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準備好了嗎,江道友?」
一眼震懾石鬼鎮仙的吳十一回頭,看向祭台外的江寧慎重道:「等我這一劍斬出,你就抓住機會跟著劍光衝出生死海。」
「這是你離開生死海的唯一機會!」
天道一劍為上蒼大道所賜,生靈禁區卻也詭譎恐怖,兩者真硬拼起來,輸贏還真不好說,但看吳十一這般信心滿滿的樣子,想來心中是有些底氣的。
如今劍已借,勢已成,江寧要是再不同意,那就是矯情,平白費了吳十一的一番苦心,因此他也慎重的點頭回應。
「好,等我出去後成了奪天境,必再來生死海救你出去!」
吳十一嘴角溢位鮮血,他也不在意,只勾起嘴角笑道:「江道友,有你這句話就夠了。」說著,他面色一肅,厲聲喝道:「今日我吳十一向天借一劍,為江道友絕地開生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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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語未斷,便看到吳十一改雙手握劍,其中右手虎口向下,壓劍下沉,隨後順勢轉身,讓劍身自下往上掠出。
基礎劍式,斜挑!
平平無奇的基礎劍式,在天道劍意和鎮宗劍萬古同悲的威力加持下,竟展現出了無與倫比的可怕。
白光自萬古同悲的劍身上綻放,緊接著迸射而出,剎那間,吳十一面前的空間便出現了諸多細如髮絲的黑色裂紋。
那恐怖的劍芒,卻是把空間都撕裂開了。
「走!」與此同時,吳十一怒吼道。
江寧早已蓄勢待發,在劍芒脫離劍身的剎那,他就動了。
靈氣運轉,雷遁術爆發,江寧如鬼魅般一閃而過,出現在了劍芒之後。
「吳十一,大恩不言謝,走了!」
江寧的聲音在祭台上空迴蕩著,而他的人則已經跟著劍芒,消失在視野的盡頭。
吳十一直愣愣的站在原地,等到眼中的白芒和那道黑影徹底消失後,才動了動嘴角。
「祝道友……一路順風。」
哐當!
清脆的聲響迴旋在空曠寂靜的祭台,伴隨著萬古同悲砸落在地上,吳十一也倒了下來。
他雙目無神的看著黑洞洞的深海,口鼻不斷噴湧出鮮血。
請劍咒是禁咒,威力恐怖絕倫,他區區一個半仙,靠著天資來催動,豈能不受反噬,不付出慘重的代價。
……
深海幾萬里,縱然劍芒速度驚人,在這漫長的距離中也依舊顯得有些緩慢,接下來,江寧要做的就是拼盡全力跟上劍芒的速度,藉助劍芒開路,逃出生死海。
不過這一切似乎並沒有那麼順利。
劍芒將生死海的海水斬開的同時,也將虛無的空間破碎,那些密密麻麻的黑色裂紋,如同一頭頭野獸的深淵巨口。
稍有不慎,都會把江寧吞噬其中。
因此,江寧不僅要跟進劍芒,還要防止自己被空間裂紋吞噬。
在這樣的狀態下,消耗就變得異常之大。
短短不到一炷香的功夫,江寧臉上便顯露出了疲態。
可他不敢鬆懈,更不敢掉以輕心。
「深海萬里出去以後,還有萬里路程,我真的可以成功逃出生死海嗎?」
江寧心裡有些打鼓。
而在同一時刻,生死海上空也出現了異象。
黑雲如濃墨翻滾,隱約可見的月色似乎也在逐漸泛紅,如此可怕的天象,怎麼看都像是大凶之兆。
東碣城海邊,城主黃章眉頭緊皺。
「生死海有變,速速通知五院四宗,文神師,還請鎮守住城中陣法,莫要讓海水倒灌淹了東碣城。」
在他旁邊的破命陣師文化明目光閃爍,神色沉穩,然而實際上,他心裡卻是隱隱生出幾分不安。
「生死海百年來都很安分,為何今日如此動盪,還有剛才從天邊飛來的劍,似乎是萬劫劍宗的方向……到底出什麼事了?」
恍惚間,文化明的腦海中浮現出了江寧的影子。
不過旋即他就又搖起了頭,那小子受了重傷,又被他沉了海,除非是陸地神仙出手,否則他必死無疑。
同一時刻,與東碣城眾人相隔不遠的位置,還有一批年輕男女。
他們各個衣著不凡,風姿綽約,一看就都是出身不凡的世家子弟。
事實上也確實如此,他們特意從琳琅道院趕過來找江寧麻煩的,只不過人沒找到,卻聽說是被人逼的跳了海,所以就都聚在這看熱鬧。
若此時江寧在的話,定然會驚訝。
因為人群中還有不少他的熟人,例如那個來自驚魔山的莫如言,還有白麓道院的曹執,除此之外,似乎還有追月驛站和九通錢莊的人馬。
「莫道友,雖說這次沒能找到江寧一洗前恥,但能看到這禁區異變,也不算白來一趟啊,你說是吧。」曹執輕搖紙扇,風度翩翩道。
莫如言自從在稷下學宮大門口敗在了江寧手上後,整個人就變得陰沉了許多,尤其是那雙眼睛,很像夜裡躲在草叢裡的毒蛇。
聞言,他看也不看曹執一言,淡淡道:「莫某倒是無所謂,只是聽說曹兄後來在比試中被那人打的不省人事,而且這件事好像還傳到了白麓道院,可真是身名遠揚啊。
對了,提起這個事,我還忘了恭喜曹兄,別人想年少成名都是想破腦袋也辦不到,曹兄卻只被人打暈過去就做到了,這運氣,屬實讓莫某羨慕。」
曹執臉上頓時青紅變換,眼神中更是隱隱透著股殺意,那原本輕搖的紙扇被慢慢合攏,躺在了左手掌心。
「你我就不必相互諷刺了,要是能咽下這口氣,你我也不會在萬里迢迢之外的東碣城內碰上面。」
莫如言冷笑一聲,沒做回答。
確實,自己之所以從驚魔山趕去琳琅道院,又從琳琅道院追到東碣城,圖什麼,不就是圖找到江寧,一報血恥嗎!
只可惜,他應該已經死了!
死的太便宜了!
莫如言握槍的手死死捏緊,骨節發白。
而此刻,對仇家追殺到東碣城之事還毫不知情的江寧,則正將面臨著一場新的巨大危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