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塞那邊打的是昏天暗地,江寧在這邊是被練的死去活來。
自從老石頭兒知道他八天就練出了氣勁後,整個人就跟老變態似的,天天想著法子的來折磨江寧。
不是讓他今天揹著石頭圍著村子跑個七八十圈,就是明天坐在他背上讓江寧做伏地挺身來個三四百個。
好不容易江寧挨到了休息的時候,又要被石虎拽著一起去江里捕魚,不然就沒飯吃,幾天下來,江寧感覺自己體內的氣勁就沒有一天不是被損耗殆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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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前輩,那個……小子有個事想跟您老人家商量商量,咱們今天能不能讓歇一天?」饒是鐵打的身子,江寧也有些吃不消了。
老石頭坐在院子裡曬著太陽,聞言破天荒的點頭答應道:「可以,那今天就不修煉了,你去我房間床下面把放在裡面的木箱子搬出來一下。」
江寧不知道他要做什麼,但聽到今天可以休息就很開心,一口答應下來。
「好嘞!」
他連蹦帶跳的衝進屋子,找到老石頭兒說的箱子,將其搬了出來,道:「老前輩,你這箱子裡面到底裝的什麼東西,怎麼這麼沉!」
按照老石頭兒的估算,江寧如今的臂力應該達到了戰宗所說的四象之力,但搬起箱子來卻還是覺得吃力。
轟!
箱子落地,在地面砸出悶響。
老石頭兒望著表面鋪了一層灰的木箱,陷入沉思。
許久,他方才回神淡然道:「開啟看看。」
江寧老實照做,把箱子開啟。
漆黑的盔甲在陽光下泛著烏光,其上畫著複雜古怪的紋路,似花非花,似蛇非蛇,錯亂無序卻透著一股子莫名的韻理在其中。
江寧看了兩眼,頓時感覺一陣頭暈目眩,胃裡翻湧,趕忙挪開眼睛,不再看它。
「老前輩,這到底是什麼玩意兒,感覺有點邪乎啊。」他問道。
「此物名為葬靈甲。」
老石頭兒的目光落在黑甲上,繼續道:「是當年鬼斧神宗的一位長老拿來跟師尊換丹藥的,後來被我帶出了道院,一直蒙塵至今。」
葬靈甲,聽上去就不太像個善物。
而且還是從鬼斧神宗出來的,估計不僅邪門,恐怕還有些別的作用。
江寧謹慎的往後挪了挪,努努嘴問道:「名字倒是厲害,不過有什麼厲害之處嗎,是法兵還是鎮物?」
老石頭兒聞言直翻白眼,罵罵咧咧道:「鎮物,你龜孫兒當鎮物是大白菜,遍地都是呢!」
江寧訕訕。
老石頭兒感嘆道:「此物雖不是鎮物,卻是件法兵,至於它的厲害之處嘛.....你自己穿上試試不就知道了嗎?」
江寧頓時跟兔子似的跳出老遠,不停搖頭道:「我可不試,鬼斧神宗出來的能有什麼好東西,而且那幫人各個道貌岸然,天曉得他們在這盔甲上留了什麼鬼把戲。」
老石頭兒抬頭凝視,問道:「聽上去,你對鬼斧神宗似乎有些意見?」
江寧心中頓時咯噔一下。
他對鬼斧神宗當然有意見了,而且意見還不是一般的大!
當時在荒塞,正是鬼斧神宗的人打上了枷爺,女殃的主意,還一度把張玄傷的幾乎致死,一怒之下,江寧把那幾個鬼斧神宗的弟子全給宰了。
當時其中一個還叫囂著說什麼他的師尊是什麼外門長老,元嬰老怪,江寧若是殺他,對方勢必不會善罷甘休。
可江寧是被嚇大的嗎?
顯然不是!
所以此事過後,江寧跟鬼斧神宗的梁子也算是結下了。
屆時一旦敗露,他必遭報復!
江寧摁下思緒,搖頭道:「沒有,我只是聽說過鬼斧神宗的手段,心生忌憚而已。」
老石頭兒深深看了他一眼,道:「葬靈甲我也穿過,沒事。」
既然江寧選擇不說,他自然就不會問,活了這麼久的人,要是連這點人情世故都沒活明白,那也全是白糟蹋前幾十年的光陰了。
江寧被看的如芒在背。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自己要是在不穿,怕是要引起懷疑了。
殺五院四宗的弟子在九州大陸上是大罪!
其原因不光是五院四宗實力超然,更多還是因為它們的職責是抵抗生靈禁區,守護九州安寧。
殺他們弟子的人在老石頭兒這樣的人眼中,那就跟禁區走狗一般無二。
人人得而誅之的!
江寧現在可不想惹這個麻煩。
心裡長嘆口氣,江寧步伐沉重的走到葬靈甲面前,不甘不願的將其穿在身上。
哐當!
穿上葬靈甲的那一刻,江寧整個人就直接趴在了地上。
「沉,好沉.....老前輩救我!」江寧掙扎的面色通紅,卻怎麼都爬不起來。
葬靈甲,太沉了!
老石頭兒見狀,眉飛色舞,渾然沒有半點高人風範。
半晌,看夠熱鬧的他才語重心長道:「從今天起,葬靈甲就跟著你,直到你什麼時候靈氣能穿透葬靈甲達到外放,什麼時候再把它脫下來,聽清楚沒?」
「啊?!!!」
江寧掙扎了多久不知道,但當天夜裡,他是在院子地上睡的。
有了葬靈甲,江寧的苦日子就更一眼望不到頭了。
平常訓練一樣都不能少不說,還被村子裡的小屁孩們跟在後面笑了好長一段時間,就連村子裡的那些個姑娘嬸子,見到他都笑的合不攏嘴。
江寧一度羞愧的恨不得把腦袋埋在地里。
厚重的葬靈甲,就像黑色的烏龜殼!
「外放,外放,外放你大爺!」站在江邊練功的江寧終於忍不住破口罵了出來。
他如今終於是知道了葬靈甲的作用是什麼!
葬靈,葬靈,它就是專門克制靈氣的。
只要葬靈甲一天不離開,江寧體內的靈氣就會一直被壓制,別說什麼破體外放,就連運氣都費勁兒!
更氣人的是,如果江寧不運氣,僅憑藉肉身之力,又根本頂不住它的重量!
為了能起來走兩步吃口飯,正常自理,江寧就必須要每時每刻都用靈氣與葬靈甲相抗衡,方便自己活動。
但照這個情況下去,江寧離老石頭兒的要求就算是徹底遙遙無期了。
他接受不了!
總不能說在武州耗一輩子吧……江寧望著江水滔滔,心中生出一股無力感。
落日餘暉傾灑在水面,像是為江水鋪上了一層金色的鱗片。
不知不覺中,江寧的心態漸漸平和下來。
他望江盤膝而坐,觀日落,觀浪潮,觀風雲變幻,觀潮汐漲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