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辰站在水火葫蘆上，衣袍被高空罡風吹得獵獵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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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到金仙境界之後，他對於天地間各種氣息的感知，已經敏銳了許多。
此時此刻，整個人間界都像是一根繃緊的弓弦。
表面看起來還維持著平靜，暗中卻已經有無數力量開始聚集。
一場劇變，正在悄然逼近。
而在人間界各處，隱隱約約還有許多強大氣息正在活動。
那些氣息隱藏得很深，似乎都在等待著什麼。
墨辰的目光微微閃動。
「難道這一次大周的劇變，並不只是西方教的陰謀？」
「其他勢力，也在暗中謀劃？」
「一個混亂的人間界，才是他們真正希望看到的結果？」
想到這裡，他的臉色沉了下來。
「果真是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
「他們只在乎自身的利益，根本不管人間百姓的死活！」
墨辰握住水火葫蘆的手指微微收緊。
他原本還打算先去尋找那些身懷大氣運的女子。
可現在看來，人間界的情況顯然比他想像中更加複雜。
若是不能先弄清楚各方勢力究竟在謀劃什麼，貿然尋找女子，反倒有可能錯過更重要的事情。
「還是先查清楚這裡的情況再說。」
墨辰很快做出決定。
「看看這些勢力如今到底想要謀求什麼。」
有混沌珠遮掩天機，墨辰並不擔心自己的行蹤被人察覺。
他直接駕馭著水火葫蘆，朝著如今大周的都城鎬京飛去。
幾日之後，鎬京城出現在他的視線之中。
還未靠近城池，墨辰便感受到一股濃重的陰鬱氣息。
城牆依舊高大，城門也依舊有人進出。
可往日的喧鬧已經消失不見。
街道兩旁的店鋪大多關著門，偶爾有行人經過，也都低著頭，腳步匆忙。
整座鎬京城彷佛籠罩在一層看不見的陰影之下。
墨辰收起水火葫蘆，徒步走進城中。
他很快便發現，城內有不少百姓正在向外遷徙。
有人推著獨輪車，車上堆滿了衣物和糧食。
有人牽著老牛，身後跟著一家老小。
還有人將家中僅剩的幾件家俱綁在木板車上，滿臉疲憊地向城門方向趕去。
一名頭髮花白的老丈正拉著一輛舊車。
車輪碾過坑窪的路面，發出一陣陣沉悶聲響。
車上放著幾床舊被褥，還有一些鍋碗和衣物。
老丈彎著腰，額頭布滿汗珠。
身後的幾個孩子則緊緊跟著他，臉上帶著惶恐。
墨辰停下腳步，抬手攔住了車頭。
「這位老丈，敢問你們這是要到哪裡去？」
老丈連忙拽住韁繩。
老牛停下腳步，車上的物品隨之輕輕晃動。
墨辰朝著四周看了一眼，語氣中帶著幾分疑惑。
「這裡畢竟是天子腳下。」
「生活在鎬京城中，應該才是百姓的福分吧？」
「福分？」
老丈聽到這兩個字，臉上的皺紋頓時擠在了一起。
他抬起袖子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隨後冷哼一聲。
「這位公子，你若是知道如今的鎬京是什麼模樣，便不會說出這種話了。」
墨辰沒有反駁，只是側身讓開了車頭。
老丈見他願意聽，便壓低聲音說道。
「如今的天子任用奸佞，以虢石父為卿士，執掌朝廷政事。」
「朝廷上下貪婪腐敗，官吏只知道搜刮錢財，苛政一道接著一道。」
「我們這些百姓，早就已經活不下去了。」
他說到這裡，臉上的無奈更加明顯。
手中的韁繩被他攥得發白，指節也微微顫抖。
「前幾日，那虢石父為了博天子的三位寵妃一笑，竟然點燃烽火，戲耍諸侯前來勤王。」
「那些諸侯接到烽火之後，帶著兵馬匆匆趕來。」
「結果到了鎬京才發現，根本沒有什麼外敵入侵。」
「天子見到他們狼狽趕來，反而覺得十分有趣。」
老丈咬了咬牙，眼中透出幾分憤怒。
「如今，天子的信譽已經喪盡。」
「再這樣下去，大周遲早要出大亂。」
「而且，天子還準備廢掉太子姬宜臼，改立那妖妃的兒子為太子。」
「父子名分尚且不顧，人倫綱常又還剩下多少？」
老丈說完這些，重重嘆了一口氣。
「我們這些人留在鎬京，只能等著禍事臨頭。」
「所以，還是趕緊離開這裡，先到外地避難吧。」
墨辰聽完，神情頓時一怔。
「什麼？」
周幽王姬宮湦竟然真的做出了烽火戲諸侯的事情？
他之前一直認為，只有腦子有問題的人，才會做出這種荒唐事。
可現在看來，姬宮湦的腦子似乎真的不太正常。
又或者，他是被身邊的奸佞之臣蠱惑了。
無論是哪一種情況，都足以說明如今的大周已經病入膏肓。
墨辰抬手按了按眉心，心裡一陣無語。
這種事情放在後世，恐怕都能直接拍成一部荒誕戲。
偏偏它如今就真實發生在了自己眼前。
「妖妃？」
墨辰忽然想到了什麼，眉頭微微擰起。
「我已經帶走了褒姒，姬宮湦又從哪裡找來了美貌女子，被稱為妖妃？」
「這是大勢使然，還是西方教又在暗中謀劃什麼？」
老丈沒有察覺到墨辰的心思。
他看了看遠處緊閉的城門，又催促著老牛繼續向前。
墨辰站在原地，看著那一家人漸漸走遠。
片刻之後，他才收回目光，大步朝鎬京城深處走去。
走在街道上，他明顯感受到了百姓的不安。
路邊的行人神色匆忙。
有人低聲交談幾句，便立刻警惕地看向四周。
一旦有披甲軍士從街道盡頭經過，百姓便會主動退到路旁，連抬頭張望都不敢。
那些軍士騎著高頭大馬，在街上橫衝直撞。
他們手中的兵刃在昏暗天光下泛著冷光。
偶爾有百姓走得慢了一些，便會遭到呵斥。
往日繁華的大街，如今幾乎看不到多少行人。
商鋪大門緊閉，門板上還殘留著幾道新鮮的劃痕。
風從街道盡頭吹來，捲起幾片枯黃的落葉。
落葉在空蕩蕩的街面上打著旋，隨後撞在牆角，發出輕微的聲響。
墨辰皺著眉，緩緩掃視著四周。
「看來，我還是低估了古代那些昏君的能力。」
「竟然真能把一個好端端的國家，弄成這副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