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腦海聲音消散,整片天海忽地一頓。
那高寬不知千萬丈的扶桑神樹表面散出毫亮仙光,並越來越盛。
常空驚奇發現在仙光泛起後,扶桑神樹居然以肉眼可見逐漸縮小。
本擎天徹地的樹冠逐步下沉,寬廣如一方小世界的樹幹也開始回縮。
不過半盞茶時間,通天萬丈的扶桑神樹已然化作一不過數十丈的小樹,原本眾人眼中震撼的巨物也獨留一隻小點。
忽地,常空眉頭皺起,那原本縮成芥子大小扶桑神樹又開始在眼中擴大。
七十餘人身形如同遭受到某種牽引,正在以極快的速度朝扶桑神樹所在疾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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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消片刻,眾人身形停靠在扶桑神樹前數里。
「居然是扶桑。」
離淵嘶啞道,聲音帶有詫異。
常空側頭,進入第二輪試煉並不像第一輪試煉各自隨機分散,水雲呂封等人便在他身周各自半丈。
而在這時,兩道驚喜喊聲同時響起。
「師弟!」
「雲!」
循聲望去,只見右手邊約莫隔了十幾人外,左丘錦洪和盼晨正揮手高呼道。
盼晨看見水雲安然無恙後,長長鬆了口氣。便要調動靈氣御風前往,結果剛行不過半步身形便驟然頓住。
皺眉探手,手掌緊貼在身前空中再不得寸進。
姿態略顯狼狽的二代見此情形,也探手向前。
身前約莫一臂距離外,豎有道肉眼捕捉不到的屏障。
常空察覺到二人動作,也小心探手,一陣探索後低聲道。
「只有一方的行動範圍。」
七十餘人各自被囚禁在一處狹小空間內,只得在固定範圍內活動。
不等常空多想,那道浩然聲音再度出現。
然而這次並不是出現在腦海中,而是在整片天海間泛起。
「登扶桑!!!」
聲音宏大浩渺,同時一沉默立於空中的男子周身亮起仙光。
片刻那男子身形便消失在原地,再出現則已然出現在扶桑神樹生長出海面之外的一處枝幹上。
片片桑葉湧出黑色光暈,一張碩大鏡花水月浮現,其上呈現有還處於愣神中的男子身形。
「扶桑九十九丈,九重問心,道源深厚者可行至極巔。」
浩渺神音再度響起,男子回神明白該做些什麼。
米宇眸子變得銳利,望向身前直上雲端的層層階梯,暗自握拳。
他不過尋常山澤野修,機緣巧合下踏上仙路,多年掙扎也明白仙途不易,如今大機緣放在自己眼前如何也要拼上一拼。
不再猶豫,堅定邁出第一步。
他的一切行為盡皆呈現在鏡花水月中,立於海天之上的七十多人全都聚精會神的望著。
常空看著鏡花水月中男子的身形,看著那層疊而上的密集階梯,突然想到前世網文描寫的資質測試。
道源並不能簡單規範於修道資質,萬萬年間修士層出不窮,他們將天賦,心性,福緣等有關仙路一事盡數歸結於道源。
米宇踏上階梯瞬間,一股由心底最深處產生的壓力忽然泛起。
「渺小螻蟻,安敢窺探長生!」
如九重天闕上落下的威嚴神音,米宇額頭豆大汗珠滾落。
不願承認自身渺小,他咬著牙再邁一步。
然而種種直指本心的拷問接連不斷,心理上的壓力開始外顯,身軀彷佛揹負山嶽般沉重不堪。
第三步邁出,男子整個人再也堅持不住跪了下去,眼中彷徨恐懼幾乎要溢位來。
終究凡人,無望成仙。
葉片拂動,黑光一閃米宇身形便重新回到最初所處位置。
而鏡花水月上一道浩渺神意盪起,幾隻小字出現其上。
「米宇,丈一餘二。」
緊接著又一人身上仙光泛起,被傳送入扶桑神樹下。
時間流逝,已有十人登上扶桑神樹,然而直至目前攀登最高者不過丈八餘七,連最低的一方平台都未踏上。
第十人無助跪落地面,如蚍蜉見青天般渺小。
伴隨她的名字刻印於鏡花水月上,排在第九位攀登不足一丈的青年名字則被抹去。
緊接青年周身仙光澎湃,不過幾息後身形便消失原地。
看到這一幕的常空心下瞭然,第二輪試煉只會保留登至最高的九人。
忽地,察覺到有人呼喚自己,常空側頭望去。
離淵視線同樣停留在消失在此的青年位置。
「雖不清楚不入九極之數會去哪裡,但至少不會依舊停留在第二輪試煉這片小天地。我以神通將意識降臨的這具身體天賦不過一般,如今能進入二輪試煉不乏天驕,想必難以入九極之數。」
常空心湖內漣漪泛起。
俯視下方仙暈流轉的扶桑神樹,離淵心湖傳聲道
「我在妖宮的眼線以及楚步記憶中對這個秘地只有模糊的了解,我感覺有些事只有虞川和那幕後仙修了解。」
他面色沉著,眸子隱隱帶有擔憂。
「倘若我未透過試煉離開秘地,便會在外等你,若不見我之後可去北方霖國尋找。」
常空頷首沒有言語。
這位妖宮前少主算是己方明面上的最強戰力,當下未雨綢繆一番自是必然。
「莫非未透過試煉不會被簡單送出秘地?」
水雲思索問道。
「我對句魄秘地以及祖巫句芒了解不多,如今見這扶桑神樹我愈發覺妖宮能鎖定此處定然知曉某些內幕,我擔心他們會守株待兔。」
水雲頷首,明白意思的他叮囑道。
「你對虞川來說也是心腹大患,屆時小心行事。」
「自然。」
水雲還想說些什麼,視線卻被鏡花水月吸引過去。
其上,一位身披霓裳的女子立於扶桑之下。
忽然被傳送到此處的盼晨眸子恢復清明,回頭望向身後尋找水雲身影,結果除了萬里無雲的天際外再無其他。
深呼吸平復心情,不再多想開始拾階而上。
一步,兩步……盼晨神色從容,彷佛落塵仙子飄然登山,絲毫未有前幾人的狼狽。
片刻而已她便已來到扶桑的第一層落葉平台,心境中大道之音忽地響起。
「蚍蜉安敢窺視長生!」
盼晨長裙托於地面,淡淡道。
「問長生,無愧。」
說罷,身形不停繼續登天而上。
望著鏡花水月中不斷攀登的盼晨,水雲悄然攥緊拳頭,從那背影中恍惚看到了故人身影。
隨著位置愈發高遠,盼晨寫意的身形也難以控制的慢了下來。
第三層落葉平台,腳尖初點其上,她視線忽地模糊。
眼前,兩道身影依偎,儒雅男子輕挽一麻衣少女,薄薄的光暈籠罩其上看不清兩人樣貌。
但不知為何,盼晨明白那男子就是水雲,但少女卻不是自己。
「受情所困,無望長生。」
聲音再起,盼晨想開口,想否認,但看著面前一幕如何也無法言語。
心境道破,周遭無邊的重壓轟然落下,雙膝再也支撐不住軟軟的跪了下去。
鏡花水月上小字浮現。
盼晨,丈三十九餘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