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光仙宗的這個弟子不僅死了,屍身還被霧喉所控制,而且那隻霧喉很聰明,它藉助靈光仙宗弟子的屍體加入你們,再以你們做掩護,偷襲了我。」
聽到江寧被偷襲,幾人頓時露出慌亂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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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的情況,江寧在他們眼中即是上宗高手,也是修為最高之人,如果他出現閃失,那麼自己等人就不用想活著回去了。
看出了眾人的驚慌,江寧道:「你們不用太慌亂,霧喉雖然難纏,但只要我們找到它背後的那隻蜃,將其擊殺,就可以解除此地的危機。」
霧喉不是生靈,是蜃透過術法創造出來的一個東西,能承載蜃的聲音,也擁有蜃的靈智,但歸根結底,它是依附蜃而存在的,只要蜃死了,它自然也就不攻自破了。
「可是前輩,海蜃這種東西,我等只在古籍中見過,它真實的樣子我們誰都不知道啊。」周倩對此刻改變了面容的江寧,倒是客氣的很。
宋巧雲也道:「對啊前輩,加上此地霧氣濃郁,我們很難找到源頭。」
「那就豁出去了,直接用術法轟炸,我就不行炸不出來這鬼東西。」周子童手掌搓動著,面容兇狠道。
江寧沒理會幾人的聲音,繼續環顧四周。
忽然,他目光一凝,盯向地上。
「怎麼了前輩?可否是發現了什麼?」宋巧雲心細,發現江寧的變化,開口詢問道。
江寧道:「你們看這四周的濃霧中,鬼影幢幢,但你們在場的卻沒有一人能投得出影,唯獨我腳下的影子還在,甚至黑的有些濃了。」
幾人急忙低頭看向自己,發現真如江寧所說,大家都沒有影子,只有江寧有。
這是怎麼回事!
頃刻間,恐懼開始在眾人之間蔓延。
江寧沒動,只是死死盯著自己的影子。
影子確實在,但這影子裡,似乎有東西,而且還在動!
只見一道道絲線從影子中蔓延出來,開始一圈圈的纏繞在江寧影子的脖頸位置。
與此同時,自己的脖頸處,也傳來陣陣勒緊的窒息感。
耳邊不知何時,也再度響起了那空靈的歌聲。
周子童等人見到這一幕,恐懼愈發強烈了。
在欒雲宗這樣的小宗門裡,何曾見過如此詭異的事情,眼下發生的一切,完全超出了他們所能接受的範圍。
「這裡太恐怖了,我要回去,我不想待在這了。」有弟子精神崩潰,轉頭朝著大霧深處跑去。
饒是周子童幾人,也沒能攔住。
「封閉聽感,全神貫注。」
江寧簡單交代了兩句,就開始嘗試用陽神之火去燒影子上的絲線,然而沒有一點作用,後面他又用術法去除,用靈氣震盪,但都無濟於事,反而讓絲線越勒越緊。
「不對,這絲線是虛的,術法神通是實的,即便是陽神之火也是實的,實的東西當然是打不到虛的。」
「想要破了虛的絲線,就必須也用虛的....虛的....」
「這些絲線是與在場的某種虛無相連,若想破局,首先不能硬掙,越掙越緊,越掙越痛,其次,必須找到場中存在的虛無之物。」
透過幾番嘗試,江寧似乎摸索到了些門道,他開始讓自己冷靜下來,觀察周圍。
可既然是虛無的東西,那有怎麼會存在?
「或者可以換個角度想,所謂虛無,就是不可看,不可聽,不可觸,如今在場的,哪些東西是看不見,摸不著,但又真實存在的?」
腦海中靈光一閃而過,江寧眼眸放光,直勾勾盯著場上幾人。
「前輩,你你你....你怎麼了?是不是想到什麼了?」眾人問道。
江寧點頭,道:「在場的霧是實的,出現的霧喉也是實的,我也是實的,但你們可就未必了!」
周子童顫抖道:「前輩,你什麼意思,難道說我們已經....」
「你還沒死!」江寧打斷道。
「前輩,那也不會是我們,我們並沒有害你,你修為高深,我們對你動手你豈會察覺不出來!」周倩緊張道。
江寧道:「蜃氣化絲,以情為餌,以憶為鉤,你們沒動手,但你們的情緒,你們的記憶,你們的恐懼,卻是霧喉手中最好的補品。」
說完,江寧不在理會眾人,直接閉眼,雙手掐訣。
「三千紅塵亂人眼,一刀斬盡明台清。」
隨著靈氣調動,陽神之火化作刀刃,朝著周子童,宋巧雲等人劈了過去。
火光橫掃,咒罵聲不斷,但僅幾個呼吸,周圍便歸於寂靜。
伴隨著眼前的眾人消失,脖子上的勒索感也不在繼續加重,這讓江寧心中很是振奮。
因為他的猜想是對的。
「既是以情緒為補品,那同樣可以情緒為利刃。」江寧雙手不停,繼續變化手訣,口中亦念念有詞。
只見他一手掐訣點眉心,一手掐訣按心口,伴隨著一聲呵斥,兩手各自便抽出一道氣體,眉心的氣體呈現墨黑色,心口的氣體呈火紅色。
而這二氣,便是他的情緒。
一曰惡,二曰怒。
「你以懼為繩索,我便以怒惡為刀刃。」
「給我,斬!」
二氣在江寧的術法中,化作兩柄大刀,與高空之下,朝著江寧自己斬殺過來。
「喉!」
隨著刺耳的聲音穿透雲霧,江寧脖頸上的勒索感也消失不見。
那隻霧喉,死了。
周圍的霧,隨著這隻霧喉的死,產生了變化。
霧,開始躁動起來。
那些藏在霧氣中原本若有若無的絲線變得瘋狂起來,像被踩了尾巴的蛇群,紛紛朝江寧撲殺來,看那架勢,似是要強行鑽入他的七竅。
不過現在的江寧已經找到了對付霧喉的辦法。
他將自身的所有情緒用術法鎮壓下來,整個人的情緒穩定的如鐵石一般堅不可摧。
在絲線鑽進其識海後,找不到任何可以攀附吞噬撕咬的溫軟。
江寧的識海變成了荒蕪的冰原,縷縷冷意充斥期間,絲線落進來,只發出細微的崩裂聲,便全都化作霜塵,碎了滿地。
「破!」
呵斥之後,江寧睜眼,整個世界頓時都清明瞭不少。
而他,也看見了那些絲線的真正源頭。
絲線並非是從四面八方而來的,而是源自面前那無窮無盡的黑海之下,如同無數根透明的,緩緩跳動的神經,從海底深處某個巨大的輪廓上延伸而來。
海面下的陰影即便用瞳術也看不具體,但還是依稀能感受到這個陰影的本體大得令人窒息。
那是一個極其龐大的,像島嶼一般的東西,此刻正靜靜懸浮海底。
它的殼縫間,隱約有青碧色的光閃爍著,一明一暗,一明一暗,節奏極慢,像在呼吸。
那是.......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