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軒往上走。
灰色的路在腳下,很實。
踩上去有輕微的彈性。
路不寬,三步。
兩邊是黑色的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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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璇跟在後面,刀握在手裡。
紫色的光芒在黑色的空間裡很亮。
"哥。"
灰芽的聲音從胸口傳出來。
"兩邊有東西。"
"什麼?"
"在看你。"
肖軒沒停,他的左手白紋亮了一下。
中指的白點跳了一拍。
視線,從左側的黑暗裡來的。
很多,不是一個。
他繼續走,走了十步。
左側的黑暗裡伸出一隻手,白色的。
不是白紋的白,是上蒼庭院的白。
手指很長,五根。
從黑暗裡伸出來,停在路邊緣。
沒往路裡面伸,像是指著什麼。
肖軒停下,姬璇的刀舉起來了。
"別動。"
肖軒看著那隻白手。
它不動,就指著。
指向前方。
"它不攻擊。"
"嗯。"
灰芽的聲音很輕。
"它不是來打的。"
肖軒繼續走,又走了十步。
右側也伸出一隻手,白的。
也指著前方,和左邊那隻方向一樣。
"它們在指路。"
"嗯。"
灰芽說。
"金留下的。"
"白留下的守衛?"
"不是白,是金。"
灰芽糾正了他。
"他用白的氣息做的,三萬年前,他從白身上取了一縷氣息,凝成手,放在路的兩側。"
"為什麼?"
"給後來的人指路。"
肖軒看著那些白手,手指很長。
指尖微微彎曲,不像在威脅。
像在引路。
他往前走,白手越來越多。
左邊三隻,右邊兩隻。全都指著前方。
他伸手碰了一下最近的那隻白手。
手指冰涼,不是石頭的涼。
是氣息的涼,和上蒼庭院的白一樣。
白手沒動,被他碰了也沒縮回去。
指向前方的方向沒變。
"它能感覺到我。"
"嗯。"
灰芽說。
"但它不會動,金把它定在這裡了,只能指,不能做別的。"
"三萬年了。"
"嗯,三萬年。"
肖軒收回手,手指上的涼意沒散。他攥了一下拳,掌心的溫度把涼意蓋住了。
他繼續走,白手越來越密。
有的在左邊,有的在右邊。
有的在頭頂,從黑色的壁里伸出來。
全都指向前方。
走了一百步,白手至少有二十隻。
全指著同一個方向。
"跟著它們走。"
灰芽說。
"金的路,不會錯。"
肖軒沒說話,他信灰芽,加快腳步。
路在變,灰色的光越來越亮。
白手指的方向越來越集中,到最後,所有的白手都指向前方同一個點。
路到了盡頭。
前面是一個圓形的空間,很大。
穹頂在頭頂,黑色的。
圓形空間的中央,地面上有三個符號。
金色的,白色的,黑色的。
三個符號發著各自的光。
金色溫暖,白色寒冷,黑色空無。
肖軒走近了,站在金色符號邊上。
熱,從符號里湧出來的熱。
像站在太陽底下,但不燙。是那種能讓人放鬆的熱。
他的身體想往金色的路走,肌肉在松,呼吸在緩。
像有人在說,來吧,這裡安全。
他退了一步。
走到白色符號邊上。
冷,從骨頭裡往外的冷。
不是冬天的冷,是空無的冷。
像所有的溫度都被抽走了。
他的白紋亮了一下,中指的白點跳了一拍。
白色的符號和他的白紋在共振。
他退了兩步。
走到黑色符號邊上。
什麼都沒有。
不熱,不冷。
不亮,不暗。
黑色的符號像一個洞,但他往裡看,什麼也看不見。
"別站太久。"
灰芽說。
"黑的會吸。"
肖軒退了,退到圓形空間的中央,三個符號的光在他周圍,金色的,白色的,黑色的,各占一方。
"這是三岔路口。"
灰芽說。
"金留的三條路。"
"金色是什麼?"
"繼承,接金的班,守下一個三萬年。"
"白色呢?"
"終結,打破輪迴,讓白不再甦醒。"
"黑色?"
"空無,什麼都沒有,金也不知道裡面是什麼。"
肖軒站在圓形空間的中央,三條路在三個方向。
金色的,白色的,黑色的。
他看了一圈。
"還有一條。"
"嗯。"
灰芽的聲音很輕。
"頭頂還有光。"
肖軒抬頭。
圓形空間的頭頂,黑色的裡面。
有一道光,灰色的。
從夾層一路上來的那道光,還在延伸。
"那條路不在三條裡面。"
"嗯。"
灰芽說。
"那條路不是金留的。"
"那是誰留的?"
"你。"
灰芽說。
"你從夾層一路走上來,腳下的每一步都留了光,那些光連在一起,就成了第四條路。"
"通向哪?"
"不知道,但它在。"
肖軒站在圓形空間的中央。
三條路在三個方向,頭頂的光在延伸。
金色的溫暖,白色的寒冷,黑色的空無。
他低頭看了一眼左手,白紋在手腕,沒動。
中指的白點在跳。
胸口的雙籽也在跳,三頻同步。
他握了握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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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
"說。"
"你得選。"
肖軒沒馬上動。
他看著金色的路。
溫暖,安全,但三萬年。
三萬年,他活不了那麼久。
但金活了,金在這裡坐了三萬年。
寫字,等後來的人。
繼承,就是變成金。
坐在這裡,等下一個人。
等三萬年。
他不想等。
他看著白色的路。
寒冷,危險,金沒走完。
終結,打破輪迴。
讓白不再甦醒。
金沒走完的路,他也不一定能走完。
他看著黑色的路。
什麼都沒有。
空無。
金不知道裡面是什麼,所以金沒選。
不知道的東西最可怕,也最自由。
他抬頭看頭頂的光,灰色的光。
他自己的光。
不是金的路,不是白的路,不是空無的路。
是他的路。
他看著白色的路,寒冷。
金沒走完。
他看著黑色的路,什麼都沒有。
他抬頭看頭頂的光,灰色的光。
他自己的光。
灰色的光在頭頂延伸,每亮一寸,白手就暗一隻。
路兩側的白手指一根接一根熄滅,像蠟燭被風吹滅。
三頻同步在加速。
雙籽的脈動、白點的跳動、灰色光路的延伸——
三個頻率從咬合變成了共振,像三根弦被調到了同一個音高。
他低頭看了看胸口的雙籽,又看了看左手中指的白點。
一條路是金給的。
一條路是自己踩出來的。
他抬起了右腳。
白手全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