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鬥結束得很快。
那三個記錄者警惕地看著肖軒和姬璇，其中一個年紀較大的老者上前一步，用羽毛筆指著他，沉聲問道：「你們是什麼人？為何會出現在這裡？」
「我們是路過此地的旅人。」肖軒平靜地回答，他收起了拳頭上的法則，「看到你們有危險，所以出手相助。」
「路過？」老者顯然不信，「這裡是『未竟之森』，是『白』的源頭，怎麼可能會有旅人路過？」
「我們是從『白』的另一邊過來的。」肖軒指了指他們來時的方向，「我們……改寫了『白』。」
「什麼？！」
老者和他的兩個同伴都露出了震驚的表情。他們顯然知道「白」意味著什麼，也知道「改寫」它需要何等恐怖的力量。
「你……你說的是真的？」老者的聲音有些顫抖。
肖軒沒有回答，只是抬起手，讓灰白色的紋路在皮膚上流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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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看到那些紋路，眼中的震驚變成了敬畏。
他立刻收起羽毛筆，對著肖軒深深地鞠了一躬：「抱歉，是我們失禮了。我們是來自上蒼庭院第七層的記錄者，我叫艾文，這兩位是我的助手，莉娜和卡爾。我們是為了調查『白』的源頭而來，卻不慎被吸入這裡，被困了許久。」
「我們知道。」肖軒點了點頭，「我們是來解決問題的。」
「解決問題？」艾文愣了一下，隨即苦笑，「年輕人，你不知道『白』的恐怖。它是規則的盲區，是存在的終結。我們嘗試了所有方法，都無法對它造成任何影響。你……真的能做到嗎？」
「我已經做到了。」肖軒說，「我把它變成了『未』。」
艾文再次陷入了沉默。他看著肖軒，又看了看周圍這片由「未」構成的、混亂而又充滿生機的森林，最終，他長長地嘆了口氣。
「或許……你說的是對的。」他說，「我能感覺到，這裡的法則雖然混亂，但已經不再是純粹的『無』了。它有了『存在』的可能。」
他頓了頓，看向肖軒：「那麼，尊敬的……閣下，請問您需要我們做什麼？」
「我需要了解『未』的核心在哪裡。」肖軒直截了當地說。
「核心？」艾文皺了皺眉，「我們一直在尋找，但這裡的空間是混亂的，我們無法定位。不過……」
他看向自己的助手莉娜，莉娜立刻上前一步，遞給他一個像是平板電腦一樣的、由水晶製成的儀器。
艾文接過儀器，在上面快速地操作起來。儀器上顯示著複雜的、不斷變化的資料流和地圖。
「這是我們記錄法則波動的儀器。」艾文解釋道，「雖然這裡的法則很混亂，但『核心』的波動一定是最強的。我們或許可以……」
他的話還沒說完，儀器突然發出一陣刺耳的警報聲。螢幕上的資料流瘋狂跳動，一個紅色的光點在地圖上迅速放大。
「不好！」艾文的臉色變了，「有強大的法則波動正在接近！非常混亂，非常……邪惡！」
肖軒和姬璇立刻警覺起來。他們能感覺到，一股龐大而又混亂的氣息正在從森林的深處傳來，那股氣息中，充滿了毀滅和虛無的味道。
「是『虛無之主』！」灰芽的聲音在肖軒心中響起，帶著一絲恐懼，「它來了！」
「它」來得很快。
地面開始劇烈震動，周圍的「樹木」紛紛倒塌，不是被摧毀，而是被「抹除」。一片純粹的、不斷擴張的「白」色區域，正從森林的深處向他們這邊蔓延過來。所過之處，無論是奇異的植物，還是混亂的法則，甚至是那兩頭畸變體的殘骸，都被瞬間還原成了最原始的「無」。
「快跑！」艾文大喊一聲，帶著兩個助手轉身就跑。
但他們的速度，怎麼可能快得過正在吞噬一切的「虛無」。
白色的區域迅速逼近，他們甚至能感覺到那股冰冷的、剝奪一切的氣息。
「這樣跑不掉的。」肖軒停下腳步，轉過身，面對著那片正在擴張的「白」。
「你瘋了？！」艾文驚恐地喊道，「那是『虛無之主』，是『白』的意志！你會被它吞噬的！」
「那就讓它來試試。」
肖軒的眼神變得冰冷。他抬起右手，灰白色的紋路瞬間蔓延至全身，一股強大的、足以與「虛無」抗衡的法則之力，從他體內爆發出來。
姬璇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站到了肖軒身側。葬花刀在她手中發出低沉的嗡鳴，紫色的雷光與左肩上那片被灰白法則壓制的白斑交相輝映，彷佛在進行一場無聲的對話。她握緊了刀柄，眼神中沒有恐懼，只有一種與肖軒並肩作戰的決然。
「你們……」艾文看著兩人視死如歸的背影，後面的話卡在了喉嚨里。他活了數百年，記錄過無數法則的誕生與消亡，卻從未見過有人敢正面抗衡「虛無」。那不是勇氣，那是……超越了認知的狂妄。
白色的區域已經蔓延到了他們腳下。
沒有聲音，沒有衝擊。肖軒和姬璇腳下的岩石、發光的植物，就像被一塊無形的橡皮擦輕輕擦過，瞬間消失，連一絲塵埃都沒有留下，只剩下純粹的、令人絕望的「白」。
肖軒一步踏出，右腳踩在了那片白色之上。
「改寫。」
他低聲吐出兩個字。
灰白色的法則從他腳底湧出，與那片「白」接觸的瞬間，沒有發生劇烈的爆炸，只有一種無聲的「侵蝕」。那片純粹的白色，以他的腳印為中心，迅速染上了一層灰色，重新變回了堅實的地面。
但這僅僅是開始。
白色的區域還在擴張，像一片無邊無際的潮水，從四面八方湧來。肖軒每踏出一步，就只能改寫腳下的一小塊地方。他的法則存量在飛速下降，【叮，法則存量：1650萬→1645萬→1638萬……】的系統提示音在他腦海中急促地響起，像是一道催命符。
「沒用的！」艾文絕望地喊道，「你改寫的速度，根本比不上它擴張的速度！它沒有實體，沒有核心，它就是『白』本身！你不可能戰勝它！」
肖軒沒有理會他。他知道艾文說得對，用這種笨辦法，他遲早會耗盡法則，然後被這片「白」徹底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