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空入座後,數十視線盡數匯聚於其身上。
早已習慣這種場面,常空雙手輕置膝上,淡然自若。
可他身後的小呂封卻如站針氈,站立不安。
不動聲色的坐直身子,替呂封再擋幾道視線,常空開口道。
「前幾日沉仙宗那位大羅之子已表明態度,聲稱慈衫所為盼晨並不知曉,也是受害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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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歷練我中對左丘師兄的了解,此事極有可能是那位大羅藉此表明態度。」
環視一圈,並刻意繞過師尊,繼續道。
「並且此行歷練六宗,於危機下相互協助,可謂生死之交。如今苛責沉仙宗的根本無外乎慈衫曾擔任太上長老,可個人作為為何要宗門來承擔後果。
諸位無需擔憂,即便沉仙宗沒了慈衫,可依舊有大羅坐鎮,在這東勝神州北部依舊不容小覷。」
點到即止,常空淡淡同張老對視片刻,隨即收斂視線不再言語。
「此言的確有理,各位對同沉仙宗聯盟可還有異議。」
張老輕巧拐杖,開口道。
常空的大段話語有用的實際上就只最開始那句。
藉助左丘錦洪二代的身份打消眾人對盼晨顧慮。
他們都清楚大羅在一洲地界究竟是如何超然存在,唯一擔憂的不過是盼晨尷尬的身份,以及自宗水雲和對方關係密切是否會引得沉仙宗不滿。
常空歷練之時同左丘錦洪一路同行,於外人看來這就是最好的證明。
只要他說左丘錦洪表態是大羅意見,那這件事就十有八九了。
至於真假,恐怕也只有常空自己清楚。
「那水雲和盼晨間又該如何,任由其發展嗎?」
此時,有位煉虛合道的長老皺眉道,他心下依舊有些許擔憂。
「陳長老,此事與你我又有何關係。」
常空不由輕笑出聲,緊接望向上手處端坐的嚴雲,面上浮現認真意味。
「水雲師兄作為掌門弟子,理應由掌門定奪,你我談論這些不有些越界了嗎。」
說罷,便閉口不言,等待掌門發話。
嚴雲環視下方,遲疑間望到常空眸中神色,隨即堅定道。
「水雲姻緣理應由其自由選擇,九即仙門中無人可對他人姻緣一事指手畫腳。」
語氣肅穆,不復以往憨態。
這般言語簡明扼要的挑明嚴雲態度。
以後不論是誰尋到道侶,宗門都無權以利益的名義干涉其中,理應先尊重個人意願。
張老聞言滿意頷首,眸子再度眯起。
大方向敲定後,他也可暫歇片刻了。
其實九即仙門內的各位長老幾乎全心全為宗門發展,並無多少私心。
這一點常空佩服的同時也自愧不如。
可水雲姻緣這種私事卻也被這群老東西和宗門利益混為一談,如此常空就無法坐視不理了。
因為常空明白他們擔憂的事情根本不叫事。
慈衫早已隱在了諾大洪荒中,只是勾連妖族殘害三教修士還不足以引得更高位之人投來視線。
有關氣運一事只有常空,虞澤,虞川,慈衫以及那女子知曉。
其中一人身死,三人互相暗中達成默契,而那女子既然覬覦氣運,同樣不會挑明此事。
這樣一來,整體事件就不會上升到忤逆規則的高度。
況且六宗天驕的確在此事中生死與共,互相間多少有所招撫,自然不會任由盼晨受到各方威脅。
既如此,將事件發展控制在可控範圍內,用不了多久時間眾人便會淡忘。
而在淡忘之前的暗流涌動,六宗恰巧藉此互為依仗,對日後發展只會有更大好處。
之後的兩個多時辰,都是對同沉仙宗等歷練六宗合作更細緻事宜的討論。
雖然依舊爭吵不斷,可在大前提已然定好的基調下,相對還算和諧……吧。
常空抬手捏碎迎面而來的風刃,防止其誤傷身後的小呂封。
「這六間店鋪相互依存,可盡數囊括初下渡船的各地修士,就是最好的位置。」
「你放屁,放於客棧周圍,才是最好的。」
……
面色複雜的看著場中已然神通相向的二位長老,常空現在是真後悔沒有讓假身前來。
又是一個時辰,各項事宜已然基本敲定,只待屆時同其餘宗門相互溝通就能擬定協議。
可想到這裡,孫呈就不住揪下幾縷鬍鬚。
和自宗人都能動起手來,和外宗……不敢想,不敢想。
念頭間,剛才還惡語相向,神通互相朝對方腦袋甩的兩位長老又談笑著離開側殿。
眾人紛紛離去,不多時就僅剩嚴雲寥寥幾人。
就當張老起身也打算離去時,卻被道聲音叫住。
「張老,孫長老,掌門稍等。」
常空起身,走到打算離去的孫呈身旁。
「哦,還有何事。」
張老渾濁的眸子望向常空,聲音雖然冷淡,可那份對後輩的關心卻是實打實的。
他如今已近萬歲高齡,已然是煉虛合道修為的極限,不消幾年便會壽終正寢。
常空對這位老者極其尊重,對方雖然執拗,但對宗門,後輩極好,就是方式就些不討喜。
「還望師尊謹慎起見布下陣法。」
甘雲芝不明所以,還是按照常空所言抬手布置曾仙力結界。
「這般神秘。」
孫呈笑道,重又回到座椅上。
鵬起也上前來到常空身旁。
「師弟,你又想做些什麼?」
常空暫不理會眾人追問,而是鄭重的望向鐵塔掌門。
嚴雲看到常空這般眼神,自詡大智若愚的他也明白接下來所發生之事很是重要。
「諸位可曾聽聞過句芒之名。」
話落瞬間,擁有巫族血脈的嚴雲最先反應過來,瓮聲瓮氣道。
「那位上古祖巫?」
「正是。」
常空頷首,他可始終未忘魄神臨終前的叮囑。
抬手自墨綠髮簪間一抹,從中取出本布帛所制書籍。
書籍出現剎那,眾人視線全都被其上四個大字所吸引——《九轉元功》。
嚴雲看清後,心頭忽的震動。
雖不認識次為何物,可軀體內的巫族血脈卻自行做出反應。
他下意識脫口而出道。
「莫非此物是?!」
常空也不藏拙,頷首微笑,並將那本《九轉元功》放於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