惶惶血氣直衝雲霄,本就壓抑的戰場再染上抹血色。
寥寥三日,大地便已被鮮血浸染盡丈許,深紅覆蓋。
遍野死屍開始乾枯,純粹的血氣快速匯入血王叛軍,再添分猙獰氣勢。
城頭上,寂靜無聲。
伍區最高將領遠眺城下那幾乎完全變為血色的軍隊,面色陰鬱幾乎要滴下。
「速派人去總帳尋求支援,伍區絕不能破。」
戰事至今不過第四天,卻令這位經歷過大小戰役的玄部族將領幾乎心力到了極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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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令下去,誓守城牆,血王叛軍一旦跨過太青山脈我玄部族危矣。」
長呼口氣,他不由握緊手中長劍。
太青山脈共設九處戰區,幾乎將整座山脈走勢囊括其中,相對便是戰線被拉的極長。
這也是無奈之舉。
於道理而言,靠著地利精銳來死守,理應不會這般吃力。
但血王叛軍的血化秘術實在難纏,這類秘術並非血王獨用,各諸侯或大夏精銳軍隊皆有類似手段,可無一例外限制極大。
非精銳士卒,根本無力承擔修士施展神通加持的秘術。
可血化不同,血王千萬軍隊,不論雜兵流民還是精銳士卒全都可以藉助軍陣啟用血化。
力百斤,不知痛,不懼死,於修士而言的螻蟻,在凡人已是悍猛無比。
憑藉血化帶來的這三點,使得血王叛軍的戰力不亞於尋常諸侯精銳,並且足有千萬之巨。
而根據玄部族供奉發現,戰場之上死屍越多,血化效果就越恐怖。所以戰事時間拖的越長,血王叛軍就會越強。
所以敵軍根本不管戰損,純粹瘋狂進攻,以戰養戰。
這也是短短几日功夫交戰中,玄部族只得嚴防死守,根本無力主動出征的原因。
除此之外,玄部族九處戰區不過守軍五百萬,伍區僅有七十餘萬人。
近三百萬精銳全被人皇一紙調令帶走,如今玄侯親衛都被派上戰場,只留二十萬士卒守衛玄都。
而前幾日慘烈攻城戰下,七十萬折損近半。
現在就是四十多萬身心俱疲,士氣低迷的守軍對百萬血王精銳。
結果只會……
視線死死盯著下方不遠處氣勢愈發驚人的血王叛軍,長劍猛地揚起,斬碎張黃紙符籙。
同一時間,這位伍區最高將領的聲音傳遍城頭。
「身後是玄都,是玄侯!是我們的妻女孩兒,父母親族!!!我們只有一個選擇,那就是!死戰不退!!!」
聲音幾乎歇斯底里,他已然選擇拋卻性命,只求戰死沙場。
「我自與同袍共生死!!」
符籙燃盡,他大步跨下,朝城頭最前處走去。
靠著仙家符籙擴音的宣言,血王叛軍自然也是聽到。
為首將領感受身中源源不斷湧現的力量,面露嘲諷。
不曾放出一句狠話,與其浪費時間不如早日破城。
「殺!!」
可就當他手中令劍揮舞,指揮全軍進攻之時,一聲更為劇烈的爆響轟然炸起。
戰場東方百里外,一道驚雷平地起。
雷柱接天,耀眼之芒甚至隱隱壓制住百萬大軍匯聚而起的血色。
突兀出現的異變引得雙方人馬齊齊不由自主齊齊調轉視線,朝東面望去。
雷柱散去,煙塵接天。
轟隆!轟隆隆!!
地面石礫震動,屍體搖晃。
於那瀰漫難見的煙塵間,傳出洶湧踏地之聲。
「莫非……」
玄部族將領喃喃,隱約想到了什麼。
塵煙撕裂,為首最前方猛地衝出數道高大身影。
四匹黑亮高頭大馬率先衝出,其個個皮毛鋥亮,雙眼也是純黑之色,很是威猛。
而在四匹戰馬之後,一輛鐵木混合青銅澆築的戰車飛躍而出,其上大旗高懸,僅書有一字——雷。
雷部族騎兵,黑迅軍。
其後龐大黑影緊隨而出,撕碎煙塵,馬蹄踩踏聲不絕於耳。
「援軍,是援軍!」
不知是誰率先喊出這一聲,經過多日浴血廝殺,筋疲力竭的守城士卒喜極而泣。
他們互相抱在一起,大哭出聲,援軍此到至少暫時不用再面對瘋狂的血王叛軍了。
黑迅軍所騎乘的黑馬是以妖獸雜交而來,耐力爆發皆驚人。
再以六騎兵配合一戰車,在平原之上就是絕對主宰,若無事先準備對策或特製武器,步兵面對騎兵就只有死路一條。
很顯然,血王叛軍的優勢在於靠著血化博命的人海戰術,和來回迅速的閃電戰,並沒有細緻後勤。
黑迅軍宛若道黑色閃電轉瞬而至,狠狠自側面劈入血王叛軍間。
根本不會給敵人絲毫喘息機會,已然短兵相接。
訓練有素的黑迅軍士卒相互配合間,長戈尖矛每次落下,都會有血王叛軍丟掉性命。
即便在血化加持下,失去理智計程車卒想衝上前搏命,也會被混亂馬蹄瞬間踏成肉泥。
雖僅有二十餘萬的規模,但卻打出了兩百萬的氣勢。
自伍區城牆上看去,百萬叛軍側方像好似被捅入把黑色尖刀,滾燙的新鮮血液再度灑滿大地。
而這一幕並非僅在伍區一處出現。
陸區,叄區等各處與血王叛軍僵持不下,現出劣勢的戰區,都出現了雷部族的神兵天降。
後方主帳前。
「雷部族,常浩,見過玄侯。」
常浩一身精細青銅輕甲,朝身前之人拜禮。
「雷部族,常空,見過玄侯。」
「父上。」
在主將常浩之後,常空,子履等人才俯身見禮。
「無需多禮,無需多禮,真是雪中送炭,及時啊。」
玄侯擺手,大笑道。
「聞賢侄用兵如神,見解獨特,素有名將風範果然不虛,能以當下情形立刻做出對應策略,果斷出兵,若是先來帳中不知又會有多少士卒戰死。」
「舅舅,我的能力你還不清楚。」
見對方非是稱呼軍銜身份,而是以親切稱呼,常浩便也這般開口。
「這是仲?多年未見風采更是朔絕啊。」
寒暄過後又將視線移到常空身上,玄侯嘖嘖道。
「謝舅舅誇獎。」
常空微笑道,也明白對方用意。
畢竟這群諸侯最會察言觀色,尋找規則漏洞。
「戰局緊迫,前線危急,寒暄到此,之後我定會設宴道歉。」
「自然。」
玄侯收斂笑意,抬手示意眾人入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