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江寧順著甬道追去,沒多久,他便聞到了一股濃郁的血腥氣。
「血液的氣息很新鮮,前面莫不是死了不少人?」江寧眉頭微皺,加快步伐。
果不其然,沒走多遠,他就看到地上躺著幾具屍體,有的通體鐵青,面無血色,有的身軀殘破,像是被野獸啃食過。
場面異常慘烈。
「都穿著甲冑,是追來的東碣城護衛。」正想著,江寧耳廓微動。
他聽到不遠處傳來聲音,像是骨頭在被咀嚼研磨。
放慢腳步,他悄無聲息的靠近。
沒多遠,江寧便看到前方甬道里蹲著個背影,那骨頭咀嚼的聲音,正是從他身上散發出來的。
「薛沖?」江寧看背影有些熟悉,低聲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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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猛的回頭,露出一張鮮血淋漓,猙獰可怖的臉。
是薛沖!
不過此時的他看上去,狀態有些不對。
眼睛裡的瞳孔渙散,染紅的牙齒帶著鋒利,嘴角還掛著些許肉屑,樣子活脫脫是個吃人的惡鬼。
薛沖齜牙咧嘴,發出奇怪的嘶吼。
江寧眉頭微皺,他發現在薛沖的脖頸位置,出現了與孫俊異變時同樣的魚鰓。
「不應該啊,生死海的力量不是已經被我驅逐了嗎,怎麼他還會被侵蝕?」江寧咕噥道。
地下遺址內的生死海力量,如今還老老實實在江寧陽神內的峰巒王座中,按理來說,就算是影響,也應該先影響自己才對。
正想著,薛沖將手中的殘肢扔掉,四肢著地,撲騰著朝江寧衝來。
「麻煩!」江寧不滿的埋怨道。
只見他手中靈氣凝聚,迎面甩去。
轟!
靈氣在薛沖胸膛炸開,他身子倒飛出去,身前一片血肉模糊。
「吼!」
彷佛不懼疼痛,薛沖從地上爬起來,再次發動攻擊。
江寧經歷過孫俊異變,對這種情況已經是輕車熟路,見他再次衝來,當即一步邁出,身子閃爍間,出現在薛沖身後。
他探出雙手,上下抱住其頭顱,左右開弓。
只聽了咔嚓一聲,剛才還張牙舞爪的薛沖,身子頓時癱軟下來。
「沒有理智,渾身都是野蠻的氣息,看來被生死海力量侵蝕的生靈,也並沒有想像中那麼可怕。」
江寧擦了擦手,確認薛沖再無氣息,收走了他的的芥子袋。
甬道里變得更加陰森,陣陣冷風刺骨,遍地屍骸。
江寧眉頭微皺。
薛沖被侵蝕一事有蹊蹺,他準備繼續往甬道裡面走,看能否找出原因。
繼續往前,黑暗越發濃厚,森冷的寒意也越來越強,除此之外,江寧還發現,自己手腕位置的黑色手印,也開始變得愈發深了。
江寧心裡有些不安。
他冥冥之中有預感,前面有大恐怖。
自己要是一意孤行,恐怕就再也出不來了。
「此地不宜久留,撤了!」
陽神是天地大道的一種顯化,成為陽神境強者後,在某種特定的情況下,修煉者能透過陽神察覺到天地變化。
其中,就包括大道示警。
正因如此,陽神強者很多時候能避免掉許多針對自己的殺機。
江寧感受到了自己的大道示警,當機立斷,決定撤出甬道。
沒多久,他再次回到星沙河附近。
空無一人,唯獨上空有個大窟窿,那是被人強行鑿開的。
高彪一行人,就是透過這個窟窿進的遺址。
江寧再次看了眼遺址深處,彷佛看到了一個駝背的老人,正獨孤的掌燈,默默等待自己死亡的到來。
他嘆了口氣,沒再去打擾這個忠心的老僕。
縱身提氣,江寧化作流光順著頂上的窟窿,出了遺址。
外面已經沒了護衛,四周空蕩蕩的。
江寧辨認了下方向,朝著山下的位置而去。
忽然,茂密的叢林裡,鐵胎弩銃砰砰作響。
「誰?」江寧幾個騰挪,躲開了攻擊,落地後,他目光中冷芒閃爍,看向前方喝道:「鬼鬼祟祟的,給我滾出來!」
叢林裡窸窸窣窣,大批次的護衛走了出來,將他團團圍住。
渾身瀰漫著陽神中期威壓的精瘦男子,緩緩出現在他面前。
陳義打量著江寧,道:「就是你殺了黃三公子?」
透過熊老的占卜,來抓捕的人都看過兇手的樣子,雖說不是那麼清晰,但見到真人後,大致輪廓對比,還是很好認出來的。
江寧也不否認,道:「是我!」
「他作惡多端,在東碣城打殺無辜,就算我不殺他,他也活不久。」
「你放肆!」陳義呵斥道。
「黃三公子是城主嫡子,身份尊貴,區區野修也配議論,識相的自己伏罪,我還能留你全屍,不然遭了皮肉苦,莫要埋怨!」
江寧氣笑了。
「你還真是當狗當習慣了,主子不當人,你不知道諫言,反而助紂為虐,我看你的修為都修到狗身上了!」
經歷了這麼多,江寧如今的嘴巴也是不饒人。
說出的話,讓陳義臉上一陣淡青。
「你作死!」他怒喝一聲,催動靈氣殺向江寧。
只見地面起狂風,枯葉亂飛,陳義穿梭其中,掌如刀刃,爆發出道道白芒,斬向江寧。
江寧也來了火氣,渾然不懼,催動靈氣,迎了上來。
二人在落葉中以快打快,拳腳帶著殘影,每次相撞,都震的人耳膜生疼。
「不對,你也是陽神境!」打鬥中,陳義沉聲呵道。
情報中,殺黃寶兒的人修為不過元嬰大圓滿。
如今看來,情報有誤!
不過即便如此,陳義也不懼,他是陽神中期,江寧不過初期,打到後面,吃虧的是誰,一目了然。
江寧躲開他的攻擊,同時掌心孕育出雷罡,轟向陳義心窩位置。
陳義躲避不急,心裡發狠,竟不在躲閃,而是同樣催動術法,準備與江寧以傷換傷。
「震心掌!」陳義掌心白芒凌厲,同時拍向江寧的天靈位置。
江寧臨危之際,側頭躲開他的攻擊,以肩膀位置硬接了陳義的震心掌,但換來的是他的雷罡如願按在了陳義的心窩。
噗!
陳義噴血,臉色蒼白如紙。
江寧的一掌,將他的心脈震斷了七七八八。
反觀江寧,竟沒有絲毫受傷的趨勢。
「你……怎麼可能?」陳義露出驚詫之色。
他那裡知道,江寧的肉身是能夠硬抗陽神後期全力一擊的威力。
區區陽神中期的術法,他還真不放在眼裡。
江寧望了眼自己的肩膀,拍了拍道:「沒什麼不可能,你要是走肉身成聖的路子,也能做到。」
噗!
陳義被氣的再次噴出口血來。
「都給我上,抓住他!」他咬牙切齒的命令道。
周圍的護衛們再次舉起鐵胎弩銃,密密麻麻的箭頭上,泛著寒芒。
江寧頭皮發麻。
「驢草的,你們不講武德!」說著,他掉頭衝進了灌木叢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