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背蜈蚣樣貌猙獰,塊頭唬人,實際上戰鬥力並沒有想像中那麼厲害。
以這場戰鬥來看,它的實力最多也就跟江寧持平,在築基大圓滿到半步金丹之間,碰上已是殃殺的陳枷根本不夠看。
斷成兩截的蜈蚣身子在地上不停抽搐,江寧淡淡掃了一眼,淡然道:「阮浪,把這裡處理一下。」說完,他率先掠過地上的蜈蚣身子朝著通往出口的小斜坡走去。
從鐵背蜈蚣出現到現在,阮浪始終躲在隊伍的最後面不敢露頭,此刻聞言臉上露出不可思議的喜色。
要知道,鐵背蜈蚣還沒死透。
如果自己動手送它最後一程,那這份功勳可是要記在自己頭上的,除此之外,鐵背蜈蚣腦袋裡的那顆毒丹也是寶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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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然不能直接吞服,拿回鎮世長城也能值不少銀子。
江凶神就這麼大方的給自己了……
見阮浪還在發愣,張玄不著痕跡的用肩膀撞了他一下,道:「動作麻利點,儘快跟上。」
阮浪這才反應過來,傻笑著點頭,結果正好撞上李陰陽的目光,笑容頓時凝固在臉上,縮了縮脖子,不知說什麼好。
見他如此,李陰陽沒好氣道:「看什麼看,本公子要什麼寶貝沒有,會惦記一條鐵背蜈蚣的毒丹嗎!」
阮浪撓頭直道不會。
孰不知,李陰陽路過鐵背蜈蚣的時候眼睛一直盯著不肯挪開,口中還小聲嘀咕道:「寶貝在差也是寶貝,拿去買了還能給小妹買根釵子回去,可惜了……」
「出息!」
走在最前面的江寧鄙夷一聲,揮袖吹開攔路的藤蔓,接著縱身一躍飛出地面。
李陰陽在大事上還是蠻靠譜的,如他所言,此地出來後沒多遠就是伽羅山。
山腳下還隱隱有打鬥聲傳來。
「看來真的出事了。」張玄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
受傷的他沒辦法自己爬出來,只能依靠陳枷的幫忙,可憐的枷爺不僅要揹著沒甦醒的女殃,手中鎖鏈還得拽一個重傷的張玄。
江寧眺目遠望,深吸口氣道:「你還能趕路嗎?」
張玄連猶豫都不猶豫,重重嗯了一聲。
「行,那就極速前進!」
幾人全力趕路,張玄因為傷勢有些跟不上,沒辦法的他只能讓陳枷用鎖鏈綁住自己的腰部帶著趕路。
在陳枷的急速帶動下張玄就像一張人形風箏,讓給人有種說不出來的滑稽感。
……
伽羅山下,汪進啐了口血,目光兇狠。
「秋葉先生,二階荒衛,果然……盛名之下無虛士,是我低估了老先生。」
與秋葉一戰,汪進傷的不輕。
他此刻的感覺就像是被人朝嘴裡灌了一桶滾燙的鐵水,五臟六腑感覺都快要被燒成虛無。
灼痛難忍!
反觀秋葉先生,衣衫雖然有些褶皺,但總歸是無關大雅。
老先生目光淡然,面對汪進不似吹捧的吹捧無動於衷。
「原來是血池的走狗。」在汪進出手的時候他就看出來其根腳在哪裡,所以出手的時候沒有留任何情面。
當然,他本來就沒打算留手。
世上不知不知死活的年輕人太多了,活一個不多,死一個不少。
汪進對走狗二字有些不喜。
他忍著內臟的痛苦挺直身板強笑道:「走狗,好,今日我就讓你親眼看看自己是怎麼被你眼中的走狗一點點剖心挖肺的!」
「你們還不出手嗎!」
隨著汪進的呵斥,山路兩旁的茂密叢林中頓時傳來聲聲獸吼。
緊接著,無數荒獸現身將所有人包圍起來。
有蟒豹,有踏山犀,有寒鴉,有沙魘……
「什麼情況,怎麼突然出現這麼多荒獸?」
「出什麼事了,這些荒獸是哪來的?」
「干他娘的,中了這群畜生的計!」
面對如此多的荒獸,就連秋葉先生的臉色都變得難看起來。
他沉默許久,沉聲道:「荒塞什麼時候跟血池攪和在了一起,真是讓老夫開了眼。」
汪進聞言不怒反笑道:「老先生,都這個時候了,就不要耍那些孩童都不屑的小把戲,想挑撥我們的關係,你還不夠格。」
另一邊,已經將知秋學員屠戮的差不多的崔員外露出得意的笑容譏諷道:「怎麼,只准你們五院四宗同流合污,就不准我們生靈禁區聯手嗎?」
為了這場局,兩人可沒少花心思。
包括讓趙淵在人群中攪局,先一步損耗些修煉者的戰力,為的不正是現在這一刻嗎!
崔員外越說越來勁,語氣也愈發狂妄道:「這次不光是血池,荒塞,還有員外代表的酆都鬼蜮!」
「今日在場的,一個都別想活著離開!」
得意忘形的崔員外的舌頭忽然變得如蜥蜴般細長,伸出後將自己臉上濺的血悉數舔舐乾淨。
這一幕看的在場不少年輕的修煉者腿肚子打擺,更有女修煉者緊咬櫻唇,竭力讓自己哭的小點聲,以免被荒獸鬼魅盯上。
「祖爺,我們現在怎麼辦?」受傷的錢萬貫湊到秋葉身旁,面色蒼白的問道。
他修為本身就不算差,再加上在荒塞待的時間不短,所以還是有幾分保命的手段的,也正是如此方能在崔討狗的手上堅持到現在。
但眼下面對這麼多荒獸,錢萬貫心裡也不免開始打鼓。
如今想要活命,怕是只有緊緊抓住自己身旁的這棵大樹了。
只是……這顆大樹現在自己都有些自身難保,還能護的了他嗎?
秋葉默默搖頭,此時無言勝有聲。
錢萬貫的臉色頓時如死灰一般,再也沒有之前的桀驁。
相比他幾乎認命的樣子,秋葉先生就年輕很多,他拋開了平日了沉穩高人的做派,放聲大喊道:「諸位,生亦何歡,死亦何懼,但在生死之前我們還有諸多事情沒有去完成,我們沒有看到荒寺,沒有拿到金丹,沒有問鼎大道!」
「你們就當真甘心做砧板上的魚肉,任由這群畜生宰割嗎!」
嘶啞且蒼老的聲音,誓要破敵的決心,要說不蠱惑人心那是假的。
尤其是才出宗門世家的年輕修煉者,哪個不熱血?
不說修煉者,就算是普通的少年人,誰敢說他沒有夢到過自己封狼居胥,贏得倉皇北顧的畫面?
在秋葉先生悲壯的號召下,原本已呈頹勢的眾人隱隱有了齊心協力的趨勢。
「不願意!」終於,有青年扯著嗓子回應道。
「老子也不願意,老子還沒嘗夠婆娘的溫柔鄉呢,不能死在這!」
「頭可斷,血可流,劍不殺敵不回頭!」
秋葉先生聽著山下傳來的豪言壯語,似自己也回到了青年模樣。
「好!」
「那就請諸位與老夫勠力同心,一起……殺出重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