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眾小妖的哭訴,盼晨,左丘錦洪二人不由為之動容,
他們一個是大宗太乙長老真傳,一個是大羅之子,哪怕在修士中也是高高在上的存在,雖有過一定歷練,但對這種直關人心道德的事情依舊無法做到真正評判。
「羅塵子師弟,這……」
二代開口,他已動了惻隱之心。
左丘錦洪才是這群人中最單純的存在,面對凡人村民的質樸他會釋放善意,面對小妖的無奈他會心生憐憫。
常空並未理會左丘錦洪,而是將視線投向水雲。
「師兄,你覺得該如何做。」
「讓它們走吧。」
水雲低聲道,不由攥緊盼晨的小手。
一路走過北俱蘆洲,見過太多妖族為了簡單「生存」二字幾乎拼盡了所有,它們其實凡人一樣,甚至還不如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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盼晨輕叩水雲手掌,表達自己的態度。
「走,誰敢走?」
就當氣氛變得沉默時,楊苦其突兀開口,長劍橫起對準水雲,眼中敵意絲毫不加掩飾。
「妖族就沒有一個無辜的,莫要覺得你成了仙宗弟子我就不敢殺你。」
「那你試試。」
水雲也絲毫不退讓,同楊苦其對視。
他雙頰上蛇鱗再度顯現,冰寒殺意顯露。
「冷靜點,雲。」
盼晨柔聲開口,溫暖的靈力自兩人牽著的手渡入對方體內。
「在村莊你便如此,如今還如此,真當本少主不存在嗎。」
左丘錦洪跨步上前,長這麼大,他第一次因為某個人的作為如此憤怒。
盼晨也目光堅定,五色飄帶飄揚,這乾瘦少年氣焰的確過於囂張。
楊苦其冷冽掃過三人,牙關緊咬。
「好,很好,如今仙宗弟子就這般嗎,袒護妖族!」
他厲聲呵道,不過識時務者為俊傑的道理他還是懂得。
大勢不可為之下,楊苦其也明白識時務者為俊傑的道理。
手中長劍豁然凝聚劍意,賭氣般的奮力朝面前三人劈出,隨後靈力涌動間捲起狂風沖天而起。
水雲抬手隨意擊碎劍氣,常空也制止了想要追趕上去的左丘錦洪。
掃過天際外即將消失的楊苦其,便不再繼續關注。
「偏執又可憐,和曾經……」
水雲低聲呢喃,無人聽清他說了什麼。
「你們走吧,日後不要再繼續作亂!」
他轉身沖那群匍匐在地不敢妄動的小妖呵道,聲音中夾雜上一絲妖氣,一絲煉虛合道大圓滿大妖的妖氣。
妖族都是崇尚強者的,而一位妖族強者的話遠比他族強者更加管用。
「你從哪來,就滾回哪,日後再見你作亂,我必殺你。」
鲶卜已基本止住傷勢,但那道幾乎撕裂它的傷痕依舊不是短時間能恢復的,聽到水雲這話,它碩大的腦袋艱難擺動,算是承諾。
水雲長撥出口氣,臉上重又露出平日笑容。
「那我等先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常空幾人點頭,隨即御風而起,打算先去河家村度過今晚再說。
直到眾修士離開將近半盞茶的時間,那群小妖才戰戰兢兢的從地上爬起身,環顧四望後發現真的無人,才真正相信已經死裡逃生。
有隻狗妖小心翼翼的跑到鲶卜身旁,牙齒打顫道:
「大人,您沒事吧。」
確實沒逝。
鲶卜大眼睛看向身前老狗,艱難開口。
「去…去把你家大王屍…屍體拖過來。」
老狗匆忙點頭,招呼幾位同伴趕忙去拖動那四個碩大如小山的大妖屍體。
四頭大妖屍體不多時便被眾小妖拖來,鲶卜艱難調動妖氣催髮乳白火焰落到大妖屍體上。
火花落下瞬間便開始熊熊燃燒,四頭大妖殘存的精華順著乳白火焰盡皆被鲶卜吸收入體內用於療傷。
近半炷香的時間過去,一名衣著破爛,披頭散髮的老者狼狽的坐在地上,它腹部有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口中不斷喘著粗氣,鲶卜面色發白,但至少目前已不會丟掉性命。
它環視周圍剩餘眼巴巴望著它的小妖,抬手捲起妖風,準備離開。
而鲶卜以及眾小妖不知道的是,在遠處地下有一雙眼睛始終注視著它們。
黑色妖風捲起,不多時此處只剩狼藉殘破的大地。
就在先前鲶卜短暫療傷的位置,一道人影莫名顯現而出,正是常空假身。
常空望向妖物離開的方向,也御風追上。
雖說水雲師兄有意放走這群妖族,但常空必須做到斬草除根,防患於未然,至少那頭煉虛合道的老鲶魚必須死。
河家村,村長家二進大院,最「豪華」的房內。
原本的二人寢變成四人寢。
河生田知曉又有兩位上仙前來後,羞愧於自家屋子不夠大的同時又搬來兩張木椅。
常空,左丘錦洪二人坐在木椅上,水雲與盼晨則盤坐在草床。
「師兄,你二人不是要去祖行山脈那邊嗎,為何會出現在此處。」
心不在焉的水雲被常空的問題拉回神,壓下難以平復的內心情緒,開口道。
「原本的確如此,但我二人路遇幾位散修,那幾人見財起意想殺人奪寶,也正因這些事浪費了些時間。之後便打算閒遊,不想今夜察覺此處妖氣衝天,前來查探時正巧遇上了師弟二人。」
水雲解釋完,轉而開口問道。
「師弟,你們為何在此處村莊駐足。」
常空並未隱瞞,開口將灰二,楊苦其等事和盤托出。
嘴上說話,並不影響他腦海思索。
至少就目前看來,師兄的所有行程並無可疑之處,遇到的所有事情看起來都很尋常。
但尋常才是最大的問題。
常空不由想起前世看的一部小說,種種巧合拼湊而出,看起來尋常的事情才是最大的問題。
講述完近幾天遭遇後,常空開口道。
「那師兄之後作何打算,距歷練結束還為時尚早。」
水雲並未立刻回答,盤坐在那裡思量著。
而在黑暗中,原本風輕雲淡的常空眸子瞬間睜大,片刻間又恢復平靜,但面色十分難看。
他接到了假身那邊傳來的訊息,先前所有的猜測在得知那件事貌似都能串聯起來,但後續又出現一個更加龐大更加難以揣測的謎團。
「有組織的妖族,還某位仙宗大修士……」
回憶著假身傳來的資訊,常空眼睛不自覺眯起,他後悔當初真應該閉死關躲過這次北俱蘆洲之行。
這哪是歷練,這分明就是個隨時能絞死他這隻小螞蟻的旋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