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寧緩緩轉身,拍了拍衣衫上並不明顯的摺痕,抬起眼瞼看向剛才要從背後給自己一刀的人。
人影身材勻稱,眉眼陰鷙,面色帶著病態的蒼白。
汪進如今的手下,血奴三十六統領之一的良奇!
良奇從灌木叢中以彎刀做拐,支撐著爬起身子,眼神兇狠的盯著江寧,確切的說,是盯著江寧背後站著的金甲男子。
剛才一招,他竟是落了下風!
刀刃被黃金鎖鏈打蜷了不說,彎刀上傳來的力道還震麻了自己的手臂,連帶著五臟六腑都有些氣血翻湧。
「敢問閣下是哪位,血池在此辦事,生人迴避。」良奇啐了口血,目光陰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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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枷不答。
他別說不會回應,縱然會回應,結果也是一樣的選擇。
想動江寧,先殺金甲!
江寧聞言嗤笑道:「枷爺,陪他玩玩。」
陳枷嘶吼一聲算是回應,緊接著他化作金色殘影從江寧身邊掠過,直奔良奇而去。
良奇也是藝高人膽大,面對壓迫感十足的陳枷不僅不懼,反而還流露出一抹興奮。
「朋友,既然你自己找死,那就莫怪我了。」他見金甲不像善茬,本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沒想到金甲人居然給臉不要臉,那可就不怪自己了。
手中彎刀如滿月,良奇身子旋轉,帶起無盡風刃砍向陳枷,這彎刀之快,氣勢之強,莫說砍碎盔甲,就是一座山,恐怕也就是一刀的事,可就是這麼一刀,卻被金甲人徒手捉停了!
刀刃與掌心的金甲摩擦,刺耳的聲音伴隨著四濺的火星,陳枷腳步蹬蹬後退,每一次都會在地上留下一個大坑。
接連留下一列深坑後,陳枷方才穩住身形。
「我還以為你有多大本事,原來不過是個花架子。」良奇不屑的嗤笑一聲,掌心攤開想彎刀收回。
「嗯?」良奇眉頭一挑。
他竟然沒能把刀收回來,不對,再試一次。
「嗯?!」
結果依舊,彎刀在陳枷手中紋絲不動。
江寧在旁笑道:「喂,使點勁兒啊,血池都不管飯的嗎?」
良奇惱怒,加大自己與彎刀的感應,想要強行收刀,然而不管是第一次,還是這一次,彎刀都如潛伏河底的萬年老王八,一動不動。
旁白的江寧捧腹大笑。
「娃娃,你使勁兒啊,就這點力氣,以後你家婆娘還不得出去偷漢子!」
良奇慘白的臉色被氣成了醬紫,當即破口罵了聲草字,但刀依舊是刀,對他的憤怒視若無睹。
「雜碎!」知道陳枷難纏的良奇當機立斷,放棄拿回彎刀,轉而朝江寧殺來。
拿不回刀,那就拿你的人頭!
他剛邁出一步,耳邊就傳來破空聲,卻是彎刀被陳枷甩了過來,目標直奔自己的狗...呸,腦袋!
良奇被迫接刀。
刀柄入手,一股莫大巨力自彎刀上傳來,良奇連刀帶人直接倒飛出去,將一顆腰粗的樹木撞的折腰而斷。
噗!
良奇的臉剛離地,就面如金紙般噴出一口鮮血。
江寧右手拖著錢袋子晃圈,三步兩步輕輕跳躍著來到陳枷身旁,露出譏諷的聲音道:「你說你戰力如此弱,來這裡湊什麼熱鬧,萬一不小心死在這裡多不划算。」
剛爬起來的良奇被氣的又哇一口鮮血。
倘若目光能殺人,此刻江寧早就被良奇給千刀萬剮,大卸八塊了。
「雜碎,我要你生不如死!」他咬牙切齒道。
江寧翻著白眼嘁了一聲。
良奇將彎刀倒插在地上,雙手成爪交叉朝下,掌心紅霧瀰漫,江寧嘖嘖道:「這是要出大招了?」
「死!」良奇怒吼一聲,雙爪收回變換手決後推向江寧陳枷。
笑容還沒來的及消失的江寧身子一僵,臉色瞬間漲得通紅,全身經脈亦如肥碩的蚯蚓在皮膚下蠕動,而且體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長大,照這個趨勢,要不了三兩呼吸,他就會全身經脈爆炸。
屆時,神仙也難救。
「這就是血池的手段嗎,控制人體內的鮮血!」江寧雖一副猙獰狼狽的樣子,卻並沒有絲毫慌張。
因為.....陳枷對良奇的神通無動於衷!
他本就是活死人,體內經脈中遊走的都是大凶位的凶煞之氣,哪裡有什麼鮮血。
血池的手段自然也就對他無用了。
在江寧的命令下,陳枷直接以肉身之軀撞散了企圖控制自己的紅霧,三兩步出現在良奇面前。
「你!」良奇雙目圓瞪,儘是不可思議。
他想不明白!
控血術的威力良奇是親身體驗過,見過的,可以說除了大霧嶺的那位之外,誰都做不到像金甲人現在這般完全不受影響。
「這不可能,不可能!」良奇如同見鬼一般,不信邪的加大靈氣催動,但即便他的爪已經貼在了黃金甲上,觸控到了盔甲的冰涼,陳枷依舊不被他控制。
「殺!」脖子腦袋已經腫脹通紅的江寧從牙縫中蹦出一字。
陳枷抬起右手落在良奇的天靈上,然後,在良奇驚恐的目光中,將他頭顱從軀體上拔了起來。
血如泉涌,一代血池統領,自此消失在世上。
良奇死了,控血術當然也自行消散,逃過一命江寧雙膝發軟,險些跌坐在地上。
「血池的手段,我記下了。」他大口喘氣,臉上卻露出笑意。
被良奇控制是江寧故意為之,其目的就是想看看生靈禁區血池的手段。
可怕,只是因為沒有足夠的了解。
如果某天江寧將血池身上神秘的面紗拽下,任由陽光降臨血池的每一寸土地,那個時候血池還會恐怖可怕嗎!
換做之前,江寧不敢這樣嘗試,但現在不同。
他有了陳枷!
實力強大,且永遠不會背叛他的枷爺!
陳枷默默走到江寧身邊,沒有任何情緒和動作。
江寧咧開嘴笑道:「直須驚破血池膽,初展凶芒第一功,枷爺好樣的,有了這份實力戰績,以後看誰敢欺負你。」
陳枷無動於衷,直將頭扭向營地方向。
良奇雖然死了,但他帶來的血奴,可還在繼續不知疼痛疲憊的與學院學子們浴血搏殺呢。
「是在擔心他們嗎?」江寧終於從控血術中緩過來,起身與陳枷並肩,目光深遠道:「不經歷生死就永遠學不會成長,吳九道想我收服這二百人,但我覺得人不在多而在精。」
「這次荒塞之行,能活著回來的人才有資格讓我對他伸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