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道學宮上空。
玉清法旨橫壓天穹。
無盡聖光鋪展開來，猶如一片白色天幕，將整座朝歌籠罩其中。
法旨之上，聖人神文熠熠生輝。
每一個字都攜帶著元始天尊的意志。
仙凡有別。
修行有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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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腳低劣者，不得妄求長生！
浩蕩聖威落下。
十萬名剛剛完成引氣入體的學員，身體同時一沉。
體內那一縷尚且微弱的靈氣，頃刻間變得紊亂。
經脈刺痛。
氣血翻湧。
修為較弱的孩童臉色煞白，膝蓋一點點彎曲。
他們只是凡人。
剛剛踏入修行路。
面對天道聖人的威壓，靈魂本能地想要臣服。
那名覺醒山河戰體的放牛少年跪到一半，雙手死死撐住地面。
他的手臂不斷顫抖。
額頭青筋暴起。
聖威像是一座大山壓在背上。
只要鬆一口氣，整個人便會徹底趴下。
「跪下。」
元始天尊的聲音再次傳來。
「凡俗之軀，妄求仙道。」
「已是僭越。」
「人王帝辛擅傳仙法，擾亂洪荒秩序。」
「爾等若繼續修煉，日後必遭天譴。」
聲音落下。
學宮外等待第二批招生的數百萬百姓也受到影響。
許多人雙腿一軟，當場跪倒。
他們抬頭看著天空。
眼中剛剛升起的希望，正在聖人威壓下迅速黯淡。
「聖人不允許我們修煉……」
「會遭天譴。」
「難道人族真的只能做凡人？」
「我兒剛剛進入學宮，難道要廢掉修為？」
恐懼在人群中擴散。
元始天尊要的正是這個結果。
帝辛建立人道學宮。
公開傳授基礎功法。
一旦成功，聖人教派對仙道傳承的掌控便會遭受衝擊。
今日必須壓下人族的求道之心。
只要十萬學員向玉清法旨下跪，人族修行權令便會失去根基。
所謂人人皆可求道，也會變成一場笑話。
崑崙山。
元始端坐八寶雲光座。
目光穿過無盡空間，落在人道學宮之上。
「帝辛。」
「聖人傳法，需要考察根腳、心性與氣運。」
「你將仙法傳給億萬人族，只會製造無數禍患。」
「今日貧道便替你收回這條錯誤律令。」
朝歌。
帝辛站在十萬學員最前方。
人道法典懸浮身旁。
只要他催動人道法網，便能替學員擋住一部分聖威。
可他並未這麼做。
人道修行權令能否真正成立，關鍵並不在帝辛一人。
它需要人族自己認可。
需要他們自己相信，求道是人族應當擁有的權利。
帝辛若替所有人擋下壓力。
今日這道法旨可以解決。
下一次再來一尊聖人，他們依舊會跪。
「都抬起頭來。」
帝辛的聲音並不響亮。
卻在一瞬間傳入每一名學員耳中。
十萬學員艱難抬頭。
他們看見帝辛站在聖威之下。
玄色王袍獵獵作響。
脊背始終挺直。
「孤問你們。」
帝辛抬手指向人道學宮。
「你們進入學宮修煉，可曾殺人？」
「未曾！」
最前方的玄鳥衛率先回答。
帝辛又問：
「你們引氣入體，可曾搶奪聖人修為？」
「未曾！」
這一次，更多學員開口。
「你們求長生、學法術、想保護家人與故土，可曾犯下罪行？」
廣場安靜了片刻。
那名放牛少年咬緊牙關。
他雙手撐著地面，一點點抬起身體。
聖威壓得他骨骼不斷作響。
嘴角也溢位鮮血。
他依舊站了起來。
「我沒罪！」
放牛少年仰著頭。
雙眼死死盯著天空中的玉清法旨。
「我想修煉！」
「我想讓娘親以後不用給地主幹活！」
「我想讓妖怪進村時，自己也能保護她！」
「我沒害過人！」
「憑什麼讓我跪！」
聲音稚嫩。
卻像是一記驚雷，在十萬學員心中炸開。
先前那名嘲笑過他的貴族少年臉色蒼白。
他身上的壓力更輕。
因為家中長輩曾為大商立過功，他也得到了少量國運庇護。
可他依舊跪在地上。
如今看到放牛少年站起。
貴族少年臉上頓時火辣辣的。
「一個放牛的都敢站。」
「本公子憑什麼跪？」
他怒吼一聲。
雙腿猛然發力。
身體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我也沒罪！」
一名失去右臂的老兵之子跟著起身。
「我爹為了守城丟了一條手臂。」
「我修煉是想接過他的刀！」
「我也沒罪！」
一名身穿粗布衣服的少女抬起頭。
「女人也能修煉！」
「誰敢說我的根腳低劣！」
一名剛剛恢復自由身份的奴隸掙紮起身。
「我以前是奴隸。」
「在人道學宮，我也是學員！」
「聖人憑什麼讓我一輩子做奴隸！」
