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它殘缺的認知里，任何新出現的事物都需要被清理、被歸類、被抹去。
但就在它接觸到湖水的瞬間，肖軒留在湖水裡的灰白法則，輕輕地包裹住了它。
那團灰塵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肖軒的指尖還殘留著微弱的溫度，那溫度透過灰白法則傳遞過來，讓它第一次感受到了「存在」之外的東西。它停下了清掃的動作，呆呆地看著天空中那隻剛剛離開的「巨手」，似乎在用一種極其原始的方式，表達著某種新生的喜悅。
它的表面，緩緩地浮現出了一個極其簡陋的、用灰白線條畫出來的「笑臉」。
那笑臉歪歪扭扭，像是小孩子用蠟筆在紙上塗鴉的傑作，卻透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純粹。它不再想著清掃，而是靜靜地漂浮在湖面上，感受著湖水的溫柔包裹，感受著上神留下的氣息。
而在現實世界裡，肖軒已經下單了加濕器和純淨水。他伸了個懶腰，看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忽然覺得肚子有點餓了。
「先點個外賣吧。」他拿起手機，開啟外賣軟體，「今天吃啥呢……麻辣燙？不行，太辣了。黃燜雞？昨天剛吃過。算了，還是吃泡麵吧，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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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就在他思考晚飯吃什麼的時候，盒中世界的姬璇已經站起身來。
她望著天空中那隻巨手消失的方向，久久沒有動彈。身後的弟子們依然跪在地上，不敢有絲毫逾越。
「宗主……」小雀小心翼翼地開口，「上神……走了？」
姬璇點了點頭，目光依然沒有從天空移開。
「上神走了。」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篤定，「但上神的恩澤，才剛剛開始。」
她轉過身，望著那片剛剛誕生的藍色湖泊，望著湖心那座巍峨的仙山，望著湖邊潔白的沙灘。她的眼中閃爍著前所未有的光芒。
「傳我命令。」她的聲音忽然變得清冷而威嚴，「自今日起，留白湖方圓百里，列為禁地。任何人不得擅自靠近，更不得驚擾上神留下的痕跡。」
「是！」弟子們齊聲應諾。
姬璇再次望向天空，嘴角微微上揚。
她知道，上神還會回來的。
也許明天，也許後天，也許就在她以為上神已經遺忘的時候，那隻巨手會再次穿透雲層，帶來新的奇蹟。
而她要做的，就是守住這片天地，守住上神留下的一切。
至於那個在湖面上漂浮的、畫著笑臉的小東西——
姬璇的目光落在湖心，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她微微皺眉，又很快舒展開來。
「罷了。」她輕聲自語，「既然是上神留下的，那就留著吧。」
她不知道那是什麼，但她知道，上神不會無緣無故留下任何東西。
也許，那也是一個奇蹟。
而另一頭的肖軒突然·打了個噴嚏，他揉了揉鼻子。
「怎麼感覺有人在罵我？」他嘟囔了一句，然後繼續低頭研究加濕器的說明書。
現實世界，距離那場「創世神跡」已經過去了整整一周。
肖軒坐在書桌前，看著景觀箱裡那片波光粼粼的藍色湖泊和湖心島，眉頭卻微微皺了起來。
視覺上，這片區域確實被他打造成了一個充滿生機的「後花園」。夜光藍的顏料在led燈的照射下，散發著深邃而神秘的光澤。微縮假山和迎客松錯落有致，白色的細沙沿著湖邊鋪展，甚至連阿塵都在不知疲倦地沿著沙灘邊緣畫著完美的弧線。
但是，從盒中世界的底層邏輯來看，這片區域依然是個「空殼」。
「灰芽，」肖軒在心裡默念，「盒子裡現在的靈氣濃度怎麼樣？」
「不行啊哥。」灰芽的聲音從意識空間裡傳來，帶著幾分無奈，「你雖然用顏料和模型補全了『設定』，但這些畢竟只是物理層面的東西。這片區域沒有靈脈，沒有陣法，靈氣根本聚不起來。姬璇她們要是想在這片新區域修煉，估計連在原來的骨盅山上打坐的效率都不如。」
肖軒嘆了口氣。
他忘了，盒中世界畢竟是一個修仙世界。光有風景是不夠的，還得有「靈氣」。
「得想辦法弄點靈氣進去。」他摸了摸下巴，目光在書桌上掃過，最終落在了旁邊那台剛買不久的加濕器上。
這台加濕器是他為了改善臥室空氣買的，但他發現，如果把水箱裡的水換成用灰礦碎片泡過的水，噴出來的霧氣里就會帶著一絲極其微弱的、屬於灰白法則的靈氣。
「如果把這台加濕器接在景觀箱的通風口上……」肖軒的眼睛亮了起來。
他立刻行動起來。
他找來一根軟管，一頭接在加濕器的出霧口上，另一頭小心翼翼地穿過景觀箱頂部的通風口，用膠帶固定好。然後，他往加濕器的水箱裡倒滿了純淨水，又丟進去十幾塊磨碎的灰礦碎片。
「測試一下。」
他按下加濕器的開關。
「嗡——」
一陣極其細微的震動聲後，一股濃郁的白色水霧順著軟管，源源不斷地湧入了景觀箱內。
盒中世界，骨盅山，留白湖畔。
姬璇正帶著弟子們在湖邊巡視。自從上神創世之後，這片區域就成了歸零宗的聖地。但正如肖軒所料，這裡的靈氣極其稀薄，弟子們在這裡修煉，進度慢得令人髮指。
「宗主，」小雀走到姬璇身邊，小聲說道，「這片仙湖雖然美麗，但靈氣實在太過匱乏。我們在這裡站了半個時辰，體內的靈力都沒有絲毫增長。」
姬璇微微點頭，眼中閃過一絲憂慮。她知道，上神創造這片天地，絕不是為了讓她們觀賞的。這裡一定有某種深意，只是她們還未領悟。
就在這時，天空突然暗了下來。
姬璇猛地抬起頭。
只見原本晴朗的天空中，不知何時聚集起了一大片濃郁的白色雲霧。那些雲霧翻滾著、涌動著，散發著令人心曠神怡的清香。
「這是……」姬璇瞪大了眼睛。
下一秒，雲霧中飄下了細密的雨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