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海之下，冰冷刺骨。
但比海水更冰的，是眼前分不清真假的兩個人。
兩人當中，或許有一個是假的，又或許兩個都是真的……如果是後者，那很有可能就是付摶想對吳十一不利。
但如果是前者……江寧有些頭疼。
他是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分辨了。
思慮片刻後，江寧轉頭看向吳十一，用靈氣將聲音包裹著傳了過去，出于謹慎，他特意隔絕了周圍，以免被付摶聽見。
「我會來證實你們身份的真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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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付摶的目光投來，江寧坦然說道：「你要是真的，就給我時間，但你若是出手阻攔，那就說明你心裡有鬼。」
付摶聞言，沒有任何動作。
祭台上，被鎖鏈捆綁的吳十一聽到了江寧的傳音。
「怎麼證明你是真的！」
江寧的話簡單幹脆，要吳十一向自己證明他的身份。
吳十一沒有急著證明，而是在思索以後，方才用同樣的方式傳音回道：「生死海能夠窺探修煉者的記憶功法，但卻偽裝不出來活人的情感。」
說完，便聽見一段蹩腳跑調的歌聲悠悠傳來。
「渭城朝雨浥輕塵，客舍青青柳色新……」
這是當初在寂滅城的時候發生的事，上清道院弟子為了心中傾慕之人，自願鎮守鬼城，最後將自己的青春和性命都留在了那裡。
江寧，吳十一，蘇青染都是這場悲劇的經歷者，而也只有經歷過的人，才能體會到這首曲子當中的淒涼。
更何況是把鬼城當做避風港，把那老嫗當親人的吳十一。
他比誰的感受都深！
曲子入耳，江寧瞳孔微不可查的一縮。
事到如今，已經不用在去探查付摶的真假了，他哪怕是真的，現在也留他不得！
彷佛是看出了江寧的心思，在他動手的前一刻，付摶也出手了。
「真是麻煩，本來還想著留你一命，沒想到你卻如此不知好歹！」付摶施展劍訣，剎那間劍影肆虐，在海水中留下痕跡。
既然已經暴露了，他也懶得繼續偽裝。
同一時刻，江寧也出手了。
陽神中期的實力轟然爆發，渾身靈氣如升騰的焰火在體表焚燒，大日真體金光璀璨，將他襯托的如金身神佛。
他以雙掌硬接劍氣，同時步步緊逼，使得付摶不得不戰邊退。
實力全面爆發的江寧，如噴薄的火山，縱然付摶實力不俗，剛交手的時候也難免應付的有些吃力。
察覺到自己落了下風，付摶也不在藏拙。
只見他一拍芥子袋，從裡面拿出一套巴掌大小的木匣。
伴隨咒語念動，木匣破開，當中飛出十二柄袖珍飛劍，環繞在付摶周身，落於其各角位上，從遠看去，彷佛一張極其複雜的圖案。
萬劫劍宗的生肖十二劍陣！
傳聞，此陣是萬劫劍宗的一位掌教，於天地之間俯瞰眾生，以過去未來之法推演古今後，從中選取了十二種異獸而演變出的劍陣。
其分別為子鼠劍，丑牛劍，寅虎劍，卯兔劍，辰龍劍，巳蛇劍，午馬劍，未羊劍，申猴劍，酉雞劍，戍狗劍，亥豬劍。
十二生肖劍齊出，可滅日月星辰！
由此可見，十二生肖劍陣的威力。
不過江寧對萬劫劍宗並不了解，因此也不知道這套劍陣的厲害，只當是普通的劍陣來對待，也正因如此，當付摶施展出子鼠劍時，他便錯失了自己之前的優勢。
那子鼠劍迅疾如風，且劍身上自帶符籙，所過之處，無形無聲，肉眼無法捕捉，要不是江寧肉身強悍，恐怕此刻已經是遍體鱗傷。
「不對，這子鼠劍有問題！」連續挨了十幾次劈砍，江寧也發現了問題所在。
他本就是大陣師，又得了如今有著「九州第一陣師」稱號的荀先生的真傳，對陣道尤其敏感，因此很快就察覺到了子鼠劍的關鍵。
「說到底，還是一種陣法！」在觀察中，他發現付摶施展子鼠劍的時候，其餘十一把劍就都是佯攻，目的就是給子鼠劍創造進攻的機會。
而自己無法捕捉子鼠劍的原因也在這。
亂花漸欲迷人眼，劍太多，迷了眼。
所以想要破子鼠劍，就需要……淺草才能沒馬蹄！
念頭所致，江寧幾個空翻逃出劍陣的範圍，而後迅速結下手印，以靈氣為引導海水，使其在面前形成漩渦。
漩渦產生巨大的吸引力，極速下的子鼠劍於是就成了十二把生肖劍中最突兀的一個。
漩渦引力影響不了其他劍，卻能對子鼠劍造成嚴重的困擾，讓它在進攻時出現偏差，而就是這一個偏差，給了江寧機會。
「給我破！」江寧眼疾手快，探出手抓向子鼠劍。
本是肉體凡胎，卻因為大日真體的原因，使得江寧的手宛若鍍金了般，在五指抓向劍身時，於碰觸間火光四濺。
眼看子鼠劍落在江寧手中，付摶眼中冷光閃爍，再次變換劍陣，施展出第二劍陣，丑牛劍陣。
丑牛劍寬而厚重，看起來就很笨拙。
它的速度不如子鼠劍快，但也不慢，在江寧徹底握住子鼠劍時，它便以一個極為刁鑽的角度衝出來，砍向江寧的手臂。
江寧不敢硬接。
他能感覺到，丑牛劍不鋒利，卻沉重異常，要是被砸實了，恐怕骨頭多少是要出點問題的，但子鼠劍的掙扎，讓他無法抽手。
無奈之下，他只能放棄子鼠劍，手臂也搶在丑牛劍落下之前收回。
「寅虎劍！」
似乎是看出了江寧不好對付，付摶不在保留，緊隨其後又調動了寅虎劍，剎那間，海水中傳來陣陣虎嘯。
江寧一時不查，被虎嘯聲震的氣血翻湧。
「比虎嘯，你還嫩了點！」被打了個措手不及，江寧也有些怒了，當即雙手握拳，道：「龍虎伏魔拳！」
只見海水翻滾，在江寧的身後凝聚出了一頭斑斕巨虎。
這巨虎體型龐大健碩，眸子中閃爍著駭人凶芒，在出現後，便如心生感應般扭頭惡狠狠盯著寅虎劍。
劍身黑黃相間的寅虎劍，原本還想偷襲江寧的，結果被虎拳瞪，頓時像是見了老貓的耗子，泄了勁兒。
「吼！」
剎那間，斑斕巨虎一躍而出，將寅虎劍一掌拍飛了出去，但緊接著，一道白光閃過，巨虎便發出痛苦的嘶吼。
卯兔劍！
付摶為了一鼓作氣拿下江寧，也開始發狠了。
只見江寧前方，海水中有龍擺尾，將他面前的漩渦抽散，緊接著，巨蟒從黑暗中冒出，張開腥臭的血盆大口朝江寧脖頸咬去。
至此，十二生肖劍已出其六，江寧危在旦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