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曆四六二二年,正黨愈發得勢,黨派匯攏朝中近七成實權司臣,並逐漸展現出架空人皇的現象,然而人皇對此一切好似充耳不聞,任由正黨日漸壯大。
夏曆四六二三年初,在干辛,侯移以及大多數正黨司臣進諫下,推移令開始在各諸侯國施行。
同年二月,推移令施行二月後,干辛獻給人皇一位名叫妹喜的美人,以及眾多於民間諸侯國搜羅來的各色美人一同獻給人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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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此人皇再少理朝政,並修建酒湖終日同美色作伴,並獨寵妹喜。
同年八月,靠著推移令收攏來的大量財富,干辛,侯移上書人皇修建傾宮瑤池,妹喜也極力勸阻人皇。九月,人皇下旨開始修建傾宮瑤池。
歷時五年,耗費天文般的人力物力,以及各地山水神祗協助,夏曆四六二八年傾宮瑤池修建完畢,此之後人皇除過必要朝會外便同妹喜等嬪妃久居其中。
——魍載。」
看過這張由安插在人皇身旁宦官書寫的布帛後,常空啞然。
前世基於對夏桀昏君的印象再加重幾分。
「這般放肆揮霍,滅亡也不是沒有原因的。」假身譏笑聲在腦海響起。
不過常空並未理會對方,而是再拿起一張布帛。
「夏曆四六三三年二月?最近發生之事?」
剛看過其上日期,常空眉頭不由挑起。
之前那些大多都是前些年夏朝發生的事情,雖也給他提供了不少有價值的資訊,但終歸不如近幾日發生的有吸引力。
「夏曆四六三三年二月,朝中升起傳言,稱自從王絕戰役後血王叛軍再現,並於西境大肆燒掠,並同玄部族爆發衝突。
朝會時人皇問及此事,干辛等人言並無此事,之後便不了了之。但我和其餘同僚提及此事後,清楚西境的確生起戰事。
之後兩日,魍言夜中相國太傅關龍逢忽進諫求召私會,人皇於御書房召見了三位相國以及部分司臣。
關龍逢再次上書血王叛軍一事,但干辛拒不承認,之後關龍逢遭人皇下令禁足,半月不得私自離開府邸。
此事過後,在定期碰面時魍稱當夜在御書房時人皇向關龍逢提了一個問題,問其『你認為這場仗如何』,但關龍逢回答得體,換來的卻是禁足罰俸。
想必是關龍逢徹底失勢,人皇隨意藉口打發而已。
——魎載。」
讀到之後時,常空握住布帛的手突兀發力,將光滑布帛捏的褶皺一片。
「巧合嗎?」
下意識開口,既是問詢假身,也是自語。
因為他對布帛中某句話很是在意。
夏桀向關龍逢提出的那個問題——你認為這場仗如何。
常空對這句話可謂印象極其深刻。
當初在察覺常浩等人狀態有些莫名時,他也問過常浩同樣言語,並且之後假身也同樣問過他這句話。
而這兩件事的共性便是,所有人都受到了天道演化的影響,對時局的把控全都出現不同程度的誤差。
「就算是夏桀想尋個理由想搪塞關龍逢,為何會問出這句話,以他人皇的身份加之以往行事風格,完全有更強硬的手段,何必多此一舉。」
假身也疑惑出聲,即使到現在他再看到這句話也不由感到心悸。
常空指尖不自覺輕抵,眉頭深深皺起。
「是啊,夏桀為什麼要多此一舉問出這句話,難道他知道些什麼。」
「你莫忘了,要非那團混沌和掌教大老爺你,我現在還蒙在鼓裡,夏桀一介凡人有什麼能耐察覺天道演化。」
語氣不定,假身也拿不準主意。
忽然,常空張口吐出兩個字:「人皇。」
「人皇?」
「對,人皇。」
頷首再次重複,常空雙指無規則相抵。
「身為匯聚世間八成人道氣運的代表,人皇真就只是一個象徵存在?父上他一介凡人都能靠著人道氣運敕令山水神祗,更何況是人皇呢。」
假身此時已經從盤坐起身,滿臉凝重。
「你的意思是,夏桀知曉天道演化?」
「不清楚,僅憑藉一句話推斷不出什麼,萬一只是他心血來潮呢。」
苦笑出聲,常空無奈道。
「至少現在可以承認一點,金蟬子的意圖的確實現了。」
「還有一點,這句話究竟是那群暗子的無心之言,還是金蟬子的有意為之。」
假身再開口,換來依舊是常空面上苦澀的笑。
「即便沒有這句話,單就是現在布帛記載的內容也足夠了。」
而就在常空和假身談論之時,一坨滾圓毫無徵兆的出現在帳內。
「師弟。」
多寶道人提了提勒住腰背的油膩繩子,從中抽出一張布帛。
「金蟬子那廝方才來尋我,說這是給你的。」
「給我的?」
常空詫異出聲,對這忽然發生之事毫無意料。
「誰清楚那傢伙想些什麼,不過我看過了,就是張普通布帛,師弟莫誤會我只是檢查了下並未去看記載內容。」
「無妨,多寶師兄想看也無事。」
「那畜生的東西我拿著都噁心,更別說看了。」
多寶道人用詞很糟糕,他對金蟬子乃至西方教可是一點好感都沒有。
尷尬笑了笑,常空接過那布帛,疑惑展開。
可入眼第一句話,就不由令其眉頭蹙起。
「常空師弟,想必現在也該看完了我給你的那些了。」
收斂心神,暫時沒去多想,視線下移繼續閱讀後續內容。
「那些布帛記載是我從魑魅魍魎四枚暗子的回信中精心挑選,我有個猜測干辛,侯移這二人背後另有其人,一方不屬於我西方教,也不是你三教的勢力。
而我的用意你也清楚,至於信不信,信多少便是你自己問題了。
念在三教西方,還同受了老師法旨,我再告知你一件事。」
將布帛翻面,常空望向其上小字。
「這收到法旨的時間,想必你我大差不差,自從得了法旨之後,我散布在大夏的所有暗子全都失了聯絡,即便靠著其餘渠道也再難探清大夏朝中現在是個什麼情況。
我可不希望最後成了你我鷸蚌相爭,結果讓那漁翁得了好處。」
至此,布帛所言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