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進到最後還是沒能追上江寧。
他跑的太快了,再加上此地選做血祭之地也需要汪進來主持儀式,不能因小失大。
所以他只能望著江寧離去的背影,憤憤咬牙。
「就讓你在多活幾天,等血祭完成我再來慢慢收拾你。」汪進冷哼一聲,回身看向一片混亂的場中道:「都殺了。一個不留!」
江寧捫心自問,自己這輩子都沒跑這麼快過。
而且要不是身旁還帶著一個拖油瓶,他相信自己還能更快。
「停,停下!」被他拽著跑了一路的良婉終於忍不住開口道:「沒,沒人追上來,歇會,我跑不動了。」
她奮力掙脫江寧的魔爪,也不管地上髒不髒,直接就癱坐在上面,大口喘著粗氣。
良婉的修為只有築基後期,能跟著江寧一個金丹初期的跑這麼久,已是極為不易,要換做旁人,這會兒恐怕已經口吐白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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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跑了,要跑你自己跑,我不跑了,死了拉到!」
能把人跑的連死都不怕,可想而知江寧逃命的時候是有多積極。
江寧回頭看了看身後,見確實沒追兵跟來,心中稍安。
「逃命不積極,腦子有問題。」他沒好氣的嘀咕一聲。
良婉立刻怒目而視:「你才腦子有問題!」
江寧訕訕,挨著良婉身旁坐下。
「接下來你有什麼打算?」他問道。
一路走來,他看得出良婉很關心九州大陸的民生大計。
如今楊鴻不顧鎮世長城被破也要先殺他們二人,對她的三觀要說沒點衝擊,江寧鐵定是不信的。
良婉的情緒逐漸緩下來,眼中帶著茫然。
「不知道,你呢?」
江寧想了想,說道:「我把你送到星丈原,征荒軍那邊我就不去了。」
在跑的時候他就想明白了,說到底還是自己的實力不行,否則管它長城破不破,自己一人便能擋之,哪裡用得著像現在這樣累人。
還差點丟了小命……
「你不去星丈原?」良婉一愣,旋即道:「那你等我,我把這裡的事上報給荒君後跟你一起離開。」
她還沒忘自己答應過江寧,要把家族鎮物交給她。
江寧有氣無力的擺擺手,道:「不用跟著我,我接下來要做的事不適合帶你一起,等你出了荒塞以後,去涿州孟縣張家找我就行。」
「可是……」良婉還想說,卻被江寧把話打斷。
「沒什麼可是,這一路走來你雖然對自己的身世不透露半字,但我看得出來,你心繫天下,見識非凡,家族又有鎮物,必然是出身名門。」
「所以你在星丈原會很安全,後面也不需要我帶你出荒塞,但我不一樣,你也看到了,跟著我隨時都會沒命的。」
江寧不知道楊鴻後面會不會繼續追殺自己,但他知道,五院四宗裡面自己已經得罪了兩宗。
世上沒有天衣無縫的秘密。
自己殺鬼斧神宗弟子的事藏不了多久,屆時兩大霸主級勢力,隨便哪個吹口氣就能要了自己小命。
所以當務之急是在所有事情都沒爆發之前,自己先趕緊提升實力。
只有那樣才能在劫難降臨的時候,殺出一絲生還的機會來。
「並不是每個人都像楊先…楊鴻一樣,他的所作所為,等我們到了星丈原可以告訴荒君,到時候是非曲直自有公斷的。」
良婉不知道他的想法,以為江寧不跟自己去星丈原只是擔心會重蹈覆轍,所以急忙給出安撫。
「公斷?」
江寧被她的話氣笑了。
落魄的貴女還是保持著她原有的天真,她哪裡知道這世上其實從來就沒有公斷可言。
先不說自己二人能不能見到荒君那樣的大人物,就是見到又能怎樣?
這邊是無名小卒和中道沒落的家族貴女,那邊是盟友宗門中的長老名宿,陣道一脈的宗師大家,換做自己是荒君會偏袒誰。
難道當真說為了這點小事去罰楊鴻?
那恐怕才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江寧與良婉目光對視片刻,他緩緩說道:「你可曾記得的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我讓枷爺打了你。」
良婉頓時怒目圓瞪。
她當然忘不了。
那會雖表面不說,心裡卻恨不得把江寧剁碎了餵狗。
現在相處下來,江寧的為人的確不算壞,但這也就意味著自己的這口惡氣再也沒辦法出了,心中難免會有些不憤。
「你提這個做什麼!」
她的語氣中明顯帶著慍怒。
江寧停頓了許久,才驀然道:「沒別的意思,只是想告訴你,那會……我就是公斷。」
良婉身子一僵,半晌不知該如何回答。
接下來的一段路走的很沉悶。
江寧的話變少了,良婉也不在跟之前那樣逮著機會就挖苦他,兩人就這麼一前一後,中間隔著七八九十個人的距離朝著星丈原方向出發。
斗轉星移,兩顆原本已經在嘗試著朝彼此靠攏的心,隨著腳下的距離也重新變得越來越遠。
大軍行進太快,等到二人趕到星丈原時,已經是第二日的申時。
還沒臨近,就看到遠處烏泱泱一片,橫接成線,當中有旌旗穿梭,隨風獵獵。
那便是征荒大軍。
江寧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大營在前面,就送你到這了。」他語氣很平淡。
良婉也不知在想什麼,有些走神。
聞言抬頭,目光中還帶著些茫然。
經歷了生死,江寧突然要離開,她還真有些不習慣。
「你……真不跟我一起去?」
江寧嗯了一聲,猶豫了下道:「你也不用太擔心,鎮世長城雖被破,但要說幾大荒君沒留後手,肯定是假的。」
走一路,江寧也想了一路。
鎮世長城存在了一甲子都沒事,怎麼可能這麼輕易就被破城了。
當中必有隱情。
而且他不相信,長城守關那邊會沒有陣師跟幾位荒君傳訊。
都說關心則亂,現在仔細回想起來,長城被破一事裡面破綻百出。
而且更甚者,說不定長城被破這件事本身就是一個圈套。
目的就是請君入甕!
荒塞在算計幾大荒君,幾大荒君說不定也在算計它們。
江寧越想越覺得有可能,為了良婉不捲入沒必要的麻煩中,才決定隱晦的提點一下,也算是盡了情分。
如果說她還要一意孤行,那江寧自然也不會在多加過問。
話說三分,點到為止,江寧也不管她聽不聽得懂,轉身朝另一個方向而去。
望著他消失的背影,良婉在原地站了許久。
「或許我們本就不是一路人吧。」她深吸口氣,粉黛的俏臉上帶著故作堅強的笑容,朝著大軍方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