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皇法相顯現的一刻。
整個人族疆域都出現了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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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數供奉三皇的廟宇同時綻放光芒。
田野中勞作的百姓停下動作。
城池中的官吏、士卒與工匠紛紛抬頭，看向朝歌方向。
三皇是人族真正的先祖。
伏羲創八卦，教人族順應天時。
神農嘗百草，建立醫藥農耕之道。
軒轅統一各部，凝聚人族氣運，奠定人族大一統根基。
他們在人族心中的地位，任何聖人教派都無法完全取代。
伏羲站在最前方。
他的身體只是由一縷神念凝聚，氣勢依舊沉穩浩瀚。
「崆峒印誕生之初，我等尚未證道人皇。」
「後來此印顯化人族氣運，幫助人族確認人皇正統。」
「它的力量來源，始終是萬民認可。」
「聖人法力可以催動此印，卻無法憑空製造人皇氣運。」
伏羲抬手。
一幅遠古畫面浮現。
他當年治理人族，推演先天八卦。
無數部落逐漸認可伏羲。
人族氣運開始向其匯聚。
崆峒印從八景宮飛出，懸浮在伏羲頭頂。
印璽並未賜予伏羲人皇身份。
它只是將人族已經形成的認可凝聚成形。
伏羲最終證道天皇。
靠的是對人族的真實貢獻。
神農隨之開口。
「我證道地皇時，也是如此。」
「嘗百草、種五穀、定醫藥，人族願意認可我，崆峒印才會顯現地皇果位。」
「此印從來只是承載人族意志。」
「誰若以為控制崆峒印，便能隨意冊立人皇。」
「那便弄錯了因果。」
第二幅畫面顯現。
神農遍嘗洪荒草木。
多次身中劇毒。
人族因五穀與醫藥受益，氣運自然匯聚。
崆峒印顯化地皇之位。
一切過程清清楚楚。
最後走出的軒轅，手中握著軒轅劍。
「我統一人族各部期間。」
「崆峒印曾經多次沉寂。」
「因為人族尚未真正歸心。」
「直到蚩尤戰敗，各部認可統一，崆峒印才凝聚完整人皇果位。」
「它服從的是人族意志。」
「從未服從某位聖人的個人喜好。」
軒轅目光轉向八景宮。
「太清聖人。」
「你當年確實幫人族保管過崆峒印。」
「這份恩情，我等承認。」
「可你後來借崆峒印限制人皇氣運，使得人族王者越來越難以凝聚人皇果位。」
「這又該如何解釋？」
太清聲音從八景宮傳來。
「天道大勢之下。」
「三皇五帝之後，人皇時代本就該結束。」
「人道若繼續誕生人皇，將影響天地秩序。」
軒轅眼中劍光一閃。
「所謂天地秩序。」
「是誰定的？」
太清沉聲道：
「天道。」
「還是鴻鈞道祖與諸位聖人？」
軒轅繼續追問。
「人道本該與天道、地道並列。」
「人皇地位也該與天帝、地道之主平等。」
「到了帝辛時代，人王卻連修行都受到限制。」
「人族之主死後，還要進入封神榜接受天庭冊封。」
「這就是你口中的天地秩序？」
洪荒一片安靜。
三皇已經把最核心的問題擺在眾生面前。
人皇時代為何結束？
人王為何無法修行？
崆峒印為何長期留在八景宮？
這些變化，究竟是大勢自然演化，還是聖人藉助崆峒印主動推動？
玄都坐在調查席上。
他第一次感到如坐針氈。
自己一直認為三皇五帝時代結束，是天道自然選擇。
今日聽軒轅親口質問，很多事情都出現了另一種解釋。
若崆峒印始終留在人族手中。
後世人王是否還能繼續凝聚完整人皇果位？
若人王可以修行。
帝辛還會輕易遭到准提暗算嗎？
