原本被符籙巨網困住的飛劍掙脫束縛飛回到其手中,然後化作一縷金光重新回到男子眉心處。

  陳心抖摟袖子,竟是從中飛出來一個秀珍小人,背後還有一雙幾近透明的翅膀。

  這秀珍小人屬於精怪的一種,叫做書信小人,只有巴掌大小,一般都是成雙成對的出現。每一對書信小人都是心意相通,所以一般用其在相隔較遠的雙方之間互相傳遞資訊,在這普天之下都是屬於珍惜物種。

  「被他們逃走了。」,陳心對著手掌心中的書信小人說道。

  「憑你的實力,還做不到斬殺那三人,你是不是手下留情了?」,書信小人嘴巴張了張,卻是出現另一位男子的聲音。

  「朱硯,看來還是得麻煩你自己跑一趟。」,陳心說道。

  「那你方才那般小人模樣做給誰看的?就為了讓他們覺得你是假扮青華山的人,實際上卻是一個想要殺人奪寶,給錢辦事的散修?」,男子聲音低沉,「我這邊脫不開身。」

  「你要我做什麼事情都行,只是濫殺無辜,我陳心做不到。」,陳心眼神儘是抑鬱。

  「陳心!」,男子語調突然拔高,「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我只是在告訴你,必須給我殺掉那個叫李沐春的傢伙!你的所作所為現在由不得你!你現在揹負的是整座青華山!不想要你師父活命,不想要你同門師兄弟活命,你就儘管如此吧!」

  陳心咬緊牙關,一言不發。

  「你真能保證我青華山無事?」,陳心顫聲問道。

  「自然,誰叫你們青華山剛好在我們下得這盤大棋的必經之路上,只要我們布局成功,你師父那結症自然會好,青華山自然會相安無事,你陳心也可以繼續當你的劍修,以你的資質,入個五神境界,應該不難。」,男子保證道。

  「那好,我會去畫眉山追殺那人,但是畫眉山歷來是我青華山弟子歷練之地,其中多異獸,風險極高,如果僥倖被他們越過,那就與我無關了,畢竟這山後頭的那座法陣。。。」,陳心回應道。

  「如此洽談不好?非要動怒?」,男子笑了笑,「只要他們過了這山,也就不要你管了,不過最好是在此山之中,將李沐春除掉,我怕遲則生變。」,

  「知道了。」,陳心說道,隨後將書信小人收回袖中。

  陳心看了一眼不遠處的畫眉山,嘆了口氣,御劍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