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幽幽,虛空無垠。
無風無塵,無霧無埃,更無時空之別,甚至連「存在」這個概念本身都顯得模糊不清,唯有永痕刻印的寂寥。
一具難以形容龐然魔神漂浮,其似恆星般屹立不知億萬紀元,仿若虛空伊始就在這裡。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是一瞬,或許是永恆,那魔神之前浮現道微弱光亮。
光芒微弱,卻極其堅定,如同黑夜中不滅星辰,亘古長存。
忽然之間,那代表原初的光芒驟的凝形,三十六品斑斑變化。
不過一瞬,一朵蘊含混沌萬千變化的青蓮生顯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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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瓣層層疊疊,每一片都散發著柔和的光芒。青蓮的根須深深扎入混沌之中,如同伴生長存。
造化青蓮,原初混沌中至高無上的伊始,象徵著洪荒萬般起源與規則雛形。
單薄微光落入魔神之上,虛虛實實,既照亮了其軀體面龐,又好似什麼也無法遇到。
「青……蓮?」
斷續的念頭閃過,這具魔神分明並未有任何動作,卻給人感覺其好似在注視那伊始微光。
「造化……」
常空的意識中閃過某個念頭,然卻自身都無從得知。此時他甚至連「自我」都模糊不清,更遑論思考。
青蓮微光普照,好似過去萬千紀元,又似乎短短瞬間。
代表伊始的造化青蓮花瓣輕輕顫動,無形波動擴散入無垠虛空混沌間。
忽然間,彷佛被火焰炙烤斷裂的燈絲,常空昏沉甚至稱不上意識的似乎頓地驚醒。
「混沌,造化青蓮……不對,最後我記得殞命在了紫霄神雷之下,這現在又是?」
完整的思緒自魔神軀體內閃過。
常空剛想檢查自身,然而卻徒勞無獲。
此處混沌根本沒有人族形體的概念,他不過一縷意識寄存於魔神軀體中,根本無從得知外界發生了什麼。
「當初突破煉虛合道後,混沌已然演化到開天量劫,這如今怎麼感覺還在原初虛空中。」
疑惑念頭剛起,分辨不清遠近的造化青蓮霎時綻放大片絢麗。
磅礴生機與大道之韻傾灑而出,仿若整片虛空都被照亮。
「盤古,真若吾懼你!」
「執迷不悟,大道傀儡而已。」
「你縱然開天又如何,吾此刻便滅你!」
在三千大道,萬法規則都未成形的混沌間,混亂的概念最先呈現。
三千道似魔如神環聚寰宇間,難以言喻的恐怖毫無保留揮灑在支離破碎的混沌間。
原先還處在造化青蓮周遭的此刻前景象驟然變化,回神後已然到了這混亂的浩瀚虛空之中。
遠處,一道巍峨的身影矗立在混沌的中心,那身影高大到語言無法形容,彷佛撐起了整片天地。
其手持一柄巨斧,斧刃上混沌原初繚繞不息,道則繚繞間充斥心悸寒光。
而擎天魔神身旁,一株青蓮搖曳生姿,可那份枯敗之意卻難以掩蓋。
「盤古。」
常空的意識中浮現出這二字,既是某種本能的認知,也是心中認知。
盤古周圍,三千形態各異,變化萬千的存在正虎視眈眈。
這些存在既若人態,又似妖,甚至還具有龍鳳姿容,根本分辨不清究竟是何模樣。
但無一例外,祂們皆散發極其恐怖的氣息,這每一尊顯化而出的神魔都代表著某種極致的大道。
這些存在正是混沌伊始間誕生的三千魔神,每一尊都對應一種大道法則。
他們是混沌的化身,也是混沌的敵人。
盤古巍然不動,只是不斷揮動巨斧,接連不斷劈砸混沌。
斧刃所過之處,混沌之氣被撕裂,清者上升為天,濁者下沉為地。每一次揮斧,都伴隨著震耳欲聾的轟鳴,彷佛整個宇宙都在為之顫抖。
「盤古,還妄圖開天!」
混沌被怒吼撕裂,大道震顫,星辰隕毀,原初虛空都被那道道大恐怖磨滅為伊始。
三千魔神,祂們生於混沌之中,是混沌顯化,也是混沌自身。
而開天就是要破滅祂們寄存的混沌,若如此世間萬般將不再是混沌,而是秩序。
盤古面無表情,揮斧如風。每次揮動間,都有大道被泯滅,魔神被震殺。
混沌之氣消散於虛空之中,原初大道化歸本源。
「開天量劫。」
常空心下驀然。
縱使這只是段寄存影像,縱使他此刻代表的就是魔祖羅喉。
可量劫威勢依舊無孔不入,那無法言說之感令常空道心震顫。
「量劫,這就是量劫嗎……」
魔神的憤怒與絕望,盤古的堅定與孤獨,而這一切的一切都會被那道謀劃億萬萬紀元,凌駕於萬般之上的絕對冷峻所替代。
三千神魔大多喋血,大道化歸於混沌間。
盤古身軀殘破,汩汩閃爍混沌的血液滴落。但就這一滴血液,都足以滅殺位太乙金仙。
大斧劈落,混沌逐漸消散,清明自原初虛空間誕生。
清氣上升為天,濁氣下沉為地,天地之間的距離越來越遠。盤古的身影也隨著天地的分離而不斷增高,彷佛成為了連線天地的橋樑。
天地愈發分明,混沌幾乎再難視見。
殘破虛空間,殘存幾位魔神各執方位,冷眼遙望天畔巨人。
「天!道!現!」
巍峨磅礴之聲響徹新生天地間,話落間冷峻無情之意驟然傳遍世間。
三千魔神以身蘊養三千大道,全成了開天之後天道顯化的嫁衣。
如今盤古應劫而生,滅殺魔神,回收大道。
條條直至登天成聖的大道劃歸天道,自此天道顯世,屬於魔神的混沌紀元徹底結束。
至此天地徹底分離,天道自而凝化秩序。
大斧仿若造化青蓮般浮現枯敗,片片消散。盤古撐天雙掌也垂落而下。
祂喃喃仰頭望向天際,於心間低聲道:
「終於顯現了。」
然做完這一切後,盤古面上並未有絲毫喜悅輕鬆之意,反而卻是滿滿的疲憊與無奈。
因為祂明白,開天代表著什麼,日後億萬紀元並不會因為開天而福澤萬世,反而只會……
幽幽嘆息聲間,以力證道,堪為三千魔神之巔,應劫而生,自劫而亡的盤古大神徹底隕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