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之間,最見人心。
即便是父子兄弟,在面對生死利益的時候也會有反目之相,這一點,在此刻的荒寺門前展現的最為淋漓。
畢竟大家都不想死。
雎鳩作為荒獸霸主,擁有著極高的智慧,所以在這種情況下,它很快就做出了應對。
自己的確不能上伽羅山,但誰說殺人就一定要自己動手?
銳利的眸子中閃過譏諷,雎鳩給出了極為殘忍的條件。
「你們是不是都想活著?」
在場的人都是一愣。
他們不明白這位天空霸主此時說這句話是什麼意思,但這也不影響他們對問題的選擇。
「是,我還不想死,求雎鳩大人給條活路!」在其中一個修煉者的反應下,其餘人也紛紛跪地,朝著雎鳩磕頭求饒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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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到這一幕的雎鳩,眼中的譏諷之意更濃了。
螻蟻果真就是螻蟻,根本不配坐擁九州,成為這片天地的主人!
「好,那本王給你們一個機會。」雎鳩的聲音陰惻惻的,聽得人毛骨悚然。
在修煉者們希翼的目光下,它繼續道:「本王可以不殺你們,但名額只有一個,其他人則還是要替吾兒殉葬。」
轟隆!
伴隨著它的話,山頂上響起驚天炸雷。
猙獰的雷霆從眾人臉上掠過,對映出所有人蒼白無色的驚愕之情。
他們何嘗不知道雎鳩此話的深意,分明就是逼在場的所有人都自相殘殺,至於最後剩下的那個人真的能不能活命,誰又能知道呢?
可就是這明顯就是謊言的話,卻還是有人信了。
不!
確切的說,是大部分人都信了。
都沒有在問一句多餘的話,最先跪下的那位就已經將手從身旁修煉者的胸腔內抽了出來。
手臂上鮮血淋漓,掌心還攢著一顆跳動有力的心臟。
「肥石,你在做什麼,殘殺公子該當何罪,你是想死嗎!」倒地青年旁的老者目眥欲裂。
他沒想到自己手下的護衛,居然會犯上!
被喊做肥石的青年卻充耳不聞,反而將一雙嗜血的目光投向了老者。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肥石的話就像是開啟罪惡之門的鑰匙,將每個人內心的邪惡全部釋放出來。
場面徹底混亂了!
同門相殘,同族倒戈,師尊殺弟子,師弟殺師兄,人性的醜惡被很好的表現在一群荒獸面前,諷刺之極。
張玄等青靈學子一眾人雖然沒有動手,但很明顯能感覺到他們之間已經開始在相互防備著。
在這樣的情緒中,互相殘殺也只是時間問題。
「怎麼辦,該怎麼辦!」張玄眼眶通紅,無意間看到自己身旁站著陳枷,他腦海中湧現出念頭來:「要是大兄在,面對這樣的景象他又會怎麼做呢.....」
江寧並不知道荒寺門口已經發生了慘案,見山頭猛禽環繞,他心中暗自祈禱一聲,回頭看向青年問道:「多謝提醒,閣下要是沒事,在下就先行一步了。」
青年側身讓開道路,示意他自便,但口中卻說道:「我還以為你會去救人呢。」
江寧眉頭微皺,旋即舒展道:「有什麼好救的,冤有頭債有主,雎鳩的崽子是我殺的我吃的,不會拿他們怎麼樣的,而且那座山上有個老怪罩著,何必自己過去送死。」
他口中的老怪,自然是指的寺隱。
因為下山前他就跟寺隱說過,山上人的性命都交給他,所有的罪都自己扛,說好的。
江寧不在理會青年,與他錯身而過。
哪知青年也是個人精。
他背對著江寧,頭也不回的淡淡道:「你剛才那句話很矛盾,初次見面你就告訴我你殺了雎鳩幼崽,又說山上有個老怪罩著,我想想哈......」
「你是看出了我要去伽羅山,所以你故意告訴我這些,目的是想透過我把你的訊息傳給雎鳩,以解伽羅山之圍對嗎?」
江寧身子一僵,但卻並沒有多意外。
他早就猜測此人也是九州的天驕,這樣的人心思和實力都可怕的緊。
「此事,還請道友伸以援手!」江寧想了想,沖他說道。
青年臉上浮現出溫和的笑容,回道:「可,而且看在你的這份魄力上,我還可以友情贈你一個很值錢的訊息。」
「什麼?」
「你腰間掛的芥子袋中,有一個來頭不小的鎮物,自己小心一些,不然.....小心惹來潑天的麻煩。」
江寧瞳孔猛然一縮,急忙轉身,可身後早已空無一人,不見那青年蹤跡。
「你到底是誰.....」江寧環顧四周,還是沒能發現青年的去向,無奈只能放棄。
但青年的神秘和強大,還有最後告知的那句話讓他很是警惕。
「鎮物....我的芥子袋裡除了金銀珠寶就全部都是法兵,何來鎮物?」江寧將手貼在芥子袋外,靜心感受,確認了都是法兵之後,他的意識停在角落裡那堆不起眼的銅錢上。
吳九道在他來荒塞之前賜予的寶貝之一!
「難道他指的鎮物,就是這四十九枚銅錢.....」
江寧不敢多想,收手後辨認方向,朝著良婉所在的位置奔去。
良婉在被追擊下,掉在泥沼中昏迷過去,江寧為了她不被發現,用臭泥將她掩蓋,以躲避荒獸的嗅覺追蹤。
泥沼冰涼,且腐臭熏天,被埋在下面的良婉掙扎了許久才鑽出來,還差點把苦膽都吐出來。
「該死的小賊!」自己秀美俏麗的小臉上還帶著泥漿都顧不得去擦拭,就先把江寧一頓咒罵。
要不是自己受傷太重,哪裡會指望他逃命,現在倒好,人沒死,但被丟在這裡,前不著煙,後不著店的,跟死字就多了個等而已,有什麼意義。
「嘖嘖嘖,我好心回來想著救你,沒想到剛來就聽到這麼惡毒的咒罵,真是令人心寒吶。」
「誰!」良婉心中一驚,回頭正見江寧從黑暗中走出,臉上掛著似笑非笑的神情,極其欠揍。
她櫻唇微張開,有些不可思議道:「你....你居然還沒死?」
江寧直翻白眼。
這娘們兒是有多希望自己死?
「讓你失望了,我沒死,不過你也可以當我死了,告辭。」
江寧大搖大擺的從她身旁走過,絲毫沒有要帶她一起的意思,而且路過時還不忘善意的提醒道:「後面馬上有一大批毒蟲蜂擁而來,好像有黃紋螞蟥,鐵背蜈蚣,棘甲魔蠍什麼的,你好自為之哦。」
江寧每說出一個毒蟲的名字,良婉的嬌軀就顫抖一分,到最後,她面無血色,眼中的倔強也變成了可憐,水汪汪的,倒是很讓人憐惜。
只可惜,她這幅楚楚動人的樣子給錯了人。
見他根本不懂憐香惜玉,越走越遠,良婉再也忍不住哀求道:「你還想要什麼,只要我能給的都可以給你,只要你救我走。」
江寧等的就是這句話!
聞言,他慢悠悠的轉身,露出一幅虛偽的假笑道:「我要.....你答應給我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