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陽漸斜,雲霞輕柔。
忽然間,祥和雲層驟然被從中撕開,一隻飛梭急速而過。
「季爺,不能再快些嗎。」
飛梭前端,立有位華服青年。
他眺望遠處河山,話語間帶有急迫。
「少主,莫要這般心急,不消半個時辰便能抵達九即仙門。」
季沉無奈道,默默加大對飛梭的仙力輸送。
「已有半月未同常師弟相見,他定當對我十分想念,怎不能著急些。」
左丘錦洪頭也不回道。
其身旁擺有三隻靈韻繚繞的酒罈,全是大羅父親珍藏的仙家酒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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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行未曾同九即仙門事先告知,怕是有些不合規矩。」
「拜訪好友而已,哪那麼多規矩,你說是吧水雲師兄。」
撫平被風旋捲起的衣袖,左丘錦洪後頭道。
飛梭中段垂簾間,依稀可見兩道相互而坐身影。
「所說不錯,想必常空對左丘師弟也很是想念。」
水雲輕笑出聲,面龐溫和。
「雲,此去九即仙門,見了嚴掌門我該如何。」
這時,水雲身旁響起道囁嚅聲音。
盼晨低頭小聲道,其一襲淡色長裙,面上還有胭脂塗抹痕跡。
在她看來,見傳法師尊如見父母。加之二人關係不由心生緊張。
當日北俱蘆洲,當初二人間隙本就出於形勢所迫,之後事了說開便再度重歸友好。
並且水雲失了半個夫諸命格,那份源於曾經水脈共主的沛然神性已然淡化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他也再不會莫名被無情侵染。
氣氛融融間,飛梭疾馳。
可就在這時,前方忽地出現兩道人影。
「季道友,別來無恙。」
熟悉的爽朗笑聲穿過飛梭表面禁制傳入其中。
「張道友,一別多日,風采依舊啊。」
聞聽此言,季沉控制飛梭陣法減緩速度,同時朝前作揖笑道。
遠處,張景行和一乾瘦少年臨空而立,遙望此處。
左丘錦洪看清那乾瘦少年後,不由撇嘴。
可曾在天牢時,的的確確受到過張景行恩惠,便很是規矩的執晚輩禮問好。
聲音響起時,水雲盼晨二人已自艙內走出。
「見過張前輩。」
兩人異口同聲作揖道。
話語間,張景行也已行至飛梭前。
楊苦其表情依舊,一幅生人勿近的模樣。
「見過左丘師兄,水師兄,盼師姐。」
輩分最低的楊苦其抬手作揖,緊接表情生硬,言語吞吐。
「當…當初,多有得罪,我…我……」
「我可不敢當,哪日您不開心,給我當妖物砍了,我都沒處說理去。」
左丘錦洪雙手抱胸,滿臉陰陽怪氣。
「那…都是…我……」
楊苦其面色更加難看,出劍毫不含糊的他此刻卻連句完整話語都說不出來。
「罷了,楊師弟也是身不由己,此事就當誤會。」
水雲開口,防止氣氛繼續僵硬下去。
當日常空啟用後手,無意中將有關楊苦其的經歷也在水雲腦海中展現些許。
所以他也明白這少年也是苦命人,與其揪著誤會不放,不若大度點化干戈為玉帛。
「切。」
左丘錦洪不屑冷哼。
他對水雲好臉色都是看在常空面子上,更遑論楊苦其了。
見幾名小輩這般,張景行面色尷尬,轉變話題道。
「幾位這是要去往何處?」
「我等欲前往九即仙門。」
季沉並未隱瞞,開口道。
「我等也是如此,我這不成器的弟子受到常空救命之恩,自然需前往感謝一番。」
當初天牢外,常空保住楊苦其性命之時,刻意製造了些痕跡讓對方明白是誰救了他。
至於目的,還是為九即仙門考慮。
「那不若我等一同前往,可好。」
季沉開口,可問詢之人卻是左丘錦洪。
「隨意,由季爺定奪。」
二代不爽道,可奈何對方是去感謝常空師弟,便只能先忍下了。
可話雖如此,這幾人卻都未事先告知九即仙門,傳送拜帖。
張景行是認為這種個人性質的拜訪沒有這個必要,至於二代,他純想給常空個驚喜。
而眾人此行的目標呢?
「真是無事一身輕啊,日後就這般平靜直到讓我修成大羅多好。」
拎起酒壺猛灌一口,常空晃晃悠悠的御風向前。
兩個時辰前他便離開了九即仙門,踏上了返鄉的路。
此行的確有返鄉打算,但並不盡然。
他離開宗門除返鄉外,還有另外兩個重要事情。
抬手自墨綠簪中取出曾經家中寄來的書信,以靈氣托舉徐徐鋪展開來。
可常空粗略掃過之後,便將神識沉入人身小天地間。
扶桑屹立依舊,天畔雷池,殘日相互映照。
而在扶桑頂端的那處落葉平台之上,有名常空安靜盤坐。
其並非往日模樣,下半身大約占整體的五分之一位置被片閃爍金色的赤芒覆蓋。
常空意識下沉,來到這具假身旁。
假身受到本體感召,雙眼睜開自行站立而起。
他這一有動作,身上那片金色赤芒愈發閃耀,宛若仙佛金身法相,充斥莊嚴肅穆之感。
這片金色赤芒不是其他,正是於北俱蘆洲解救千萬生靈之後得賜的人道功德。
「大概有完整的兩成左右,也算不少了。想來是牽扯到上古巫妖,不然單純救下千萬生靈根本得不到天賜功德。」
常空沉吟出聲。
功德妙用繁多,強化自身根本,推演功法,甚至能使身負功德者逢凶化吉,道緣大增。
其中常空只看重一項作用,由功德塑造而成的金身,其話語中的「完整」便是代指此。
而功德金身既無法增長修為,也不能強化神通。其只有一項用途——免死金牌。
塑成功德金身者便相當於得到天道庇護,若是遭遇生死大劫,天道便會自行顯化以金身抵命一次。
凡是超脫六聖之下,殺身具功德金身之人便會受到業力反噬,輕則境界跌落,重則身死道消,甚至無法入輪迴。
意識離開人身小天地,常空將視線放到其中一隻竹簡上,細細閱讀。
這隻竹簡是數年前家中表兄子所寄來。
其上除過關心話語外,還提到過當今人皇夏桀,以及人族現狀。
這便是他離開九即仙門的目的之一,探查如今天下局勢,看是否能從商朝成立這種洪荒大事件中分一杯羹,從而塑造完整功德金身。
至於另外一件事,想到這裡常空表情不自覺垮塌下去,抬手再灌口酒
北俱蘆洲之行間,兩次人間焰火氣的洗禮,句魄秘地中得魄神饋贈,加之後來的眾生願力。
常空的修為已達到凡俗四境極致,他隨時隨地都能可能會引來天劫,證道天仙。
可在外人看來,他一個煉神返虛是依靠北俱蘆洲歷練中的種種奇遇才在短短數月中突破煉虛合道。
若在宗內渡劫又是一堆麻煩,常空不若以返鄉名義離開九即仙門,此後繼續以低一個大境界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