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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左手一籃山果,右手一本《金剛經》,這能是西遊一劫?

  第二日一早。

  黑熊精果然來了。

  而且來得很守信用。

  左手拎著一籃山果,右手抱著一本《金剛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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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池長老看到那本經,第一件事不是迎人。

  而是快步上前,把經書接了過去。

  翻開。

  第一頁沒事。

  第二頁沒事。

  翻到中間,金池臉色一黑。

  「熊道友。」

  「這裡怎麼有個酒罈印?」

  黑熊精眼神飄開。

  「不是說了嗎,意外。」

  「還有油。」

  「那是花生油。」

  「你拿佛經墊著吃花生?」

  黑熊精轉頭看向寧安。

  「鵬王,時候不早了。」

  「咱們還是先上山吧。」

  寧安看了一眼金池越來越黑的臉,點頭。

  「走吧。」

  黑熊精明顯鬆了口氣。

  黑風山離觀音院不遠。

  寧安沒有顯化金翅天鵬,只跟著黑熊精一路入山。

  還沒到黑風洞,便看見洞外已經站著兩個人。

  一個白衣長衫,面容清瘦。

  一個灰衣道人,背後揹著藥簍。

  黑熊精指了指。

  「白花蛇怪,平日大家叫他白衣秀士。」

  「這個是凌虛子,蒼狼成精,會些煉丹採藥的本事。」

  白衣秀士先看寧安。

  目光從袈裟落到光頭,又落回黑熊精身上。

  「這就是你說的鵬王?」

  「對。」

  「也是羅漢?」

  「對。」

  「還是自己證的?」

  「對。」

  白衣秀士沉默了一會兒。

  「老熊。」

  「你昨天是不是喝多了?」

  黑熊精立刻瞪眼。

  「我昨天在觀音院聽經,哪來的酒?」

  凌虛子也走了過來。

  他圍著寧安看了一圈。

  「妖氣確實有。」

  「佛光也有。」

  「奇怪。」

  寧安問:

  「哪裡奇怪?」

  「我活了五百多年,見過妖披人皮,也見過和尚藏妖心。」

  凌虛子指了指寧安。

  「第一次見你這種,兩樣都不藏的。」

  寧安笑了。

  「省事。」

  黑熊精一拍手。

  「別站洞口說了。」

  「進去。」

  黑風洞今日明顯收拾過。

  石桌擦得乾乾淨淨。

  桌上擺著山果、清茶、熟肉,還有一大盆蜂蜜。

  寧安坐下後,看了一眼那盆蜂蜜。

  又看黑熊精。

  「你喜歡這個?」

  「甜。」

  黑熊精理直氣壯。

  「修佛又沒說不能吃蜂蜜。」

  白衣秀士立刻問:

  「那尊者講的佛法,妖是不是也要戒葷?」

  第一個問題就來了。

  黑熊精瞪他。

  「你是來聽經還是來挑刺?」

  寧安卻擺手。

  「讓他問。」

  「貧僧也沒準備讓你們聽什麼就信什麼。」

  白衣秀士坐下。

  「那我問了。」

  「蛇吃鼠,狼吃兔,熊也吃肉。」

  「妖若修佛,難道以後都去吃草?」

  凌虛子立刻看向寧安。

  顯然也想知道答案。

  寧安端起茶。

  「貧僧先問你。」

  「你吃人嗎?」

  白衣秀士搖頭。

  「很少下山,更不吃人。」

  「凌虛子呢?」

  「也不吃。」

  「老熊貧僧知道,他也沒有隨意拿百姓當血食。」

  寧安放下茶碗。

  「那就先做到這一點。」

  白衣秀士一愣。

  「就這樣?」

  「你們本就是山中精怪。」

  「還沒修成人形時,便有自己的天性。」

  「貧僧若讓蛇不吃鼠,狼不吃肉,一夜之間全改成啃菜葉,那不叫修佛。」

  「那叫折騰自己。」

  凌虛子沒忍住笑了。

  黑熊精猛點頭。

  「我就說鵬王講經實在。」

  寧安繼續道:

  「但開了靈智以後,就不能什麼都拿天性當藉口。」

  「能少造殺業便少造。」

  「能不殺便不殺。」

  「更不能為了口腹去害已經有靈智的生靈。」

  「尤其不能拿凡人當血食。」

  白衣秀士若有所思。

  「那妖和野獸的區別,就是知道克制?」

  「這是其中之一。」

  「知道自己能做什麼,也知道有些事即使能做,也不該做。」

  「這才叫修心。」

  凌虛子問:

  「若別的妖欺負到頭上呢?」

  「打回去。」

  凌虛子一怔。

  「佛門不講忍?」

  寧安看他。

  「忍的是自己的貪嗔。」

  「不是讓你站著給別人砍。」

  「別人無故殺你,你還手有何問題?」

  「可若對方已經敗了,你還要屠它滿門,那便是另一筆帳。」

  黑熊精聽得直拍大腿。

  「對!」

  「就該這麼講!」

  白衣秀士嫌棄地看他。

  「你能不能別每句話都叫好?」

  「聽到對的還不能叫?」

  「吵。」

  寧安沒有管他們。

  他發現自己在給妖講這些東西時,很多原本模糊的想法反而越來越清楚。

  人族修佛,可以講戒。

  妖族同樣可以。

  但不能把所有戒律生硬照搬。

  不同種族有不同天性。

  真正該守住的,是底線。

  不以強凌弱。

  不濫殺有靈眾生。

  不拿修行為藉口害人。

  做了錯事,要認因果。

  有餘力的時候,可以護一護比自己弱的生靈。

  這就夠妖族邁出第一步。

  系統提示悄然出現。

  【宿主正在完善妖族修行戒律雛形。】

  【獨立佛道進一步完善。】

  【三名妖族生靈正在形成認可。】

  寧安心中一動。

  這比他預想得還快。

  凌虛子卻又問了一個更實際的問題。

  「尊者。」

  「假如我以前搶過別人的靈藥。」

  「如今想修你的佛法。」

  「是不是念經就能消掉?」

  「不能。」

  「那怎麼辦?」

  「還。」

  「靈藥吃了。」

  「賠。」

  「賠不起?」

  「那就記著。」

  寧安說道:

  「以後對方有難,你能幫便幫。」

  「實在找不到人,就去做別的善事。」

  「因果未必每一筆都能原樣還回去。」

  「但你不能因為還不起,就當自己從沒欠過。」

  凌虛子不說話了。

  過了一會兒,他居然認真點頭。

  「這個我認。」

  白衣秀士忽然笑道:

  「我現在有點明白老熊為什麼回來就叫你鵬王了。」

  寧安看向他。

  「因為貧僧會講經?」

  「不。」

  白衣秀士搖頭。

  「因為你不像在收奴僕。」

  「很多妖王收手下,第一件事是讓人跪。」

  「很多仙佛收妖,第一件事是給禁制。」

  「你講了半天,倒像是在教我們以後別給自己惹麻煩。」

  黑熊精忍不住道:

  「不惹麻煩還不好?」

  「好。」

  白衣秀士站起身。

  他沒有跪。

  只是對寧安規規矩矩行了一禮。

  「白衣受教。」

  凌虛子也跟著起身。

  「我也受教。」

  黑熊精看看兩人,又看看寧安。

  「所以我昨天沒騙你們吧?」

  白衣秀士道:

  「你確實沒騙。」

  「不過有件事,你說少了。」

  「什麼?」

  白衣秀士重新看向寧安。

  「這位鵬王講的,恐怕不只是妖能不能修佛。」

  「他是想讓妖以後有一套自己的規矩。」

  洞中忽然安靜下來。

  寧安也沒有否認。

  黑熊精最先坐直。

  凌虛子眼神也認真了許多。

  片刻後,黑熊精問:

  「鵬王。」

  「若以後真有這樣一條路。」

  「我們三個願意走。」

  「你收不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