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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2章 不安

  江寧雖說已經起身,但想要走到獸皮面前將其收取,還是有一定困難的,尤其是越靠近,威壓越強,等到只有三五步距離時,已如滔天巨浪拍來,險些又將他拍跪在地上。

  不過好在江寧挺住了。

  就是付出的代價不小,五臟震盪下,他直接一口血噴了出來。

  見他如此模樣,溫鳳鳴和張慎獨眼中均是訝然之色。

  沒想到,江寧的性子竟如此倔強執拗,換做旁人不說退卻,至少也要哼唧幾句,可他卻緊咬牙關,頂著肉身上的巨大壓力,一步步逼近獸皮。

  終於,他走到了獸皮面前。

  「接下來,該怎麼做!」他問道。

  在如此威壓下,他連說話都極為吃力。

  溫鳳鳴暗自點頭,道:「滴血認主,締結契約。」

  坑師弟歸坑師弟,但對師弟好也是真的好,至少獸皮確實是件瑰寶,認主以後,受益無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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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接下來的一幕,卻讓溫鳳鳴眼皮暴跳。

  江寧按照他的說法將指尖血滴在獸皮上,然後就眼巴巴的看著,什麼也不做。

  張慎獨有些不解,私下傳音道:「溫院,你的師弟,嗯....是不是不知道怎麼滴血認主?」

  他猶豫許久,才將難以啟齒的話問出了口。

  誰敢信,堂堂金丹境小真人,會連滴血認主都不知道怎麼做。

  然而事實是,江寧的確不會!

  他不知道滴血以後,是要念動咒語才能讓血與物融為一體的。

  不然當真同那些戲摺子里說的,將血滴上去就能自行結約不成,都不過是凡夫俗子不知修煉界中玄妙,做的白日夢罷了。

  見江寧當真不會,溫鳳鳴心中長嘆一聲,將咒語法訣傳授於他。

  滴血認主法訣單一粗淺,即便是些修煉者聚集的散市中都有賣的,可以說是大街上的地攤貨,江寧閉目簡單在腦海中思索一番,就將其融會貫通。

  「可惜了剛才的那滴血。」江寧暗嘆一聲,滴上鮮血後單手掐訣,念動咒語道:「命里玄真,歘火顯神,大彰顯化,變化乾坤,清茶淨水,桃木相焚,書吾真言,錄吾其能,聲吾同化,血入魂成。」

  隨著江寧最後兩個字從唇中吐出,獸皮上的鮮血如活了一般開始蠕動,朝著獸皮裡面鑽去,待到獸皮完全吸收完血液後,江寧心頭驀然升起一股奇異之感。

  他與獸皮之間,似乎多了某種奇妙的感覺。

  而加在身上的磅礴威壓,也在同一時間蕩然無存。

  「成了!」江寧大喜,伸手一召。

  被碎石壓住的獸皮爆發出驚天氣勢,震開碎石後搖搖晃晃飛入江寧手中。

  入手輕如鴻毛,表皮黃黑毛髮交錯,形成複雜的紋身,不過檢查之下,江寧發現黃黑毛髮很是普通,跟尋常野獸皮毛並無區別,不由得狐疑萬分。

  看上去很普通,心神感應下也很普通,怎得就能把自己的骨頭都險些壓折好幾根呢?

  莫不是他們二人誆我?

