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兄。」
就在江寧下令準備讓陳枷殺了金野的時候,張玄從後方趕來了。
服用過丹藥的他,傷勢已經被止住。
他撿了根半人高的樹枝做拐杖,一瘸一拐的走過來勸道:「他畢竟是鬼斧神宗的弟子,殺了他恐怕會有大麻煩。」
聽到張玄的話,被鎖鏈勒的直翻白眼的金野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迫切道:「對對對,那位兄弟說的對,我畢竟是四宗的人,殺了我對你們沒好處的。」
「只要你們放我,今日發生的所有事都可以既往不咎,就當做什麼事情都沒發生過,我可以立道誓為證!」
既然有人在幫忙求情,金野自然更要抓住機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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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江寧卻根本不為所動。
「玄弟,你還是太年輕了。」他搖頭苦笑一聲,解釋道:「你當真以為今日放過他,這件事就能一筆揭過嗎,我告訴你,不僅不會,反而還會引來更大的麻煩。」
說著,他不等張玄繼續說話,直接打出響指。
陳枷得到命令,手腕翻轉,鎖鏈再次收緊,被吊住的金野沒能在發出一字,便直接咽了氣。
江寧無視張玄蒼白的面色,冷靜道:「斬草,就一定要除根,否則後患無窮。」
張玄愣在原地,半晌沒反應過來。
在這之前,自己還被追殺的命懸一線。
誰曾想江寧一來,局面頓時反轉,追殺自己的人一個接一個葬送了性命,巨大的反差跟他娘的做夢一樣!
命令陳枷處理好後事,莫要留下把柄後,江寧拍了拍還在發懵的張玄,語氣沉重道:「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以免走漏風聲惹來大禍。」
頓了頓,他又補充道:「倘若真被人知曉,你就一口咬死是我一人所為,與你無關。」
張玄腦袋一嗡,急忙搖頭解釋道:「大兄,我不是這個意思,你聽我....」
江寧打斷他的話,道:「此事就這麼定下了,接下來你要去荒寺做兩件事,第一是找老和尚要舍利金丹,他會給你的,第二,你要將剩下的師弟師妹安全帶回青靈。」
不知為何,聽的江寧的話,張玄心裡莫名堵的慌。
就好像....好像他在交代後事一般。
「大兄,那你呢,你要做什麼?」張玄問道。
江寧沉默片刻,道:「荒塞不止舍利金丹,還有其他金丹,比舍利金丹只強不弱,我要去奪取。」
哪裡有什麼其他金丹,他不過是想將張玄騙走罷了。
但張玄不知道。
他傻愣愣的問道:「當真,那危險嗎,需要我同你一起否?」
江寧心中苦笑。
跟自己一起,是怕雎鳩吃自己一個不夠塞牙縫的嗎?
「不用,人多反而容易打草驚蛇,待到我成就金丹,自會回鎮世長城與你們匯合。」
最後,張玄還是沒扭過江寧,帶著女殃和陳枷走了。
這時候的他還沒反應過來,江寧為何連陳枷都不帶上,否則斷然能知道江寧一定是惹上了大麻煩。
送走張玄,江寧長長的吐出口濁氣,望向天邊,他能感覺到那裡有股極為暴戾的氣息正在急速朝著自己所在的方向賓士而來。
他知道,是那位沉睡在荒塞深處的霸主甦醒了。
它要來為自己的子嗣討個公道!
「該來的躲不掉,哎.....」江寧嘆了口氣,將金野等人身上帶的東西搜刮一空後,轉身消失在叢林中。
接下來,他要全力以赴的逃命。
......
涿州,謫仙山,上清道院後山禁地。
雲霧籠罩,仙鶴啼鳴,偶有陽光穿透雲層灑下,折射出大片繁花似錦,農田茅屋,流水潺潺。
老藤椅旁的茶香繚繞,沁人心脾。
「天下由來不固久,二十年間不能守,卯坐金頭帶直刀,削盡天下木羊首,一土臨朝更不詳,改年換國篡平床,泉中湧出光華主,興復江山又長久.....」
歌聲悠揚,抑揚頓挫,當中似有無上大道,聽得人渾渾噩噩,又似醍醐灌頂,豁然開朗。
忽然,老藤椅驟然停下,歌聲也戛然而止。
片刻後,一道蒼老的聲音帶著些許驚訝問道:「小兔崽子還真鬧挺,居然闖下這麼大的禍事?」
濃霧中,隱約可見一佝僂身影緩緩從藤椅上起身,來回踱步,看上去有些糾結。
「鎮世長城要出大亂子了啊。」
來回幾圈後,身影嘆息一聲,拿出一道令牌傳音道:「鳳鳴,速去荒塞深處尋你小師弟,他即將有殺劫臨頭。」
同一時間,遠在萬里之外的鎮世長城上,青衫飄搖如謫仙降臨的青年眉頭驀然緊蹙。
「溫院長,可是出什麼事了?」張慎獨問道。
此前,溫鳳鳴和樵夫聯手殺向荒塞,準備找機會把血池主宰給做掉,沒想到半路殺出獸神,雙方打了個平手。
二人無奈只能退回,繼續觀察荒塞的動靜。
張慎獨見狀也大鬆口氣。
倘若他們真在這裡把血主做掉,恐怕此刻鎮世長城已經塌了一半。
溫鳳鳴收回令牌,目光眺望荒塞深處,沉聲道:「剛收到老師的傳音,讓我們加強防備,近日荒塞可能有大事要發生。」
張慎獨才放下沒多久的心又懸了起來,神色緊張。
他是真怕了溫鳳鳴這個煞星又鬧什麼么蛾子.....
「大事,什麼勞什子大事?」樵夫在旁打著酒嗝問道。
溫鳳鳴簡單幹脆的回道:「獸潮。」
張慎獨聞言心中一松。
樵夫更是不屑的擺擺手道:「還以為什麼熱鬧,不就是獸潮嗎,每次開城門不都得來一次,看把你嚇得,這不像是你殺戮荒君的性格啊。」
溫鳳鳴搖頭,淡淡道:「此次獸潮恐怕不太一樣,弄不好幾大王獸會齊臨,甚至饕霧都會出手。」
哐當!
樵夫手中的酒罈子掉在地上,摔了個稀碎。
「你說啥?」
張慎獨也被訊息刺的心裡一痛,急忙問道:「溫兄,到底出了什麼大事,你可莫要開玩笑!」
幾大王獸出手,外加獸神親臨,可就不是什麼簡單地獸潮了,那他娘的純純就是荒塞要大舉進攻了!
後果比幹掉血池主宰帶來的衝擊只強不弱的!
溫鳳鳴有些難以啟齒,但還是硬著頭皮道:「是真的,我那小師弟在荒塞中不小心.....把雎鳩最小的兒子給吃了。」
說道最後,強大如殺戮荒君都有些頭疼。
「什麼!」
「你小師弟把雎鳩的崽子給吃了!不是,你什麼時候有的小師弟?」
「夯貨,現在是問這個問題的時候嗎,趕緊想辦法怎麼平這件事,此事倘若處理不當,會引發荒塞禁區和東洲之戰的!」
溫鳳鳴揉了揉眉心,道:「張兄,你看要不通知下孟聖人,讓他過來壓一壓陣,對了,記得讓他帶上你們白麓道院的鎮物一併來,不然……我怕壓不住。」
張慎獨僵在原地,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