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什麼瘟什麼大陣,是個什麼東西?」江寧再退兩步,與溫鳳鳴並肩問道。
他還是頭回聽到這麼新鮮個玩意兒,而且感覺還很厲害的樣子。
溫鳳鳴一改之前的散漫,劍眉倒豎,目中含煞道:「此陣你對付不了,趕緊離開荒塞回鎮世長城裡去。」
作為上清道院扛把子,溫鳳鳴是親身經歷過此陣帶來過的噩夢。
當時連他都一度吃了癟,若非上清仙人出手及時,恐怕要栽。
江寧也感受到了壓迫力,知道事情已經超出了自己的能力範圍,急忙道:「我們回石宮,有那位前輩在或許能護住我們。」
他倒是沒忘張慎獨還在獸神石宮內。
「沒用的,來不及了,我為你開道,你自己抓住機會逃出去。」溫鳳鳴難得露出如此冷冽嚴肅的樣子。
而在他們的對話中,那名弟子已經朝二人衝殺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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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他修為不高,也就築基大圓滿的樣子,可表現出來的實力,卻讓江寧都為之咂舌。
「走!」
溫鳳鳴手袖揮動,一股連線天地的龍捲風出現,與那弟子悍然相撞,同時,他的腳也踹向了江寧的屁股。
江寧想要躲開,卻發現自己根本躲不了。
一腳之下,兩邊景象急速倒退,溫鳳鳴和那弟子的身影很快化作兩個黑點,最後消失在他的視線內。
不過臨近消失前,江寧看到其中一個黑點炸開,其身體裡膨脹出一個幾十丈高大的墨綠色鬼影。
溫鳳鳴的一腳,竟直接把江寧從山谷腰踹到了山谷口。
好在他力道雖大,但卻意不在江寧。
因此到了谷口後,落地的江寧也只是打兩個滾,渾身上下並沒有受傷。
「乖乖,他藏的挺深啊!」江寧暗自慶幸,還好自己從來沒想過對他下手。
以溫鳳鳴表現出的實力來看,恐怕連返虛境的吳十一都有所不及。
看來是不用擔心他了,就算打不過那巨大鬼影,逃命應該還是不成問題的。
真正該擔心的,反倒是自己!
山谷入口處,此刻除了遍地屍首外,就只剩江寧一個活人。
「這他娘的到底是出什麼事了,全死了嗎?」繞是江寧被冠以凶神之名,見到這一幕也不由得遍體生寒。
不管是荒獸也好,修煉者也好,居然全部死在這了,而且看他們的死狀,竟與剛才那怪人身上出現的墨綠色脈絡如出一轍。
究竟是什麼陣法,能如此恐怖!
忽然,一道咔嚓聲突兀的在寂靜的天地間響起。
江寧被嚇得心中一跳。
他扭頭看去,只見地上原本已經死去的人,正掙扎著站了起來。
同樣的四肢扭曲如被折斷,歪著頭,帶著脖頸處墨綠色的脈絡,那人將頭扭到了江寧所在的方向。
咔咔…
又是兩聲,他將腦袋扶正,然後以箭矢般的速度沖向江寧。
江寧暗罵一聲晦氣,掉頭就跑。
他可是親眼看到墨綠色煙霧鑽進人體內,說明它不是有毒就是有鬼,江寧自然不敢沾染。
他以金丹境中期的修為全力逃命,雷遁術在靈氣的加持下已經催動到了極致。
可即便如此,身後人不人鬼不鬼的東西還是緊追不捨,怎麼都甩不掉。
「該死的!」
江寧回頭望去,只見那些倒在地上的屍體,都開始陸陸續續起身了。
不知道此地究竟出了什麼事,江寧一時間也只能硬著頭皮朝著鎮世長城的方向跑去。
鎮世長城就算真的被荒獸占領,也總比這個鬼地方要安全的多。
荒獸再怎麼凶戾,好歹知道是個什麼玩意兒,而自己身後追上來的,鬼曉得是什麼東西!
「還有完沒完!」眼看後面追來的怪人怪獸越來越多,江寧急忙伸手在芥子袋中胡亂抓了幾道符籙朝身後扔去。
是之前撍陽陣留下來的生符。
他的芥子袋裡還剩下些,此時不用,更待何時!
只可惜符籙太少,江寧又沒法停下來布陣,這麼隨意扔到後面,能造成的影響實在是太過於微不足道。
根本擋不住!
而且當中有死去的猛禽,如今死而復生下掠過自己頭頂,攔住了前方去路。
眼瞅著軟的不行,江寧沒辦法只能咬著牙來硬的了。
他按照《運雷五術》的靈氣走向運轉,催動雷鎧術在體表形成一套紫色透明的猙獰鎧甲。
同時從芥子袋裡掏出一柄重錘,準備與身後的毒人毒獸決一死戰。
重錘是一柄法兵,江寧從黑水王蛭巢穴里搜刮出來的。
錘柄長九尺有餘,重一百七十餘斤,通體漆黑,錘頭帶刺,在光芒下反射出耀眼的黑芒。
當時在翻谷的時候,他就是用這柄錘砸碎了要示警報信的丘狽獸頭。
「媽蛋,拼了!」
大日真體下的肉身力量暴漲,江寧單手掄動法兵錘,將一頭俯衝下來的猛禽砸成肉泥。
在雷遁術的配合下,江寧不停穿梭在毒人之間,攻敵的同時,還要時刻注意自己不能被他們身上墨綠色的濃煙沾染。
此消彼長,隨著追上來的毒人,毒獸越來越多,江寧逐漸被包圍了。
繞是鐵打的身板,也開始吃力起來。
打不完,太多了……而且有些一打就爆,體內冒出大量的墨綠色濃煙,再這麼下去,自己不死也要成為其中一員了。
江寧顧不得擦汗,他眸子中凶光閃爍,在一名毒人準備偷襲的時候,驀然轉身施展十二柱大囚籠術。
雷霆荊棘突刺三尺距離,那偷襲的毒人瞬間化作焦炭倒在地上。
但這次毒人嘴裡冒出來的煙,是黑色的!
江寧注意到了這點,心中一喜。
雷霆克製毒煙!
那就好辦了……他翻手收起法兵錘,雙手掐訣,口中念念有詞。
十二柱大囚籠術再次發動,演化出的雷霆朝著四面八方突刺,將一圈二十多個毒人全部劈成焦炭。
但毒人,毒獸如蝗蟲,前仆後繼,根本殺之不盡。
要知道,光是征荒大軍就有七八萬人,死在月隕谷入口的,沒有一萬也有八千,更何況應該不止一萬。
如此龐大的數目下,江寧憑藉這極境之力也才勉強催動了十八次大囚籠術,便累的精疲力竭,手腳發軟。
而自己周圍,還是望不到盡頭的毒人和毒獸。
何為絕望?
大概就是眼睜睜看著事情朝著自己最不願意見到的方向發展,而自己卻沒有絲毫能力和辦法去阻止的時候。
「驢草的,老子打不動了。」江寧大口喘著氣,望著周圍緩緩逼近的敵人,將最後的一擊之力留給了自己。
死也不要成為像他們那樣半人半鬼的玩意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