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們二人對話的空隙時,陳枷已經徹底成了一具蟲人。
作為凶屍的他不懼毒素,因此那些毒蟲開始攀爬到他的身上,用齧齒和毒素腐蝕陳枷身上的黃金甲。
黃金甲是黃金和陣法結合融鑄而成,其堅硬程度早已遠超凡鐵,可面對如此多的毒蟲,就明顯有些不足,像手肘,臂膀等部位,黃金甲已經消融,露出裡面骨瘦嶙峋的鐵青色胳膊。
再繼續下去,陳枷的肉身恐怕保不住了!
「十六道生符!」
江寧一擦嘴角血跡,厲聲喝道:「一與六共宗,二與七為朋,三與八分友,四同九合金,五與十守中,東南,東北對望,西南,西北相呼,剩下的你我各一,快!」
隨著江寧的聲音,每出一句話,李陰陽就朝著某處虛空畫符打出,直到最後兩道符打在自己和江寧身上後,整個人已是大汗淋漓,腳下虛脫跌坐在地。
「靠你了江道友,我是真的不行了....」李陰陽擺擺手道。
江寧沒理他,在十六道生符各自落在陣腳後,他立刻雙手掐陣,口中念念有詞道:「洞耀育元精,青華開太明,涌涌九天炁,始生薦無陰,扶陽通御丹合真,積霄鬱壘享霞晨,靈光煥煥保我形,混沌暈暈護我魂,撍陽陣——起!」
隨著法訣念動,剛才李陰陽打入的虛空位置中爆發出耀眼的光芒,這些光芒交相輝映,相互勾連成線,將在場的三人係數籠罩在內,而後陣法里大霧迷離,當中有人影綽綽,頗為靈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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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過程中,李陰陽的餘光都停在陣法上,直到感受到自己身上剛烙下的符籙中傳來一絲溫熱,他才猛然抬頭露出不可思議的目光喃喃道:「難怪就連布陣所用的符籙都是禁忌籙文,原來是早已失傳的《合澤論陰陽陣疏解》中的陽陣!」
「江道友,你身上的秘密可比我想像中的還要多啊。」
江寧不知道李陰陽會認出撍陽陣,在他看來,撍陽陣或許很強,來頭很大,但遠沒有到令人敬畏的地步,所以沒有過於避諱。
在陰陽陣中,撍陽陣主防禦,鞫陰陣主殺伐,因此有了撍陽陣後,那些沒多少腦子的毒蟲就紛紛將目標轉移到具備他們二人相同氣息的十六道生符身上。
至此,江寧壓力驟減。
他沒敢繼續逗留,幫陳枷轟殺掉全身遍布的毒蟲後,三人藉助陣法逃離此地,不過在出陣的那一刻,他們聽到了遠處來自雷鷹的唳嘯,聲音中帶著暴怒與不甘,想必是與黑水王蛭對戰落了下風。
江寧三人沒膽子去感受那位幽暗沼澤霸主的威嚴,頭也不回的朝著安全之地狂奔而去。
另一邊,趙淵正蜷縮在角落,渾身顫抖不停。
而在他面前還站著兩人,看其穿著打扮正是進了荒塞的汪進和討命狗崔員外。
「趙淵,接下來你的任務只是截殺江寧,至於舍利金丹的事情就不需要你費心思了,明白我的意思嗎?」汪進居高臨下命令道。
趙淵不敢反抗,跪在地上瑟瑟發抖,連頭都不敢抬一下。
崔員外在旁看的好笑,道:「汪進,我看要不還是讓我把他的肉身討過來,如此一來.....」
「如此一來,你成了二十四鬼之一的魆,我還是你的對手嗎?」汪進扭頭,似笑非笑道。
崔員外被盯的背脊發涼,訕笑兩聲沒敢出聲。
殊不知在他二人對話的時候,將腦門貼在地上的趙淵眼中卻是閃爍著怨毒的光芒。
汪進不讓自己參與金丹舍利的爭奪,無非就是擔心自己變得強大,但你越是擔心,我便越要拿到手,誰也別想阻攔我.....
沒注意到趙淵心思的汪進很滿意趙淵現在謙卑的態度,眯眼打量了周圍一眼,道:「這裡進來的修煉者還不少,可以好好飽餐一頓了。」
說完,他身形一動,化作飄忽不定的鬼魅消失在原地。
崔員外同樣桀桀怪笑一聲,消失不見。
等到他們二人離開,趙淵才緩緩起身,一改剛才的唯唯諾諾,轉身朝著青靈學子們聚集的地方而去。
離開戰鬥中心的幽暗沼澤似乎也褪去了危險的外衣,一路遠遁的江寧三人摸黑前行,感受著只有沼澤氣泡翻滾的聲音和沼澤獨有的臭氣,他們心中竟湧現出難以言表的平靜。
這一路走來可謂是艱辛無比,險象環生下還能活著,真是一件能夠讓人無比慶幸的事情。
「跑不動了,不跑了。」李陰陽的聲音總是能第一個響徹在寂靜的荒野中,只見落在最後的他也不管地上髒不髒,一屁股就坐地上,說什麼也不肯起來。
江寧打量四周,見到處漆黑,也沒辦法分辨是否有危險存在,見他如此,也只好按下性子原地休息。
「李斯,你不是說安全之地很近嗎,怎麼還沒到?」江寧問道。
李陰陽生無可戀埋怨道:「江道友,你一路上不是懷疑我就是要拿我獻祭,咱們好歹也是同生共死過的,怎麼連一丁點的信任感都沒有呢?」
他邊嘀咕邊伸手指向一處道:「那個方向往前走個三里路就....就就就就....」
「就什麼就,你結巴了!」江寧不耐煩的呵斥一聲。
李陰陽咽了咽口水,道:「就有鬼啊!」說到最後,他幾乎是直接從地上飛起來掛在陳枷身上的。
好不容易坐下來準備歇一會的江寧被他的尖叫也嚇得一蹦三尺高,等到鞋子重新沾地時,渾身上下已經籠罩上了猙獰的雷鎧。
「哪有鬼!在哪?」江寧環顧四周,最後目光停在了一處小道上。
「喂,前面是哪路的道友,可是遇到什麼麻煩了?」江寧強行從驚嚇的狀態恢復過來,沖著小道喊去。
不過兩人並肩寬的小道上,正有一人背對著江寧三人而立,一動不動,加之周圍霧氣繚繞,乍看之下是有點嚇人。
對於江寧的友好問候,背影顯得很無動於衷。
二人對視一眼,李陰陽很不講義氣道:「要不...讓枷爺上去看看唄?」
江寧只翻白眼。
你他丫的怎麼不上去看!
李陰陽咳嗽兩聲,攤了攤手示意自己沒什麼修為,去了可能就肉包子打狗了。
江寧捂臉,無奈之下只能委屈陳枷。
好在陳枷沒有意識,也不會說話,拖著鎖鏈大步上前朝背影走去。
按照江寧的命令,陳枷沒有動粗,只伸出手很禮貌的拍了拍背影的肩膀,然後,在江寧和李陰陽緊張的注視中,那背影哐當一聲栽倒在地上。
二人面面相覷。
「你讓枷爺動手了?」李陰陽小聲問道。
江寧急忙搖頭,解釋道:「沒...沒動手。」
「那這是個什麼情況?」
「什麼情況,肯定是他娘的出事了啊什麼情況!」江寧抬手就是一巴掌呼在李陰陽頭上,然後快步上前去檢視情況。
李陰陽摸了摸腦袋,嘀咕兩聲聽不太清的話後趕緊跟了上去。
獨自一人留在原地更他娘的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