  面對江寧的目光,張慎獨很坦然道:「獸神狡猾,此處也絕非善地,小娃娃沒事不要在此逗留。」

  江寧見大能前輩都發話了,也不好說什麼,加之宮殿已成廢墟,掃了一眼也沒看見哪裡珠光寶氣,便收起獸皮出去。

  剛走兩步,他又望向溫鳳鳴道:「還不走,小心前輩踹你!」說著,他拽起這位煞名遠播的溫院長一起朝外走。

  溫鳳鳴眨巴兩下眼睛,任由自己的小師弟拽著。

  如此一幕,虧得旁邊沒人看見,不然定要驚的下巴都掉在地上。

  張慎獨強憋著笑意,目送溫院長。

  等到兩人都出去,方才放聲大笑,聲音震的未斷的房樑上塵土飛揚。

  「令人聞風色變的溫煞星,沒想到也會有這麼一天....」

  出來後的江寧頭也不回,徑直朝著谷口方向走去。

  溫鳳鳴跟在後面,嘴角儘是笑意。

  他已經記不清有多少年沒人敢碰自己的衣袖了,如今被自己的小師弟拽著走,不僅沒有不喜,反而讓他回憶起了童年時候的事。

  那時候的溫鳳鳴還只是村子裡的放牛娃,家中四人,他是老大,每日天亮,小溫就會牽著牛欄里的牛,然後把幼弟放在牛背上坐好,牽著牛去山上。

  那個時候是他最無憂無慮的時候,雖然吃的是糟糠,穿的是破棉,但有弟弟妹妹,有阿爹阿娘。

  後來,村子裡出現了一種怪病。

  得病的人渾身青筋暴起,眼珠突兀,吃生米,蘸人血,喜歡咬人,而被咬的人很快也會得這種怪病,詭異又恐怖。

  小溫的阿爹阿娘也沒能逃得過怪病的魔爪,很快也成了其中一員。

  他這輩子都忘不掉那天回家推開門看到的那一幕。

  那一日,他放牛回來,將幼弟放在家中後,他便跑去村中的私塾門外偷師,這是他每日的必修課,然而當他如往常一般聽完先生講習後回家,卻看見阿爹阿娘正抓著染了幼弟鮮血的生米,不知足的往嘴裡塞.....

  回家路過杏子樹下時為幼弟採摘的杏子掉了一地,小溫如遭雷擊。

  幸虧後來上清道院的救援及時,小溫才逃過一劫。

  可自那以後很長一段時間,他都會夢到自己的幼弟對自己的怨恨,恨他不該出去,不該將自己一個人放在家中。

  不知不覺中,前面的背影似乎跟自己的幼弟重合在了一起。

  「小染倘若還活著,或許也是這般大了。」

  他的幼弟,名喚溫染。

  溫鳳鳴深吸口氣,甩去腦海中的思緒,笑意更濃了幾分。

  自己的小師弟,很好.....

  ......

  山谷入口處,樵夫已經連罵娘的勁兒都沒有了。

  說好的攻打月隕谷,活捉獸神,結果一個個的倒好,趁自己拖出兩大王獸的機會,全衝進了獸神石宮。

  活捉獸神,誰捉都一樣,樵夫荒君也不在乎這點功勞。

  但好歹留個人幫忙啊,要知道,谷外不算兩頭守護王獸,也還有兩尊鎮宮石獸,這兩頭石獸雖不是王獸,卻也是准王的實力,而且善長配合,聯手起來不比一頭王獸差。

  如此一來,樵夫荒君一人戰三王,多少還是吃力的。

  「奶奶的,老子不打了!」樵夫荒君剛罵完,巨猿王獸就掄起覆海叉朝他心窩扎來。

  像極了瓜田少年刺猹的畫面。

  「滾!」

  感受到危機的樵夫荒君無奈只能再次揮動巨斧迎敵,可剛一碰,那巨猿卻忽然收力,任由他一斧頭將自己劈飛老遠。

  樵夫挑眉,撓頭道:「什麼情況,我也沒劈到猴頭啊。」

  巨猿飛出後,不僅沒進攻,且催動力量繼續暴退,同時仰頭髮出長嘯,像是某種訊號。

  一時間,與修煉者們廝殺的荒獸紛紛停下殺伐,轉頭朝著巨猿的方向衝去,留下樵夫荒君和數萬修煉者在原地發楞。

  「出什麼事了?」有修煉者問道。

  不知為何,荒獸的突然退場不僅沒有給眾人帶來欣喜,反而讓所有人心生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