一道道身影站了起來。
十人。
百人。
千人。
一萬人！
每個人起身時，都會承受聖威衝擊。
一些人嘴角流血。
一些人骨骼受損。
還有孩童剛剛站起便再次倒下。
他們相互攙扶。
咬著牙重新起身。
「求道無罪！」
「人族也能修煉！」
「我們不跪！」
聲音最初雜亂。
逐漸匯聚成同一個節奏。
十萬人同時挺直腰背。
「求道無罪！」
「人族不跪！」
轟！
人道學宮劇烈震動。
九十九塊上清石碑同時爆發出璀璨光芒。
女媧造化圖垂下無量神光。
周天星圖也開始急速運轉。
十萬名學員體內剛剛誕生的靈氣匯聚在一起。
微弱靈氣匯聚成河。
再由河流化作滔天巨浪！
人道法典自行展開。
【人族修行權令遭到外力壓制。】
【十萬學員主動維護求道權利。】
【萬民意志達到最高共鳴。】
【人道修行權令徹底穩固。】
【任何勢力不得以出身、根腳、血脈剝奪無罪人族的求道資格。】
朝歌上空。
一柄巨大的人道金錘緩緩凝聚。
錘身之上，浮現著十萬名學員的面孔。
帝辛並未催動。
人道金錘由十萬人的意志自行控制。
放牛少年抬起頭。
「聖人說我們不能修煉。」
「我們答不答應？」
十萬學員齊聲怒吼。
「不答應！」
金錘轟然升空。
元始天尊的法旨綻放聖光。
「放肆！」
「螻蟻之軀，也敢衝撞聖人法旨！」
玉清神雷從法旨中落下。
千萬道雷霆匯聚成一片雷海，朝著人道金錘鎮壓而來。
金錘毫不退縮。
攜帶十萬人求道之心，正面轟進雷海。
轟隆隆！
雷霆炸裂。
金光漫天。
整片天空被兩股力量撕成兩半。
學宮中的十萬人同時身體一震。
大量學員口吐鮮血。
金錘表面也出現密密麻麻的裂痕。
元始天尊冷哼一聲。
「凡俗意志。」
「也想撼動聖威？」
更多玉清神雷從崑崙而來。
人道金錘不斷下沉。
就在此時。
學宮外的數百萬百姓也反應過來。
他們看著那些渾身染血，依舊不願跪下的學員。
心中的恐懼一點點消散。
一名農婦舉起雙手。
「我兒子在學宮裡！」
「他修煉只是想保護我們！」
「他沒罪！」
城外工匠放下手中工具。
「我不懂仙法。」
「可我知道，學本事不是罪！」
王畿各地。
越來越多百姓透過人道法網看見學宮畫面。
「人族想修煉！」
「聖人憑什麼攔著？」
「求道無罪！」
無數聲音湧入人道法網。
金錘表面的裂痕迅速修復。
原本下沉的錘身重新升起。
元始天尊眼神一凝。
整個人族都在反抗他的法旨！
「落！」
元始再度催動聖人意志。
玉清法旨迅速擴大。
一個巨大的「禁」字出現在天穹。
「禁」字鎮壓而下。
試圖將人族修行權令徹底封死。
十萬學員同時抬起手臂。
「人族不跪！」
人道金錘沖天而起。
重重轟在「禁」字之上。
咔嚓！
一聲脆響傳遍洪荒。
「禁」字中央出現一道裂紋。
緊接著。
第二道。
第三道。
整張玉清法旨也開始劇烈搖晃。
元始天尊臉色驟然變得難看。
「不可能！」
「十萬凡人，怎能震碎聖人法旨！」
通天的笑聲從金鰲島傳來。
「二兄。」
「你壓的可不只是十萬凡人。」
「那是整個人族的求道之心！」
「人家修煉又未曾害你。」
「你憑什麼禁？」
元始怒道：
「通天！」
「根腳低劣者踏入仙道，只會擾亂洪荒！」
通天冷笑。
「貧道門下披毛戴角者無數。」
「照你這話，貧道的截教也該關門？」
兩位聖人的聲音在洪荒上空碰撞。
人道金錘也在這一刻完成最後一擊。
轟！
玉清法旨轟然炸裂。
無數聖人神文崩碎成光點。
十萬學員的意志席捲而過。
連元始殘留在法旨中的聖人威壓也被徹底震散！
學宮上空恢復清明。
陽光重新灑落。
十萬人站在廣場之上。
臉色蒼白。
身形狼狽。
卻無一人跪下。
短暫寂靜後。
整座朝歌爆發出震天歡呼。
「碎了！」
「我們震碎了聖人法旨！」
「十萬人擋住了聖人！」
「人族也能求道！」
人道法典綻放無量金光。
【十萬學員共同擊碎玉清法旨。】
【人族修行權令威嚴大幅提升。】
【人道學宮得到洪荒人族認可。】
【王畿範圍內，任何勢力不得強行禁止無罪人族修煉。】
【帝辛獲得人道功德三百萬。】
崑崙山。
元始臉色鐵青。
法旨破碎雖然未曾傷到聖體，卻讓他的聖人麵皮狠狠摔在了地上。
他親口宣布根腳低劣者不得求道。
十萬人族卻當著整個洪荒的面，將法旨打碎！
「廣成子。」
元始冰冷的聲音傳遍玉虛宮。
「弟子在！」
廣成子立刻跪下。
「帶上玉清聖符。」
「再去朝歌。」
「奪回番天印。」
「摧毀人道學宮！」
「讓帝辛明白。」
「聖人道統的威嚴，絕非十萬螻蟻可以冒犯！」
廣成子眼中閃過一道殺意。
「弟子領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