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始終未能找到那微妙的平衡點。
歐陽鋒氣息奄奄，如岸邊瀕死之魚，僅存一口氣息。程靈素望向秦長安，眼中滿是求助：「大哥，幫幫我。」
秦長安這才上前，蹲在歐陽鋒身旁，問道：「知道為何不行嗎？」
程靈素搖頭：「師門傳承有雲，以毒攻毒可解世間萬毒，師父亦是如此教導，靈素謹遵師訓，為何無法救回他？」
秦長安解釋道：「以毒攻毒需找到兩種毒性間的完美平衡，但世間的毒何止千萬，平衡點極難覓得，往往求而不得。歐陽鋒體內劇毒眾多，每一種都足以致命，尋找平衡，難於登天，近乎不可能。」
「以毒攻毒非不可行，但在複雜情況中，成功的機率微乎其微。」
程靈素似懂非懂：「大哥的意思是，以毒攻毒並不能解救所有毒害？」
「能解，但極端困難。以毒攻毒限制頗多，終究非正道，猶如旁門左道，或有效，但非正途。」
秦長安耐心解答，歐陽鋒的生命之火愈顯微弱，若能言語，定會懇求：「能否別討論了，要麼讓我痛快解脫，要麼再努力救我一回，我覺得還有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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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交談後，程靈素終有所悟：「若中毒無藥可解，不採用以毒攻毒，又該如何施救？」
秦長安抿了一口酒，笑道：「世間或有無藥可解之毒，但至今未遇。」
「以他為例，看似身陷數十種奇毒，無藥可救，實則破解之道異常簡單。」
言畢，秦長安指尖輕點，磅礴的靈力湧入歐陽鋒體內，如同清風掃過，所有毒素被靈力一卷而空。斑斕霧氣自歐陽鋒口中噴涌而出，那是方才困擾他的種種劇毒。秦長安僅憑一指，便將所有毒素悉數拔除。
「瞧，毒已解矣！」秦長安揮了揮手，毒霧隨即飛散，落在院外，輕輕一爆，周圍十幾米內土地瞬間枯黃，生機盡失，足見毒性之烈。
歐陽鋒頓感身心如甘露滋潤，前所未有的舒暢。只有經歷過失去，方知珍惜，歐陽鋒此生恐怕難忘此劫，亦難忘此刻的安寧與舒適。雖仍難以動彈，但生命得以延續，已是萬幸。
程靈素圓睜雙眼，顯得格外可愛：「大哥，這就完了？」
秦長安點頭：「是啊，本就不難，何必搞得那麼複雜。」
說罷，秦長安伸手摘下一片七星海棠葉，細細端詳。
程靈素大驚失色：「大哥，快放下，葉子有毒！」
秦長安呵呵笑道：「靈素忘了，我百毒不侵呢。」
他將葉子放入口中，輕輕咀嚼，辛辣中帶有一絲甘甜，隨後又飲了一口酒，平復了那股刺激感。
「辣中帶甜，味道不錯，這天下第一毒植，用來泡酒，應是別有一番風味。」
雨，持續了半日，直到晨曦初現，方緩緩停歇。濕潤的空氣中，蟲鳴交織，微風輕拂，雨後的山林，滿載著勃勃生機，彷佛昨晚的血腥與殺伐已被這場大雨徹底沖刷乾淨，不留痕跡。
「吱嘎——」
一聲木門輕啟，程靈素捧著一盆清澈的水，步履輕盈地走出屋外。
「大哥，快來洗洗臉吧。」
她細心地侍候著秦長安完成清晨的洗漱，卻意外發現，院子裡已不見了歐陽鋒的身影。
「歐陽前輩離開了嗎？」
「嗯，剛走不久。需要大哥把他抓回來，繼續試毒嗎？」她玩笑般問道，眼中閃爍著狡黠。
