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心台上,江寧朦朧中看到自己面前多了一個人。
看不清他的長相,但能察覺出來對方是個青年男子。
「你是誰?」江寧問道。
然而實際上,他的肉身依舊處於閉目打坐狀態,根本沒開口。
江寧已經進入了問心祭台內部。
在他對面的人影回答道:「我叫江寧……」
他叫江寧,這個名字好耳熟,那自己又叫什麼……江寧腦海中閃過疑問,但他卻什麼也記不起來。
唯獨能做的,就是聽眼前的青年不停嘀咕。
盞茶功夫後,青年說完最後一個,停下來注視著他,道:「記起來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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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寧懵懵懂懂道:「記起來了,不過你好像有些東西出現了缺漏,江寧在孟縣的時候,其實已經……」
轟!
他正說著,腦海中忽然清光大作。
立志要把小透明當到底的青銅羅盤,終究還是被自己不爭氣的主子給氣到出手了。
在青銅羅盤的光芒下,江寧的瞳孔以極快的速度重新凝聚,雙目也緊跟著恢復了清明,而原本在他面前的青年身影也隨著視野的清晰消失不見。
江寧內心大為震動。
他一時有些不清楚自己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只依稀記得,最後關頭青銅羅盤出手,似乎是阻止了自己說出什麼秘密。
是什麼呢?
江寧正想著,問心台上的寶珠依次熄滅。
濃霧散去,駝背老者也隨之浮現在了江寧面前。
「你的秘密還真不少。」蒼老且沙啞的聲音響起,駝背老者的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懷好意的揶揄。
江寧頓時面色微變。
他到現在腦袋裡還是懵的,自己剛才在問心台中究竟經歷了什麼,青銅羅盤阻止的秘密又是什麼?
怎麼什麼都記不起來!
記不起來自己到底說了些什麼,江寧一時間不敢胡亂說話。
駝背老者繼續道:「說說,你一個九州修煉者,怎麼跟生靈禁區的走狗們混在了一起?」
說來也是哭笑不得,總共進來四個人,結果其中三個來自生靈禁區,駝背老者都被這組合給氣笑了。
江寧這時才發現,孫俊不見了。
「你不用找他,要不是你身上沒有禁區的那股子臭味,現在你們四個人應該已經團聚了。」駝背老者說道。
江寧:「……」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孫俊什麼下場不用想也曉得。
只是,駝背老者是個什麼立場?
鎮殺禁區走狗,未必就是好人,也有可能是黑吃黑……
在他的壓迫下,江寧只好斟酌著話語,將自己如何來到這裡的經過,真假參半的說了出來。
不管駝背老者信不信,反正江寧自己是信了。
等他說完,駝背老者目光閃爍。
直到盯的江寧額頭上直冒冷汗時,他才緩緩嘆了口氣道:「罷了,矮子裡面拔高個,就你吧。」
什麼就我了?
江寧滿臉疑惑,駝背老鬼是要幹什麼!
「我死而不滅,看上去苟活於世,永生不死,實際上魂魄深處早已經被酆都鬼域所侵染,百年時間,我抵抗鬼域,元神耗損極為嚴重,如今已經堅持不了多久。」
駝背老者自顧自的說起了自己的事。
「度日如年,百年如一日,目的就是等有一天能親手將身後主人所留下來的東西交給他的有緣人,而不落在禁區手中。」
「沒想到這百年心愿,今日卻是圓滿了……」
聽著駝背老者的講述,江寧也看到了遺址秘境真實的一面。
秘境是一位半仙強者的洞府,駝背老者是他的僕人,這位強者被禁區生靈所傷,逃回洞府,卻不曾想禁區生靈也追殺至此。
主僕二人聯手,藉助洞府內星沙河,七彩橋等機關,兼之以命相博,歷經鏖戰才將那位禁區強者帶著同歸於盡。
由於駝背老者不是交戰的主力,加上他修煉的功法奇特,因此死亡時保留了完整的魂靈,後藉助七彩靈晶存活至今。
但禁區都是墮落的,黑暗的,想通的,那位禁區生靈死在這裡,其氣息與魂靈狀態下的駝背老者融合,竟在冥冥中引來了鬼域力量的滲透。
至此,駝背老者沾染鬼氣,化作百年老鬼留在了這裡。
這麼些年過去,他在一次次對抗鬼氣侵蝕的過程中,萌發了新的想法。
那就是利用主人生前的資源培養出一把利刃,以此來為主人和自己報仇。
可山川變化無常,洞府由於滄海桑田的地面變化,入口逐漸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座高大的山巒。
草木叢生,終年無人問津。
期間也有修煉者誤入此地,但要麼根骨不佳,要麼心術不正,總之,各種缺點讓駝背老者始終無法滿意。
年復一年,日復一日,駝背老者的魂靈在鬼域力量的侵蝕下,愈發虛弱起來,他開始害怕自己哪天會突然與世長辭,完成不了遺願。
於是,在又一次被人誤闖進來後,他便略施小計,將此地有遺址秘境的訊息借他人之嘴傳了出去。
然而,收穫寥寥。
直到這個傳言輾轉流露到了孫俊手中。
本以為這次來的人中,會有好苗子,結果在看到幾人的第一眼時,駝背老者就給氣笑了。
娘蛋的,四個人,三個是禁區的!
最後一個即便不是,恐怕也不乾淨的很。
駝背老者氣不打一處來,要不是魂靈虛弱,他真差點沒忍住一巴掌把江寧也順帶拍死算了。
好在江寧爭氣,透過了問心祭台的考驗。
問心祭台可以窺探過去,透過祭台,駝背老者看到了江寧跟幾大禁區的仇怨,其中就包括殺害他們主僕二人的禁區荒塞。
更讓駝背老者沒想到的,是江寧居然還拿到過荒士令牌。
什麼都可以作假,令牌做不得假。
擁有令牌的人,那必將都是禁區荒塞的必殺之人。
雙方結的是死仇。
正是因為這個,駝背老者心裡才稍微舒服了些,於是有了現在的這一幕,他語重心長的跟江寧講起了往事。
說完這一切,駝背老者長嘆口氣,神情惆悵。
百年等待,終究是沒有落空。
「希望你能繼承主人的遺願,踏平禁區,還九州大陸一個安寧。」
江寧安靜的聽完,神色有些複雜。
他沒想到,一個遺址中竟然能牽扯出那麼多事來,尤其是遺址主僕二人對抗禁區的精神,讓他很敬佩。
朝著駝背老者深深一拜後,江寧面不改色道:「既然前輩已經認可我了,那不如讓我直接把遺址裡面的東西都拿走吧。
一路闖過去太費事,等他日我藉助這些資源修成陸地神仙后,必掃平禁區,讓兩位前輩九泉之下得到安息。」
「咳咳咳……」
駝背老者聽的咳嗽不已,怒罵道:「小兔崽子你信不信老頭子我一巴掌拍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