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道崎嶇，木輪吱呀碾過地面樹枝。
「最近世道真是不太平。」
驢車上，漢子甩著草鞭感嘆道。
「可不是，前幾日我進山採藥遠遠看見好幾頭妖物，差點都回不來了。」
載滿草料的驢車後方躺有一名漢子，其嘴中叼著狗尾草，含糊道。
「說說妖物都長個什麼模樣，長這麼大也就只從村里老人嘴中聽說過。」
「妖物其實也就那樣，人的身子畜生腦袋不過虎背熊腰的，看著可瘮人……娘的，你怎麼駕的車！」
漢子話說一半，腦袋突然栽入草垛中。
吐掉嘴中半根狗尾草，起身罵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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駕車漢子勒緊韁繩，也不管身後人罵罵咧咧的聲音，而是好奇打量車前之人。
「兩位老鄉這前方可是成山村。」
驢車前，立有位身著深色儒衫，髮髻簡單束起，身背黑色包袱的年輕讀書人。
年輕人面帶微笑，抱拳開口道。
「這前面的確是成山村，我二人便是成山村人氏，小先生有事可與我等訴說。」
常空笑著搖頭。
「多謝二位好意，某隻是簡單問路。」
這位儒生打扮的年輕人正是一路北行的常空。
由於不清楚霖國具體在何處，再加上一路上數量明顯增多的各類妖物，便出此下策裝扮成遠遊儒生邊問路邊北行，同時還能藉此打聽孫呈長老的下落。
原先躺在車後的漢子起身便見前方儒生模樣的常空，細細打量幾眼後問道。
「小先生可是讀書人？」
「只是讀過幾本聖賢書，不敢當先生稱呼。」
常空謙虛道。
「那小先生字可好看？」
漢子也不在意那麼多，追問道。
「能看而已，難登大雅之堂。」
「小先生真是謙虛，見你這一路奔波不如去村里喝碗茶歇腳片刻。」
漢子一拍大腿欣喜道，就對方說話文鄒鄒讓人聽不懂的模樣一看就有大學問。
「老鄉有話直說便好。」
常空無奈笑道。
他又不著急，不妨一路輕鬆些看看各地風土人情。反正句芒殘軀在他手上，只要妖宮找不到他就無法開展後續計劃。
不好意思的撓撓頭，漢子開口。
「過幾日我大哥訂婚，奈何村里如今沒有教書先生，請帖和帳房先生現在都沒有眉目。」
說罷漢子望向常空，雙掌合十道。
「今日偶遇小先生，便想懇求先生幫幫忙，放心謝禮自然不會少。」
聞言常空失笑，暫時也無甚大事湊個熱鬧也算不錯。
「老哥不嫌棄就獻醜了。」
漢子大喜，跳下驢車舒平一處草垛，並抬手做出請的姿勢。
「小先生快請，不嫌棄就和我二人一同回村。」
常空欣然頷首，快走幾步坐上驢車。
在駕車漢子的草鞭揮舞下，又多了重量的驢車繼續向前攀爬。
「還不知小先生貴姓。」
漢子想著之後大哥新婚還得倚仗這位讀書人，顯得極為熱絡。
「免貴性常，單名一個命字。」
「常命，長命百歲，小先生真是好名字。」
漢子呵呵笑道，然後指著自己道。
「我叫李俊，他是元豐收，都是成山村人氏。」
李俊說罷又好奇開口。
「小先生口音不像此地人氏，不知要去何處？」
「我自南方而來，打算去北方霖國會見好友。」
「霖國啊，那路可遠嘞，聽一些商隊說來回一趟得要大半年。」
感嘆出聲，李俊嘖嘖道。
就這樣常空和這二人拉著家常，也不覺無趣。
「老李，山神的事你可聽說了？」
專心駕車的元豐收忽地開口。
他見二人聊的火熱，便也想著參與進來，又覺得讀書人可能對山中志怪感興趣便開口提起這件事。
「山神？」
李俊先是一愣，隨後恍然道。
「當然聽說了，最近妖物鬧得這麼凶，要不是山神大人顯靈咱們村怎麼可能安然無恙。」
「哦，居然還有這種事，不知可否詳細說說。」
總之無事，常空好奇問道。
見小先生果然感興趣，元豐收開始講述。
「約莫一周前，村里忽然有山中出現妖物的傳言，之後就不斷有村民入山遭遇妖物，那幾天村中人心惶惶無人再敢進山打獵草藥。
後來有戶人家孩子實在重病需要藥材救命，家裡男人便冒險進山，過去了一整天卻還不見那人回來，村里人都覺得他死在了妖物手中。
結果第二天早上男人居然安全回到了村子，同時還揚言說自己遇到了山神。」
顛簸在驢車上，李俊接著道。
「傳說山神背生雙翼，長相雖然似人但青面獠牙長相極為恐怖。」
「用村里老人的說法，山神模樣恐怖是為了震懾妖魔宵小。」
常空面色怪異，這二人對話中描述的山神咋越聽越熟悉。
「這長相咋感覺像大師兄呢？」
雖說山中精怪有一定修為，化形之後模樣多醜陋，但常空心下有種感覺這二人口中山神貌似就是鵬起師兄。
未曾想居然會有這種意外收穫，常空打算詳細了解一番。
「不知這山神可有祠廟，如此好神祭拜一番圖個好彩頭也頗為不錯。」
常空目前要確認村中人所信仰的山神是魄神般歷代傳承，還是單純只是些做好事的山中精怪。
「未曾有祠堂供奉，這山神行蹤不定，並且每每出現之時模樣也都不同。」
李俊解釋道，見小先生貌似對山神一事很有興趣連忙勸慰道。
「常先生，山神雖然能護佑一方平安但如今山中妖物橫行，莫要因為好奇就貿然進山。」
「只是好奇問問我自有分寸，不知這山神具體在何處。」
隨口糊弄，常空接著問道。
元豐收則接話道。
「用老人的話說山神無處不在，反正這幾日入山之人都能安然回村全是山神庇佑。」
驢車的顛簸放緩，山道驀然開闊，前方不遠處房屋起伏，炊煙裊裊。
時不時有衣著簡單的村名穿行而過，雞鳴狗吠絡繹不絕，濃郁的生活氣息鋪面而來。
「常先生這便是成山村。」
元豐收抬鞭指著不斷靠近的小山村，笑著介紹道。
常空將眼前景物盡收眼底，心情也因這股煙火氣變得輕鬆。
「勞煩二位暫時將我放在這裡，初來乍到想先在村中走走看看。」
聽聞小先生此言，兩位漢子也不覺任何不妥。
「常先生那一會我倆忙完便來尋你，這幾日你就住我家，到時候還得麻煩操勞大哥婚宴。」
李俊開口，言語盡顯農家人的樸實。
常空頷首跳下驢車，悠然的朝村內散步而去。
而就在任何人都未察覺之時，常空已然同假身轉換，真身早已御風去往山中，打算去看看那山神真正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