「不必不必。」程靈素連忙擺手，察覺到秦長安臉上那抹似笑非笑的神情，意識到他是在逗自己，小臉不禁染上了一抹緋紅，跺了跺腳，嬌聲道：「大哥，你又捉弄我。」
秦長安爽朗的笑聲迴蕩在清晨的空氣中，「去整理一下吧。」
「哦，其實也沒什麼可收拾的，除了師傅留下的那隻藥箱，我也沒什麼別的東西了。」
程靈素隨身攜帶的，僅有一隻裝滿製藥工具的藥箱，那是她師門傳承下來的唯一財產。至於衣物，寥寥幾件，且都已陳舊，無需帶走。
望著這個生活了多年的小院，程靈素的眼中滿是不舍。
「大哥，這些毒花毒草該怎麼辦呢？」
秦長安怎會不了解她的顧慮，「靈素是擔心有人誤闖這裡中毒吧。」
程靈素輕輕點頭，回憶起以往，確有二十七人因不慎踏入此地而中毒，所幸有她及時救治，才得以脫險。
「這容易解決。」
秦長安拿出一些從靈玉中提煉出的珠子，這些原本珍貴的珠子，在擁有靈石之後，便失去了用途。
他輕輕一揮手，數百顆珠子如同天女散花，灑滿了小院內外。隨後，他結印於掌，低吟一聲：「開。」
瞬間，四周被一層層迷霧籠罩，視線變得模糊不清。霧氣愈漸濃厚，白茫茫一片，轉眼間伸手不見五指。
「這霧是從哪兒來的？」程靈素像一個充滿好奇心的孩子，滿臉驚異。在這裡生活了這麼久，她從未見過如此濃重的霧。
「大哥，你在哪裡？」霧氣太過濃厚，連近在咫尺的秦長安都看不見了。不僅視覺受限，連聲音都被這濃霧吸收，四周異常安靜。
突然，一隻溫暖的大手握住了她的小手，讓她心頭一顫。
「跟著我，走吧。」秦長安牽著程靈素，在濃霧中自如穿梭，似乎這霧對他並無影響。
行進了數百米，濃霧忽然消散，蟲鳴風聲再次清晰入耳。走出霧區，秦長安鬆開了她的手。
程靈素心中閃過一絲微妙的失落，抬頭望向秦長安，「大哥，這是怎麼回事？」
秦長安微笑道：「一點小技巧，進去看看就知道了。」
程靈素帶著好奇步入霧中，那裡的世界靜謐無聲，她一步步前行，不一會兒，眼前豁然開朗，已然穿過了迷霧。
秦長安溫和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明白了嗎？」
程靈素並不愚鈍，已猜到了幾分，「這是奇門遁甲之術嗎？」
秦長安點頭確認，「略有差異，但原理相似。這樣一來，就不用擔心有人誤入了。」
程靈素輕應一聲，心中涌動著感激之情，「多謝大哥。」
秦長安呵呵笑道：「小事一樁，你在十萬大山中生活了這麼多年，有沒有好好欣賞過大山的壯美？」
程靈素搖頭，「我最遠也就去過離院子十里的地方。」
「那我們的第一站，就去探索十萬大山的奧秘。然後北上，那裡有個大國名叫大唐，繁華無比，靈素可以親眼見證世間的繁華。」
程靈素聽說過大唐，也知曉不夜城長安，其餘便知之甚少。
「大哥是大唐人嗎？」
秦長安搖頭，「我是大梁人，大梁與大唐均為大國，各有千秋，你都可以去看看。」
言談間，兩人已行出很遠。程靈素發現自己體力似乎變好了，行走輕鬆，半天也不覺疲憊，卻沒有留意到，秦長安時不時會彈出一絲靈氣為她補充體力。
「靈素，跟大哥說說你的師門吧。為何你如此執著，這次又是誰要加害於你？」
程靈素沉思片刻，輕聲道：「我的師門叫做藥王門，並非名門大派，門中也沒有多少師兄弟，師父已逝，只剩下一位師叔。」
「這麼說，這次想要害你的，就是這位師叔了。」
被秦長安突然的暱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