女媧宮進香時，人王只需一念調動崆峒印，任何聖人化身都無法靠近。
西岐也很難借天命之名討伐大商。
崆峒印離開人族，受益者顯然是諸聖與天庭。
人族卻失去了最重要的氣運至寶。
比干看向伏羲。
「天皇陛下。」
「人道第一庭請問。」
「三皇是否曾經同意將崆峒印永久交給太清聖人？」
伏羲搖頭。
「從未。」
「當年崆峒印每次顯化人皇果位後，都會自行返回八景宮。」
「我等曾以為這是至寶自身選擇。」
「進入火雲洞以後才逐漸發現，其中帶著太清聖人的召回法力。」
比干繼續問道：
「五帝是否同意過？」
神農回答：
「也未曾。」
「人族萬民是否透過祭祀、盟誓或其他方式，將崆峒印所有權轉交人教？」
軒轅冷聲道：
「絕無此事。」
三道證詞落下。
人道法典自動生成判斷。
【未發現人族轉讓崆峒印所有權的記錄。】
【未發現三皇五帝授權太清永久占有崆峒印的記錄。】
【太清聖人持有崆峒印，源於先行取得與強行煉化。】
【長期持有期間，太清確實承擔過部分鎮壓氣運職責。】
【功勞成立。】
【永久所有權無法成立。】
百姓終於徹底看明白了。
太清做過貢獻。
貢獻不能讓人族至寶永遠變成聖人私產。
一名朝歌老人高聲說道：
「太清聖人幫人族保管寶物，我們可以感謝！」
「保管結束，也該還給人族！」
周圍百姓紛紛響應。
「對！」
「功勞要記，寶物要還！」
「崆峒印屬於人族！」
人道法網開始劇烈震動。
越來越多人族表達相同意願。
崆峒印遠在八景宮，卻感受到了億萬萬民的召喚。
嗡！
一聲印鳴從三十三天外傳來。
整個洪荒都能聽見。
太清面前。
崆峒印微微顫抖。
九條人族氣運金龍從印中飛出，全部朝向人間朝歌。
它們並未直接脫離太清掌控。
眼中的抗拒卻越來越明顯。
太清抬手壓住崆峒印。
「安靜。」
聖人法力落下。
九條氣運金龍發出悲鳴。
朝歌百姓看到這一幕，怒火迅速增長。
「崆峒印想回人族！」
「太清聖人在壓它！」
「放開人族至寶！」
億萬人族的呼聲沿著氣運長河傳入八景宮。
太清臉色逐漸陰沉。
人族過去從未形成如此統一的意志。
即便三皇五帝時代，各部落之間也存在差異。
帝辛依靠人道第一庭，將崆峒印歸屬問題公開擺到所有人面前。
百姓第一次知道，人族本來擁有一件鎮壓氣運的至寶。
也第一次共同要求太清歸還。
這股意志形成的力量，遠比一名准聖出手更加棘手。
太清能夠鎮壓崆峒印。
卻無法將億萬人的想法全部抹去。
帝辛站起身。
「太清。」
「人道第一庭已經查清。」
「你守護崆峒印有功。」
「人族會記住這份功勞。」
「崆峒印屬於人族。」
「你該歸還了！」
八景宮中。
太清緩緩睜開雙眼。
「帝辛。」
「崆峒印若交給如今的人族。」
「你拿什麼保護？」
「元始、接引、准提，甚至洪荒其他大能，都會出手爭奪。」
「貧道繼續保管，才是最穩妥的選擇。」
帝辛目光平靜。
「繼續保管可以商議。」
「保管規則要由人族決定。」
「使用記錄也要向人道公開。」
「你更不能再拿崆峒印壓制人王。」
「太清。」
「你願不願接受？」
太清沉默不語。
這已經涉及他的根本利益。
崆峒印除了鎮壓人族氣運，更是人教氣運與人族氣運之間最重要的連線。
一旦使用權受到人道第一庭限制。
人教對人族的掌控必然大幅下降。
帝辛等待片刻。
見太清始終未作回答。
他抬手看向人道法典。
「被傳喚人拒絕出庭。」
「面對三皇證詞與萬民要求，也拒絕提出可執行的歸還方案。」
「人道第一庭申請作出臨時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