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子童被嚇得暈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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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再次醒來的時候,身邊已經空無一人。
只剩他一個人孤零零的留在了這一望無際的生死海邊,周圍除了昏暗的天空,就只剩下漆黑的海水和錯亂的礁石。
恐慌的情緒瞬間湧上心頭,他連滾帶爬的起來,開始到處呼喊。
「宋師妹,宋師妹,周倩師妹.....你們在哪啊?」
然而,周圍除了靜謐,依舊靜謐。
同一空間內,宋巧雲還在不停搖晃躺在地上的周子童。
「周師兄,你快醒醒啊!」
此刻如果有人在旁邊,就會看到周子童,宋巧雲等人全都直愣愣的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宛如雕塑一般。
但這詭異的一幕,並沒有被人發現。
另一邊,江寧離眾人較遠,正在四處探查情況,看生死海是否有異動。
忽然,他扭頭看向海面。
原本寂靜的海面,此刻竟緩緩升騰起了白霧。
白霧無風自動,很快就從海面蔓延到了岸上,原本的礁石像是被人用灰白色的綢緞寸寸裹住,遠處矗立的周子童,宋巧雲等人的身影也逐漸在大霧中虛化。
而這還沒完,緊接海霧而來的,是一道空靈的歌聲。
那歌聲從海的深處浮起,伴隨著霧氣瀰漫,忽遠忽近,清幽空靈。
「歸寂,歸寂,將姓名沉進海里,
把骨血還給月光,把眼睛餵給潮汐。
是爹娘在門口張望,
盼你回家喝一碗熱湯……」
歌聲空靈的不像是世間之物,卻字字清晰,像是直接貼在江寧的耳膜上吟唱。
劇痛襲來,江寧猛然捂住腦袋蹲了下去,指縫間溢位壓抑的呻吟。
江寧心頭劇震,識海中有什麼被硬生生撬開了一道縫。
無數畫面不受控制地噴湧出來:有幼時冬夜的火塘,有阿娘遞來的一碗熱湯,有父親離去的背景,有張叔夜半的惆悵,那些江寧以為早已被修行磨滅的眷戀,此刻竟如針扎般鮮明。
江寧痛得幾乎直不起腰,不是肉體上的,是魂魄深處被剝離的酸楚,像有人正用鈍刀慢慢割斷你與塵世間最後一縷牽絆。
霧似乎變得更濃了。
歌聲忽遠忽近,忽高忽低,彷佛就在他身後,又彷佛來自海底萬丈深淵。
「你在彼岸孤零零,下來吧,下來吧,
海底的石階鋪滿珍珠,黑夜的燈火不會熄滅。
汝之姓名無人知曉,
只有我記得,只有我記得……」
歌聲不在是簡單的聲音,在這詭異的變化中,它們化作了一根根透明的絲線,如毒蛇般鑽進江寧的識海,然後猙獰著,露出毒牙,一圈一圈地纏繞上了江寧的神魂。
越勒越緊,越緊越甜,甜到發苦,苦到想哭。
好在江寧修為已經恢復,在短暫的痛苦後,立刻清醒過來,採取行動。
「給老子滾!」
強大的修為遊走周身經脈,識海中盤膝而坐的,由神識凝聚的小人,陡然睜眼。
陽神,現!
剎那間,金光萬丈,照亮了整個識海。
金光所到之處,絲線毒蛇的身上頓時升騰起火焰,各個都顯出痛苦的神情,仰頭髮出嘶吼,無聲的尖嘯起來。
陽神修煉者之所以強大,不僅在於肉身強悍,更在於精神深處,元神化作了一輪烈日,可驅散世間一切陰邪濁穢。
頃刻間,識海恢復寧靜。江寧也從劇痛中緩和過來了。
「好詭異的歌聲。」
顧不上擦額頭的汗珠,江寧眯著眼,看向霧氣深處。
雖然看不見那裡有什麼,但感知當中,江寧察覺到,在霧氣深處,有東西正在從海上朝著自己等人所在的方向靠近。
是歌聲的源頭。
「嗯?」江寧眼角餘光,看到遠處周子童等人也受到了歌聲的影響。
只見周子童開始瘋狂的撕扯自己的衣襟,身上即便出現抓撓的血槽,也不曾停下,嘴裡還不停地反覆念叨:「我聽見了,我聽見了,是阿娘,是我的阿娘在喊我……是阿娘……阿娘你在哪裡,你在哪裡!」
周子童的眼神空洞,直勾勾盯著海面,在拉扯的過程中,腳步也開始朝著海面的方向邁去。
其餘幾人的情況跟周子童差不多。
他們的修為不如江寧,根本抵擋不了歌聲的蠱惑,若是就這麼放任下去,恐怕這幾人今天是要留在這裡了。
「要不要救他們....」江寧思索片刻。
最終,他嘆了口氣,抬手在臉上一抹,五官開始發生變化。
這是李陰陽送給江寧的寶貝,千面萬化。
按照方法操控,這張麵皮就可以隨心所欲的變化,在他的操作下,偽裝的面容消失,化作了一張新的面孔。
面孔依舊是青年模樣,但五官都很普通,屬於那種丟進人群中就再也找不到,見過一面再見第二面就認不出來的臉。
做好偽裝以後,江寧一個閃身,出現在周子童身後。
隨著一指點出,獨屬於陽神的磅礴力量順著指尖湧入,直奔周子童識海。
順著力量的進入,江寧也看到了周子童的識海。
原本應該是乾淨光潔的識海,此刻卻變得無比醜陋。
不僅到處布滿裂紋,其表層還覆蓋著密密麻麻,大小不一的紅色水泡,看上去非常噁心。
是生死海的污穢之力。
好在,當陽神境的氣息靠近,那些紅色如水泡的東西就開始出現異動,一個個來回搖晃,顯得很是恐懼,其中有些小點的,則直接化作一縷紅色煙霧消失不見。
很快,陽神之力湧入,周子童的識海被洗滌乾淨,恢復正常。
見狀,江寧又甩出左手,攤開後一股獨屬於陽神境的氣息化作八道,分別鑽進了周倩,宋巧雲,萬池等人的腦海中。
而這整個過程,也不過一息左右。
「阿娘!」
周子童大喊一聲,隨即整個人也從迷惘中清醒過來,環顧四周道:「我這是....怎麼了?我好像看到我娘在海上,我要去救她。」
「我好像看到我小時候了,嗚嗚嗚嗚,她好可憐....」周倩哭道。
即便是看上去很堅強的宋巧雲,此刻也是眼帶哀傷,看著遠處的海,不知道在想什麼。
「那些都是幻覺!」
江寧的聲音如炸雷般在他耳旁響起:「你們都中了生死海的招,我暫時還不清楚具體是什麼狀況,但現在的你們最好是趕緊滾回集合地,離開這裡,否則,誰也保不了你們。」
周子童擦了擦眼淚,仔細看了看清眼前的人,有些不確定的拱手道:「前輩,敢問您是?」
確認再三,他發現眼前的人自己應該是從來沒見過的,而且從對方的話中,聽得出來不是壞人,否則沒必要救自己等人,更沒有必要提醒自己等人離開。
所以,眼前的人,大機率是某個上宗的前輩。
江寧沒去看他,轉頭繼續盯著海面上的濃霧,那個東西,快來了。
「我要是你,就不會這麼多廢話,而是第一時間帶著這群廢物趕緊逃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