涿州,謫仙山。
溫鳳鳴一襲青衣道袍,頭髮隨意用樹枝做簪挽了個髮髻,看上去很是出塵,不過此刻的他神色匆忙,平白破壞了一副謫仙人的氣質。
路過的上清弟子們見狀,心中詫異。
對於自家掌教,弟子們心裡還是了解的,就算是面對羽化境的黑暗主宰,都不能讓這位年輕掌教色變,如今卻神色匆忙,難不成是道院要出大事了?
溫鳳鳴不知道弟子們的猜測,身影幾個閃爍,便出現在了一座空谷幽蘭的茅屋面前,顧不得整理衣衫,他沖著茅屋拱手道:「老師,小師弟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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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話音剛落,茅屋的門像是被巨力從裡面撞開,緊接著,一道風吹來,此地便只剩下隨風搖曳的翠草。
溫鳳鳴消失不見了!
……
生死海上,石鬼鎮仙台的出現使得原本就昏暗的海面更加黑暗,甚至說變成了夜晚都不過分。
而造成這一切的原因,都是因為鎮仙台的體型太過於龐大。
江寧他們只能被迫籠罩在它的影子裡。
「生死海有進無出,當真是誰也不能成為例外。」江寧喉嚨有些發乾,內心開始盤算著要不要喚出青銅羅盤來跟鎮仙台來個玉石俱焚。
也怨不得他這麼想,自己這邊萬古同悲劍已經徹底失去戰力,荒天古鐘的身軀也淡化的厲害,自己被山河弓反噬,戰力不在巔峰。
怎麼算都是贏不了的。
敵人強的有些離譜,妥妥的巔峰局啊。
江寧深吸口氣,強撐起一副諂媚的笑容,套起近乎道:「那個....鎮仙台前輩啊,我們不知此地是您的道場,誤闖進來,打擾您老人家清修,實在該死。
不過我知道像您這樣的前輩向來心懷寬廣,不會跟我們這樣的小輩一般計較,所以我們就不留在這裡礙您的眼,這就滾,這就滾。」
聽得他的話,本來都快要沉寂的萬古同悲再次嗡鳴起來。
好在它現在動不了,否則非一劍劈了眼前的狗腿子不可!
荒天古鐘同樣楞了一下,不過它還是沉穩些,並未表現出異樣。
江寧沒有理會萬古同悲,繼續說道:「既然前輩不說話,那晚輩就當是您預設了,我們就先告辭了。」
邊說著,他邊小心翼翼的朝後面退去。
儼然一副準備開溜的樣子。
「荒天前輩,準備跑路!」逃命前,他還不忘小聲跟荒天古鐘提個醒,可惜荒天古鐘根本沒任何表示。
江寧也管不了那麼多了,當即掉頭準備朝相反方向逃去。
然而,在他的後方,海水凝聚成腰粗的觸手,足足上十根,在空中張牙舞爪的,彷佛就等江寧自投羅網,然後抽死他。
「啊這……」江寧身子僵在原地,不敢再動。
顯然,他哪裡都跑不了。
「區區螻蟻,憑藉身上的奇物就以為能逃出生天嗎,莫不是太小看生死海了?」突兀的,之前那道蒼老冷漠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了過來。
是施展鏡花水月之術的幕後黑手。
江寧用山河弓破了他的術,並且還傷了他,眼下再次顯化出來,怕不是要跟自己清算了。
「咳咳……前輩說哪裡話,我怎麼會跑呢,只是覺得海上風景好,準備到處逛逛。」江寧面不改色道。
之前還箭指對方,口口聲聲罵別人是腐蛆,還要送人上路,現在卻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彷佛之前的事都跟自己無關。
這不要臉的樣子,就連未知生靈都不由得讚嘆一番。
「任由汝如何伶牙俐齒,也逃不過擾吾禁區安寧之罪,既然來了,那邊安心留下做吾之海傀,說出你的所有秘密,興許還有活命機會。」
未知生靈懶得跟江寧掰扯,直接給出選擇。
要麼做我腳下忠心的狗,要麼……死!
海傀,江寧聽過,那是被生死海中的力量所侵蝕的修煉者,在生死海的地位很低,就好像……富貴人家的家奴。
地位連汪進這樣的血池走狗都不如!
讓自己做禁區生靈的家奴,那還不如死了算了!
「前輩這不是跟我開玩笑嗎,海傀我是萬萬做不得的,不過要是……」
轟!
江寧話還沒說完,前方的石鬼鎮仙台突然動了。
只見它的雙眼冒出綠油油的光,渾身氣息散發,江寧後背立刻就如多了座百萬斤的鐵山。
壓的他雙膝猛的一彎,差點就給直接跪地上了。
「驢草的!」江寧咬牙,額角青筋暴起,體表也浮現出淡紅色光暈,經脈內更是血液如岩漿,急速流動。
石鬼鎮仙台僅僅是散發自己的力量,就讓江寧把肉身催動到了極致,而且,還隱約有扛不住的趨勢。
「這就是思法階完滿鎮物的真正實力嗎!」江寧咬緊後槽牙,生怕一個換氣,自己就被壓垮了。
荒天古鐘見狀,發出敲鐘的聲響。
然而,江寧揹負的壓力沒有絲毫減少,反倒是荒天古鐘,嘆了口氣,傳出道音:「我盡力了,剩下的聽天由命吧。」
江寧還沒弄懂它這話什麼意思,就看到荒天古鐘帶著萬古同悲劍,化作清風消失在自己眼前。
江寧察覺到陽神中的異樣,鬆了口氣。
好在不是兵解,只是回到自己的陽神中修養生息。
但……就留自己一個人對抗兩大巨頭嗎!
江寧好想罵人!
自己不過一個陽神境,連半仙都算不上,怎麼就要獨自面對兩大黑暗巨頭,這他娘的不公平!
可在這個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鬼地方,就算不公平又能如何?
「再給你一次機會,說出汝的所有秘密,否則,死!」那未知生靈再次出聲道。
顯然,不管是荒天古鐘,還是能傷到自己的法陣弓,都引起了生死海中沉寂怪物們的興趣。
所以相比直接殺了江寧,它們更好奇江寧腦子裡知道的那些法門。
「秘密,想要青銅羅盤和荒天古鐘嗎,門兒都沒有。」江寧豈能讓它們如願,再不濟,大不了自毀陽神,一死百了。
「冥頑不靈!」
伴隨著一聲怒喝,天空彷佛都下沉了三分,與此同時,江寧身上的壓力陡增,他一個不及防,張口噴出血來。
內臟,也受到了鎮壓!
「該死的,根本反抗不了!」
江寧的汗水混著血水,順著鬢角滴在下方的海水中,剎那間,海水如同活物,將當中的血液瘋搶乾淨。
望著這一幕,江寧心裡升出濃濃的無助感。
他有時候會覺得自己足夠厲害,然而今天的現實是,在絕對強大的實力面前,自己壓根連還手之力都沒有。
「我還就不信了!」
噗噗噗!
江寧心有不甘,再次運轉靈氣抵抗,但換來的結果,是他皮開肉綻,經脈炸開,僅呼吸之間,便如血池中走出來的那般。
狼狽,頹喪,慘不忍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