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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試探

  在陳子昂感到棘手的同時,江寧的緊張情緒也逐漸穩定下來,他回想著自己記憶中見過的紈絝弟子,有模有樣露出輕蔑的目光掃了一眼面前的長髯男子,語氣淡然的報出名號。

  「本公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萬劫劍宗,寧江。」

  作為五院四宗之一,與上清道院又相距甚遠,江寧不怕被對方查出自己身份是假的。

  再退一萬步說,就算查到了也能解釋。

  出門在外用一下假名字很正常,畢竟九州大陸人心險惡,世事無常,謹慎一點總不為過,但他不知說者無意,聽著有心,自己報了家門,陳子昂便在心中將寧江這個名字牢牢記下。

  這位縣公大人的確不清楚萬劫劍宗里有哪個大能姓寧,但不代表上清道院的弟子蘇青染不知道。

  叱吒半生的老狐狸,即便是被一時唬住,也會保持最基本的判斷力和小心多疑。

  陳子昂沒把心思表現在臉上,做足姿態對江寧恭敬道:「原來是寧上仙,不知寧上仙萬里迢迢來到鄙縣所為何事?有什麼是鄙人能夠幫忙出力的?」

  江寧雙眼一瞪,生硬道:「我萬劫劍宗做什麼事,需要跟你一個小小縣公匯報嗎,該用到你的時候自然會告訴你,其他不該知道的最好不要多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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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子昂聞言絲毫不怒,身子躬的更低幾分客氣道:「鄙人不敢,上使能來此地是鄙縣的榮幸,若上使不嫌棄,不妨在我這寒舍住下,也好讓鄙人略盡地主之誼。」

  我不僅沒落腳之地,而且本來就沒打算走......江寧心中嘀咕兩句,帶著嫌棄的語氣道:「這地方的確稱得上是寒舍,也罷,本公子就勉強在你這住上幾日,帶路吧。」

  陳子昂急忙稱是。

  在走的時候,老奸巨猾的陳子昂眼角瞟到江寧的手正牽著女殃的柔荑,眼底深處閃過一抹晦暗。

  江寧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心中無奈。

  其實他也不想這樣,但如果不牽著女殃,自己就很難保證在去廂房的路上不出事。

  他的目的只是讓陳子昂為自己所用,不是要夷平此地。

  雖說牽著女殃也不能保證什麼,但至少自己心裡能踏實一點。

  在一眾護衛的簇擁下,江寧和女殃被帶到了後院廂房,短短盞茶路程,卻是走的江寧心驚膽戰,生怕女殃途中暴起殺人。

  好在女殃並沒有。

  她的目光始終注視著抓住自己手腕的那隻手和手主人的背影,這讓江寧心中安定不少,不過背後幽芒的目光,還是讓他手心沁出不少汗珠。

  一路如坐針氈的來到後院,陳子昂在前面不動聲色的指著一間房道:「那間是府邸最上等的廂房,之前一直是上任縣公的房間,鄙人今日剛上任,還未來得及入住,就委屈上使幾日了。」

  陳子昂口中的房間,正是那間通往地下凶位的廂房。

  江寧心中一驚,有些猜不透陳子昂這句話到底是藏著什麼心思。

  他原本闖縣公府邸就是為了這間房而來的,但現在卻因為陳子昂的話變得猶豫不已。

  住還是不住.....江寧心中糾結起來。

  「陳子昂是察覺到了什麼,故意試探我的還是說他什麼都不知道,只是純粹覺得這間廂房上等,怕我挑刺才給我的?」

  感覺到背後女殃的殺意越發濃郁,江寧不敢在猶豫,當即咬牙硬著頭皮答應下來道:「可以,不過裡面的東西需得全部換掉,本公子見不得用別人用過的東西。」

  陳子昂眼神閃爍,點頭答應。

  「那是自然。」說完,他對著身後的下人丫鬟道:「給你們一炷香的時間,將房間收拾出來,要是有半點紕漏,小心你們的腦袋。」

  在陳子昂的威脅下,丫鬟們委屈進去鋪床擦桌子,期間有下人抱著字畫進來裝飾,江寧突然指著其中一幅畫道:「把它拿去燒了,看著礙眼。」

  說著,他又從廣袖中拿出一副畫卷道:「換這幅掛上。」

  正是之前從陳錦榮書房裡拿走的《日照夜圖》。

  陳子昂盯著看了半晌,不確定的問道:「這幅可是大韓先生的真跡?」

  他早年也酷愛舞文弄墨,對墨州的「牛馬二韓」自然有所聽聞,此刻見到真跡,眼中不自覺流露出幾分羨慕。

  江寧將他的神色盡收眼底,心中得意。

  他故意要燒掉一幅畫,目的就是為了拿出這幅《日照夜圖》,不然怎麼坐實自己萬劫劍宗弟子的身份。

  「不錯,你個小縣公還有點眼力,此畫的確是韓繼聖的真跡,當時覺得不錯,就讓人搶過來了。」江寧輕描淡寫道。

  他說的其實也沒錯,的確算半搶過來的。

  陳子昂聞言賠笑,稱讚道:「能被寧上仙所得也是此畫的造化,想必大韓先生知道此事,也會萬分欣慰。」

  欣慰,我看他會直接砍了我還差不多....江寧冷笑兩聲,不在做答。

  等到房間收拾完,剛好是一炷香的時間。

  不得不說,縣公府的丫鬟做事就是比外面的下人要精緻伶俐,原本簡陋的房間,此刻檀香裊娜,古玩陳列,地上有上等絲絨地毯,桌上是紫檀茶壺香茗,雍容奢華的程度比之前的裝飾有過之而無不及。

  「寧上仙可還滿意否?」陳子昂問道。

  江寧簡直太滿意了。

  哪怕不重新換新,他都一樣滿意,要求全部換新只不過是做給陳子昂看罷了。

  萬劫劍宗的弟子,必須得傲氣一些!

  「尚可。」江寧沒有表現出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平淡的吐出兩個字道。

  說完,他帶著女殃進屋,剛要關門,陳子昂卻突然上前一步,用腳在下面卡住房門。

  「你有事?」江寧心中一驚,轉頭問道。

  陳子昂呵呵一笑,道:「不敢,只是提醒下寧上仙,縣內今夜有禁區生靈潛入,晚上休息時萬事需小心.....」

  說話的時候,他的目光還在女殃身上不停打量,惹得女殃身上凶煞之氣愈發濃郁。

  「你覺得本公子會怕嗎?」江寧身子微微前傾,一字一句說完後繼續關門,但陳子昂卻依舊不肯收腳。

  江寧面色陡然一冷,眼中凶光閃爍道:「還有事?」

  現在二人距離極近,以江寧築基初期的修為想要殺他,誰都攔不住。

  陳子昂似感覺不到江寧的冷意,笑呵呵道:「沒有,是鄙人多慮了,寧上仙有實力如此冠絕的護道者守護,又怎麼會怕那些禁區的雜碎呢,對不對?」

  他說完才緩緩收回腳,退後兩步示意江寧可以關門。

  但江寧這次卻不著急關了。

  「你要是怕死,今晚可以睡在院裡,說不定還能保你一命。」

  陳子昂眼中光芒一閃而逝,拱手稱謝。

  他自然不是怕死,說這些做這些,都不過是為了試探江寧底細的真假。

  江寧也知道他的意思,因此絲毫不給他半點猜忌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