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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2章 無臉女人

  白紋從手腕爬向手背。

  像一根白色的藤蔓。

  白紋還在爬。

  從手背爬到手指。

  速度不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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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沒停過。

  肖軒走的時候能感覺到那道紋在動。

  像有一條細蟲在皮膚底下鑽。

  不疼。

  但那種感覺讓人頭皮發麻。

  姬璇走在左邊,時不時看一眼他的手臂。

  她沒問。

  肖軒也沒解釋。

  白色空間裡沒有參照物。

  走了多久不知道,只知道腳下的地面越來越軟。

  從棉花變成了水。

  每一步都陷進去一點,然後彈回來。

  "哥。"灰芽說。

  "嗯。"

  "別走太快。"

  "為什麼。"

  "走快了心跳快,心跳快了紋就爬得快。"

  肖軒放慢了腳步。

  白紋的蔓延速度確實慢了一點。

  然後腦子裡又閃了。

  無臉女人的畫面。

  不是突然出現的。是從遠處推過來的。像一片霧慢慢靠近,霧散了之後,人就在那裡。

  比上次清晰。

  上一次只能看到一個輪廓。

  沒有五官。

  沒有衣服,什麼都沒有。

  這次不一樣。

  能看到手了。

  兩隻手,垂在身體兩側。

  手指很長。

  白。

  不是正常人的白,是那種沒有血色的白。

  像石膏。

  能看到衣服的輪廓了。

  很寬,從肩膀一直垂到腳面。

  沒有花紋,純白。

  和這個空間的底色幾乎融為一體。

  但還是沒有臉。

  不是模糊,不是被什麼東西擋住了。

  就是沒有。

  脖子以上是平滑的,像一顆雞蛋。

  "你來了。"

  三個字又響了。

  不是從畫面里傳出來的。

  是從肖軒腦子裡冒出來的。

  像自己想的一樣。

  但不是自己想的。

  肖軒停下了。

  姬璇也停了。

  "又看到了。"姬璇說。不是問句。是陳述句。

  她看不見肖軒腦子裡的畫面。但她能從肖軒的表情看出來。

  "嗯。"

  "比上次清楚。"

  "嗯。"

  【叮——檢測到記憶錨點啟用,錨點來源:未知,危險等級:中】

  "哥。"灰芽說。

  聲音變了。

  不是平時那種簡短的語氣。

  帶著一點猶豫。

  像在組織語言。

  "我認識她。"

  肖軒沒說話。

  等著。

  灰芽沉默了大概五秒。

  "不。不是認識。"灰芽說,"是見過。"

  "在哪。"

  "不知道。但我記得她的手。"

  肖軒腦子裡那個畫面還在。

  無臉女人的手。很長的手指。沒有血色的白。

  "她的手很冷。"灰芽說,"碰過我的臉。"

  肖軒的呼吸停了半拍。

  "什麼時候。"

  "不記得了,但那種冷我記得,比剛才那道目光還冷。"

  白紋在這時候爬到了中指根部。

  肖軒低頭看了一眼。

  紋路比之前粗了一點。

  不是延伸了。

  是變粗了。

  像根須在扎。

  手臂開始發僵。

  不是冷的,是那種關節被鎖住的感覺。

  從手指開始,往手腕蔓延。

  "哥,它在往骨頭裡走。"灰芽說。

  肖軒甩了一下手臂。

  甩不掉。

  白紋已經扎進去了。

  他能感覺到指尖的知覺在變弱。像戴了一層厚手套。

  "切掉。"灰芽說。

  "怎麼切。"

  "灰白線。從紋的源頭切。"

  肖軒右手還能動。

  灰白線從右手臂上彈出來。

  三根。

  線頭對準肘彎。那是白紋最開始出現的位置。

  "不是那裡。"灰芽說,"源頭在手腕。紋是從手腕往兩頭走的。往上走到肘彎,往下走到指尖。你切手腕。"

  肖軒把線頭移到左手腕。

  白紋剛好經過那裡。最粗的一段在腕骨上方。

  灰白線纏上去。

  勒緊。

  白色的紋路被灰色的線壓住了。

  但紋沒斷。

  反而在變粗。像被掐住了一樣在掙扎。

  "用力。"灰芽說。

  肖軒收緊灰白線。

  線切進皮膚。

  不是切肉。

  是切紋。

  灰色的線和白色的紋碰在一起的時候,發出一聲很輕的響。

  像燒紅的鐵扔進水裡。

  白紋斷了。

  從手腕處斷成兩截。

  往上那截縮回肘彎,消失了。

  往下那截從手指上褪下來,像蛇蛻皮一樣落在地面上。

  白色的碎片,落地後三秒內變成灰,然後消失。

  左手的手指恢復了知覺。

  【叮——外部感知觸角已切斷,殘留檢測中……檢測到指尖殘留物,清除失敗】

  肖軒看了一眼左手。

  白紋沒了。

  但左手中指指尖有一個白點。

  很小。

  像針尖。

  按下去沒有感覺。

  但它在跳。

  和胸口的兩顆籽同頻。

  "沒切乾淨。"灰芽說。

  "那個點。"

  "嗯,那個切不掉,它已經扎進骨頭了。"

  肖軒攥了一下拳頭。

  白點沒影響活動。手指能彎曲。能握緊。

  但那個跳動的頻率一直在。

  "哥。"灰芽說。

  "嗯。"

  "她是容器。"

  肖軒等了兩秒。

  "誰。"

  "那個沒有臉的。她是白的容器。"

  灰芽的聲音比剛才穩了。

  甦醒度在漲。說話越來越連貫。

  "白的沒有實體。"灰芽說,"三萬年醒一次,醒的時候需要一個身體,她就那個身體。"

  "所以她沒有臉。"

  "臉被白占了。"灰芽說,"白的住進去之後,臉就沒了,變成一張白板。"

  肖軒想起了那個畫面。脖子以上是平滑的。像雞蛋。

  不是沒有臉。

  是臉被抹掉了。

  "你來了。"肖軒說。

  "那三個字不是對你說的。"灰芽說。

  "對誰。"

  "對白。"

  肖軒沒接話。

  "她每次被白用的時候都會說那三個字。"灰芽說,"不是歡迎,是確認,確認白來了,確認自己又要被用了。"

  灰芽停了一下。

  "哥。"

  "嗯。"

  "她以前也有兩顆籽。"

  肖軒的呼吸頓了一下。

  "什麼時候。"

  "不知道。但我記得。兩顆。和你一樣。"

  "後來呢。"

  "被白吃了。"

  四個字。

  灰芽說完就沒再開口。

  像說出這些話耗了很多力氣。

  【叮——灰芽甦醒度更新:35%→37%】

  【叮——法則存量:1615萬→1630萬】

  肖軒低頭看了一眼左手中指。

  白點還在跳。

  和胸口兩顆籽的頻率一模一樣。

  三顆東西在同一個節奏上跳。

  "哥。"灰芽說。聲音很輕。

  "嗯。"

  "第三個。"

  肖軒攥緊了左拳。

  白點被包在拳頭裡。

  還在跳。

  白點和系統打起來了。

  不是真的打。

  是衝突。

  肖軒能感覺到。

  左手中指指尖那個白點在跳,每跳一下,腦子裡就響一聲系統提示。

  不是正常的提示聲。

  是雜音。

  像收音機沒調好頻道的那種沙沙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