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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假身重現

  太陽西斜,片片晚霞掛在天際盼。

  連綿密林染上落日些許淡金,樹冠遮蔽而出的陰暗也被驅逐。

  樹下,一道身影突兀凝聚。

  黑袍隨風而起,漢子視線恢復清明。

  「果然沒有入榜嗎,真是可惜啊,還想看看那位羅塵子究竟如何。」

  離淵嘆息,他連第一處落葉平台都未能登上,便被送出扶桑神樹。

  不再多想,瞬間將神識散開探查四周環境。

  密林大片生長在這片貧瘠大地之上,一條大江橫穿而過,諸多靈智未開的小生物隱秘生活在樹林的各個角落。

  「這貌似是當初進入秘地所處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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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量著四周環境心下想道,同時回頭望向身後。

  原本直衝天際的翠綠光柱已然消失不見,曾經人影密集的林中也變得空蕩,一切重歸最初模樣,鬱鬱蔥蔥的葉片在晚風中沙沙作響。

  「如此看來在最初數百人進入秘地後,入口便會關閉。」

  下定結論,離淵收斂毫無收穫的神識,打算先尋一處隱蔽的落腳點,等待依舊處在秘地之中的常空等人。

  然而就當他剛欲調動妖氣御風時,一道聲音自背後幽幽傳來。

  「只有你一人嗎。」

  離淵心下一凜,神識反饋中周遭明明沒有修士才對,並且如此近的距離他才有所察覺,想必來人便是那位了。

  思緒急轉忽然想到些什麼,離淵嘴角扯起嘶啞道。

  「終於發現虞川靠不住,忍不住親自下場了嗎。」

  轉身,眯眼望向不遠處出現之人。

  「當初你要答應我的條件,這宮主位置你也未必不能坐坐。」

  「勞煩掛念,不過這種買心求榮的事我可不稀罕。」

  離淵嘴上雖然淡然,可看清對方面容後怎麼冷靜不下來。

  這是當下最壞的結果。

  「能做到這一步也算有幾分手段,坦白而言我還是更看好你。」

  聽聞此言,離淵嘴角扯得更大。

  「你們這群譜牒仙修個頂個的蠢,乾脆點究竟意欲何為。」

  然而那人依舊不急不徐,緩慢踱步向前。

  「你莫要為了一己私慾害了他們,不過群未成仙的小輩,不應該捲入此事。」

  「招笑。」

  離淵脫口而出嗤笑道,眼中寒芒一閃忽地並掌朝自己咽喉直戳而去。

  他沒有把握在對方手下活下來,一旦被擒住之後說出些什麼也不是離淵能夠決定的,所以不若先下手為強。

  「都不過利益交換而已,何必呢。」

  嘆息聲再度自背後響起,一隻潔白大手自虛空中探出拍向黑袍漢子的頭顱。

  離淵動作的確極快,但終究慢了一步。

  指尖離咽喉半寸時戛然而止,明明是自己身軀卻不得寸進,雕塑般立在原地。

  與此同時,霖國一處雅致小院內。

  紅木桌案前,一伏案翻閱書卷的俊美男子眸子片刻恍惚,隨後憔悴的嘆息出聲。

  句魄秘地,二輪試煉海天之上。

  此時僅剩十人凌於天際。

  環顧四周,常空挑眉,這是讓他來壓軸的意思。

  如今榜單上,呂封以丈七十二餘三高居榜首,隨後左丘錦洪,盼晨各排五,六,以及處在第九位的水雲。

  這秘地內絕大多數都是修為一般的散修,終其一生無望仙人,剩餘便是些許北俱蘆洲本土大勢力修士,而左丘錦洪幾人皆是各宗翹楚,道源深厚,當下情況也算合理。

  伴隨倒數第二人跪倒在階梯上,常空周身仙光顯現。

  「仙長。」

  察覺到身旁少年帶有鼓勵的語氣,常空忍住輕笑出聲的衝動,淡然消散於原地。

  眼前不過一個模糊,再恢復便來到一條通體階梯之上。

  先前常空始終是俯瞰視角,如今真正來到扶桑神樹之下方覺震撼。

  深色近黑的桑葉隨風而動,彷佛每次搖擺間都蘊含生命大道。

  並未著急攀登,常空悄然運轉羅睺殘卷,感應著扶桑神樹內和外界有何差別。

  「此地同假身聯絡愈發緊密,但貌似感應不到外界。」

  先是回頭看眼半丈外平靜的海面,隨即仰頭望向那直至雲端的階梯,假身貌似便在最高處。

  常空不再停留邁步而出。

  腳掌剛一踏上階梯,水雲呂封口中所說的惶惶神音便在心湖中炸響。

  「渺小螻蟻,安敢窺探長生!」

  常空嘆息,他只想安穩點從沒想過更多,這一切都是身不由己。

  也沒有體會到他們所言下意識的遵從本心,常空聽完心湖中神音也沒有言語,便繼續向上攀登。

  不消片刻,便來到第一層落葉平台。

  「這九處平台應當就是遠古金烏駐足之地,但金烏共有十隻為何卻只有九處平台。」

  巫妖大劫時十日齊出生靈塗炭,大巫裔射殺了其中九隻但扶桑乃是最初聯通三界神樹,不應會由於外力出現改變。

  來到第一處平台,心下疑惑道,但這些秘辛同常空當下關聯不大,想法不過轉瞬即逝。

  「幻境和問心呢?」

  駐足片刻,常空發現這平台還是平台,除了偶爾飄落的桑葉外毫無變化。

  懷揣著不理解,常空沒做停留繼續向上走去。

  外界九人看著鏡花水月中那位如謫仙般的修士輕鬆寫意漫步在扶桑間,心頭紛紛產生敬佩。

  在場無論是散修譜牒亦或妖修,無一人產生嫉妒,只覺得攀登之人倘若常空,這般輕鬆就是理所當然。

  呂封望著仙長不急不徐,好似閒暇漫步的背影,憧憬充斥心頭。

  稀里糊塗來到第七處平台,常空除過聽到最初那道詢問「可敢長生」的話語外,再未有絲毫聲音在心湖響起。

  不明覺厲,只得繼續向上。

  第八層,第九層……

  如同尋常登高,常空毫無阻力的便來到了位於扶桑頂端的落葉平台。

  心裡只覺得莫名其妙,視線環視這最高處的落葉平台,常空目光忽地凝滯。

  面前寬廣平台,一道人影平躺其上,衣襟處還沾有些許泥污。

  那人影同常空長相一模一樣,而心底的隱約感應明確告知這便是那具聯絡斷開的假身。

  「假身不是在後木江的底部暗河中,由於秘地現世位置互相重疊才斷開聯絡。」

  腦海思緒翻轉,常空面色沉著,這是假身聯絡斷開後他最為肯定的猜測。

  忽地回首望向身後天際。

  還有個問題,鏡花水月會展現攀登之人的一舉一動,假身作為真實存在的物體已經暴露了。

  心緒繁雜間,那道分辨不清男女,充斥神性的聲音於心湖中響起。

  「莫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