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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0章 上蒼庭院的門

  肖軒的手指還在刀柄上,指腹貼著那個字,體溫把刻痕捂熱了。

  嗚咽聲沒停。

  從石壁縫隙里滲出來,斷斷續續,像很遠的地方有人在哭,傳到地底只剩下一個若有若無的尾音。

  灰芽在他肩頭動了。

  慢慢直起來,芽尖從暗變亮,亮光指向斜坡對面的石壁。

  那面石壁之前是空的,現在裂開一道縫。

  拳頭寬,縫裡有灰光,和法則一樣的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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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什麼。"

  姬璇走到他左邊,刀握在右手,刀尖朝下。

  左臂白的,垂著不動。

  肖軒沒答,停在那道縫前面。

  【叮——檢測到同源法則通道。判定:上蒼庭院外圍路徑。狀態:法則壓制場持續生效,進入後衰減加速】

  他沒退。

  蹲下來把刀橫在縫前,刀柄上的字對著灰光。

  字亮了,極淡,幾乎看不見,但和灰光呼應上了,像兩把鑰匙對上了齒。

  灰色法則像水一樣從縫裡湧出來,淌到地上,碰到他鞋底就往回縮,像活的。

  灰芽整個芽身白了。

  持續的白,從根到尖,芽尖亮得刺眼,直直指著縫裡面。

  "進去?"姬璇說。

  肖軒攥了攥刀,指節發白:"你在後面。"

  他側身鑽進縫裡。灰色法則水從兩側石壁上流下來,碰到他的法則線就被吸走一層。

  左臂上本就空了一截,現在更空。

  法則線在往回縮,他甚至能聽到一種極細微的聲音,像冰裂,從經脈深處傳上來。

  【叮——法則存量:2200萬→2050萬。衰減速度:每秒3萬,預計剩餘約7分鐘】

  通道不長,二十步。

  灰芽的白光掃過兩側符號,每掃一下符號就亮一下,暗下去的時候留下一道殘影,連起來像一條路。

  盡頭敞開,圓形大廳,穹頂很高。

  正中央站著三個石衛。

  比之前更高,肩寬,符號從石頭裡長出來,凸起像疤。

  沒有臉,光滑的石頭平面,但肖軒踏進大廳的那一刻,三個石衛同時轉頭。

  他能感覺到它們在看。

  灰芽彎了,彎得很厲害,貼到他脖子。不是急,是怕。

  三個石衛動了,沒有預兆,沒有起步,直接出現在面前三步,速度快得像瞬移。

  肖軒右拳砸在第一隻胸口,法則線裹在拳面上。

  沒砸動,拳面法則碎了一層,指節傳來骨頭撞石頭的鈍響。

  石衛的鐵絲法則從掌心湧出來,粗三倍,帶著毛刺朝他臉上扎。

  他側頭躲,鐵絲擦著臉頰過去,毛刺劃破皮膚,血珠順著下頜滴進領口。

  第二隻從右邊砸在他肋骨上。

  斷了三根的那三根往裡錯了一下,悶疼炸開,他身體往左踉蹌。

  左手法則線纏上去,鐵絲絞過來。

  斷口發白髮麻,一截法則線直接從經脈里消失。

  【叮——法則存量:2050萬→1900萬。警告:法則線持續被蠶食,規避直接接觸】

  他退後三步,背撞上石壁。

  三隻石衛圍成半圓,鐵絲法則從三個方向涌過來,像籠子。

  刀光從側面切入,姬璇沒退到通道口。

  她從右邊石衛盲區上去,刀砍手肘關節。符號最薄處刀刃卡進去,石衛手臂僵了一瞬。

  肖軒往它膝蓋砸,法則線碎在石頭上,膝蓋裂了,姬璇刀往下斬。

  石衛單膝跪碎,塌成粉末。

  剩下兩隻的鐵絲同時湧上來,像網。肖軒把所有法則壓刀上,刀刃亮起灰光劈出去,網裂了一道口。

  口子立刻合攏,鐵絲纏上刀柄,手背被劃了三道。

  傷口邊緣發白,不是死肉那種白,是法則被吸走之後留下來的空。

  "退!"他吼了一聲,左手扯掉纏上來的鐵絲,掌心被毛刺劃得稀爛。

  【叮——法則存量:1900萬→1700萬。警告:目標具備自愈能力,規避正面強攻】

  他把刀插在地上,雙手合掌,法則聚成一團灰光推出去。

  石衛胸口符號碎了,灰白核露出來。

  但核沒碎。鐵絲從核里湧出把灰光吞了,胸口裂口在癒合,符號重新長出來,比之前更密。他才打掉的,又回來了。

  肖軒胸口劇烈起伏,肋骨在磨,每一口呼吸都帶著鐵鏽味。

  灰芽的亮光暗得幾乎看不見,但不彎了。

  直著,指著石衛胸口那個核。

  芽尖在發顫,不是怕,是在蓄力,像有什麼東西要從裡面炸出來。

  他信了。

  刀從地上拔起,沒往胸口砍。

  往腳砍。斬斷左腳踝,石衛倒下,核從胸口滾出來。一腳踩上去,核碎了,石衛塌成粉末。

  最後一隻沒沖,符號瘋狂閃爍,鐵絲縮回體內防禦。

  灰芽對著它,整個芽身白得像要燒起來,亮度越來越高,肖軒肩膀上的皮膚被白光灼得發燙。

  芽尖炸開一道白光,正中石衛胸口。

  石衛從內部塌碎,和甦醒者碎的時候一模一樣。

  往裡塌。

  三秒,粉末。

  灰芽的白光滅了。

  恢復灰色,直著,沒抖。

  【叮——法則存量:1700萬→1500萬。灰芽能量消耗:未知。剩餘時間:約2分鐘】

  大廳盡頭石壁變了,一扇門浮現出來,白石門面,沒有把手,沒有鎖孔。

  只刻著一個字。

  和刀柄上的一樣,和徽記上的一樣,和斷刀上的一樣。

  門在那個位置等了很久,等有人帶著這個字走到它面前。

  肖軒走過去,每一步都在拖,左腿灼傷裂了,血從褲腿滲出來,在地上拖出一道斷斷續續的紅痕。

  他把右手貼上那個字,字亮了,灰光沿著筆畫蔓延,像水滲進乾裂的土地。

  門沒開,但字亮到最後時,門面上浮現出更多符號,密密麻麻,從門頂排到門底。

  七個字。

  第一行,他看懂了。

  "三萬年,門將再啟。"

  灰芽白了,然後黑了。

  從根到尖一瞬間全黑。

  一瞬,恢復灰色。

  肖軒把手收回來,掌心多了一個印子。

  那個字烙在皮膚上,灰色的,像紋身,按上去有一點澀,和刀柄上刻痕的手感一樣。

  "門開了嗎。"姬璇站在他身後三步。

  "沒有。"他轉身,低頭看了一眼掌心的印記,"但我知道怎麼開了。"

  灰芽在他肩頭直著,芽尖的亮光很暗,像快要滅了。

  但沒滅,還剩最後一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