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中大帳,丙帳。
帳外北風呼嘯,樹影婆娑,而帳內依舊燈火通明。
數隻暖盆擺於各處,熊熊間驅散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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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仙人戰場邊緣離開後,常空便攜常浩返回丙帳中,並開始為後續戰事進行籌劃。
穿梭於九處沙盤之間,常浩聽著周遭人匯報今日突襲戰果。
「截至目前,配合軍團秘術以及隨軍修士,黑迅軍做到真正如黑色閃電般於戰區各處來回穿梭,已剿敵近三百萬,其中包括三十餘萬的血王精銳。」
「作為主力的黑迅軍僅有少許損傷,死亡人數不足百人,其餘二軍則依舊滿編制。」
「最新線報,半個時辰前血王調動一百三十萬精銳企圖在叄區阻截黑迅軍,我軍立刻做出反應,並未落入埋伏。」
「血王方面已重新調整策略,收回前線四成兵力,再難繼續突襲。」
話語聲此起彼伏卻不顯雜亂,各個將領門客將今日戰果快速匯報而出。
「很好,調回三軍,暫時配合玄部族繼續防守九處城牆,等待血王下一步動作。」
常浩頷首,對能夠取得如此戰果很是滿意。
「記錄好傷亡士卒,撫恤方面聯絡族中儘快落實,若讓我查到誰敢貪圖絲毫,近臣誅連六族,諸侯親族滅直系三代。」
語氣平靜間帶有不容置疑的威嚴。
「明白。」
程瀟然領命,他作為常年追隨常浩四處平息霍亂的門客,十分清楚這位諸侯二子秉性如何。
雖有時行為言語不似外貌那般儒雅,可嫉惡如仇,算得上明主。
沒錯,即便常浩之上還有雷侯嫡長子常殷,但這群門客已然決定追隨常浩,視其為真正主公。
「將我原話傳回族中,告知雷侯。」
說罷,他側頭將視線投到卜天問身上。
「卜將軍,你也為軍士,自然清楚此間輕重。希望轉達玄侯,若是讓我得知玄部族內出現貪污情況,不要這張麵皮我也會為眾將士尋個公道。」
「常將軍大義。」
聞言,卜天問抱拳做軍禮,真心欽佩道。
常浩擺手,不再多言此事,而是望向雷部族供奉山宇。
「山供奉,仲要求之事可以辦妥。」
雖然不清楚四弟在想些什麼,可既然是常空要求,他自然盡心。
「自然,四爺要求的人正押解在帳外,就是……」
山宇開口,不過有些踟躕。
常空聽到常浩主動提起此事,便上前一步。
「山供奉,可有難處。」
捉拿的血王叛軍同他一些想法猜測關聯甚密,能儘早得出結論自然最好。
「血王真正的精銳士卒倒尋到,此時正押解在外,可並未尋到未受到血化影響流民,並且這群流民狀態很奇怪,即便脫離軍陣範圍,失去秘術加持依舊處在血化狀態中。」
卜天問見雷部族一行人貌似對這血化秘術起了興致,便開口道。
「戰事開啟之時,我部修士便捉拿過受到血化影響的血王士卒。」
「哦,可有何發現。」
對於這一點,常浩也自有幾分好奇,不由問道。
「血王精銳可根據軍陣來啟用秘術,這一點和當初的王絕戰役相同。
可那群受到血化影響流民卻彷佛失去神智,無法脫離血化狀態,哪怕金仙出手也無法發覺問題所在,好似這群流民天生如此。」
聞聽此言,常空眉頭皺起些許。
「先去看看吧。」
「這邊。」
山宇抬手,引眾人朝帳外走去。
大簾剛被掀起,呼嘯寒風卻洶湧灌入,使得在場幾位凡人不由縮緊脖子。
「真是奇了怪哉,即便春寒夜中也不該這般寒冷。」
程瀟然呢喃,隨口道。
常空先山宇一步,抬手以仙力替眾人擋住寒風,當然他模擬的是凡俗四境的靈氣波動。
向帳後走出不過幾十步,便看到不遠處有頂搖搖欲墜的草棚,在其內還有幾束火把,火油和寒風不斷於這夜中較量,引得火把忽明忽暗,噼啪作響。
常空看到草棚內有四人雙手雙腳被粗大麻繩捆綁,相互緊緊相互蜷縮在一起。
可即便如此,依舊於寒夜間瑟瑟發抖,全身不斷顫慄。
而草棚另一處的黑暗中,卻不時傳出幾道低沉似獸吼般的聲音。
兩個被鐵鏈麻繩捆綁的和粽子一樣的人影不斷蠕動,他們身上僅是單衣,可卻絲毫不覺夜寒。
在常空眾人上前之後,那兩道人影猛地自地上彈起,轉而又重重撲倒在地。
恐怖嘶啞的嘶吼自草棚間傳出,仿若深山中擇人而噬的野獸。
「他們實在不似常人,既不怕寒冷也不知恐懼,看到人就想上前嘶啞,所以我命人挑斷了他們的腳筋。」
程瀟然開口解釋,看向這人影的眼中隱隱有幾分忌憚。
能讓位久經沙場的謀士門客感到懼怕,足以說明受到血化影響後流民的恐怖。
常空走在最前方,率先朝那些血王正規軍走去。
這四人見遠處有來人,並依稀看到對方身上那件件精美青銅甲冑,瞬間明白來的都是些大人物。
「大人,大人,我等是受那血氏畜生逼迫呀。」
「沒錯,我們都是迫不得已,大人!」
……
未等眾人先開口說些什麼,這些人已然是跪地開始大哭求饒。
「都閉嘴!」
卜天問驟然拔出長劍,厲呵道。
在明晃晃長劍威懾下,求生本能占據一切,甚至不惜咒罵血王的四人立即閉口。
「我問你們些問題,如實回答。」
常空開口,俯視下方四人。
他清楚血王叛軍中都是些什麼貨色,燒殺淫掠,無惡不作,一切人性的醜惡都在亂世中呈現在他們身上。
即便有身不由己,可殺人姦淫時他們可不覺得自己身不由己。
並且自天劫過後,藉著出現些許變化的福至心靈,常空也能清晰感受到這四人內心最深處的黑暗。
他非聖賢,也不自詡救世,僅是單純在自身層面厭惡這群人罷了。
「你們這血化從何而來。」
「都是上面教授我們的,只要結成軍陣就能施展。」
一名血王軍士爬上前,獻媚道。
「那爾等不覺……」
常空繼續開口,可話說一半卻硬生生頓住,再難以說出口。
他本意是想說你們無權得山水神祗賜法,不覺奇怪嗎。
可心中的意思就是無法表述出來,好似有張無形大手扼住常空喉嚨,阻止他說出這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