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炎道人離開以後。
崑崙終於重新安靜下來。
蘇玄原本準備先找個地方把先天劫木煉入劫蓮。
結果剛準備走。
通天突然喊住了他。
「蘇玄道友。」
蘇玄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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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
通天沒有立刻回答。
他站在原地，上上下下看了蘇玄一會兒。
從第一次見面開始。
他便覺得蘇玄有意思。
整個洪荒都覺得先天劫靈不祥。
通天倒沒這種偏見。
天地能夠孕育出來的生靈，自然都有自己的道。
後來發生的事情，也越來越證明他當初的判斷。
蘇玄能夠吸收劫氣。
能夠清理絕煞谷。
進入崑崙以後又處理了地底開天殘煞。
更重要的是。
這傢伙性格也相當合通天胃口。
恩怨分明。
不扭捏。
不矯情。
得到機緣的時候也沒想著全占。
先天靈脈里的那些資源，明明與蘇玄關係極大，他最後只拿了自己真正需要的一小部分。
修道看跟腳。
同樣看心性。
這一路觀察下來。
通天心裡那個想法早已經出現了很多次。
只是以前雙方剛認識不久。
直接開口多少顯得有些倉促。
如今……
差不多了。
通天突然咧嘴一笑。
「蘇玄。」
稱呼一變。
蘇玄眉頭頓時輕輕一挑。
「嗯？」
通天抬手拍了拍腰間青萍劍，語氣十分直接。
「貧道打算收你為徒。」
蘇玄愣住了。
站在不遠處的元始、太清同樣朝這邊看了過來。
通天卻沒有半點開玩笑的意思。
「你我相識時間不算太長，可貧道覺得你這人挺對脾氣。」
通天笑道：「你修劫道，貧道修劍道，大道雖然不同，往後一樣能夠相互印證。你如今也沒有師承，若願意，便拜貧道為師。」
蘇玄沒有立即答應。
說實話。
這件事情確實讓他有些意外。
前面通天邀請自己來崑崙住。
他只當雙方關係不錯。
如今直接收徒……
意義完全不同。
拜入通天門下以後。
雙方之間便真正有了師徒因果。
未來通天遇到事情，他不可能完全置身事外。
自己惹來麻煩，通天同樣會受到牽連。
蘇玄很快問道：「你確定想好了？」
通天眉頭一挑。
「這有什麼沒想好的？」
蘇玄抬手指了指自己。
「我這一身劫氣你也看見了。如今看著還算安穩，往後會惹出多少事情，我自己都說不準。」
通天聽完直接笑了。
「就這？」
「嗯。」
通天搖了搖頭，眼中卻多出了一抹極其堅定的鋒芒。
「貧道所求之道，本就講究於天地萬物之間擷取一線生機。」
「修道之路哪有一路安穩？」
通天拍了拍青萍劍，聲音爽朗。
「真收個徒弟還天天怕他給自己惹劫，貧道還修什麼大道？」
蘇玄聽完。
沉默片刻。
隨後也笑了。
這回答確實很通天。
換成元始。
可能會先考慮跟腳、氣運、道統、因果。
換成太清。
估計還會再觀察一段時間。
通天想到什麼就做什麼。
既然認定你順眼。
那便收。
蘇玄向來不喜歡那種彎彎繞繞的人際關係。
通天這種性格，他反而相處得最舒服。
更何況從化形到現在。
通天對他的幫助實實在在。
替他說話。
送劍符。
邀請進入崑崙。
前前後後從未因為所謂劫靈身份疏遠過。
這份師徒緣。
蘇玄認。
想到這裡。
蘇玄神情也認真起來。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
隨後朝著通天鄭重一拜。
「弟子蘇玄。」
「拜見師尊！」
聲音落下。
通天臉上頓時露出了燦爛笑容。
「好！」
「哈哈哈哈！」
「好徒弟！」
通天大笑著伸手將蘇玄扶起。
從今日起。
他通天門下也算真正有了第一個弟子！
太清看到這一幕，臉上同樣浮現出一絲淡淡笑意。
元始站在一旁。
神情倒有些複雜。
如果放在蘇玄剛化形那一天。
通天說要收這個先天劫靈為徒。
元始一定會強烈反對。
如今經過這段時間相處。
他心裡的排斥已經少了太多。
蘇玄雖然跟腳特殊。
行事卻沒有什麼讓人挑刺的地方。
至於劫氣……
崑崙如今的靈脈情況已經把話說得很明白。
因此看到通天真正收徒。
元始也沒有開口阻止。
只是心裡多少還有些疑慮。
蘇玄身上的秘密實在太多。
沒人知道跟這樣一尊劫靈結下最深的師徒因果以後，到底會給通天帶來什麼變化。
下一刻。
變化來了。
就在蘇玄正式完成拜師之禮的一瞬間。
他體內積累許久的劫後福澤突然劇烈震動起來！
此前通天多次幫助蘇玄。
雙方之間的善因早已積累極深。
贈予劍符。
邀請崑崙。
多次維護。
如今正式結成師徒因果。
那條原本已經十分清晰的善因，在這一瞬間徹底穩固！
轟！
一股極其玄妙的力量驟然從蘇玄身上流轉而出。
速度快得驚人。
蘇玄自己剛剛察覺。
那股力量已經順著師徒因果直接湧入通天體內！
「嗯？」
通天臉上的笑容突然停住。
下一刻。
鏘——！
腰間青萍劍毫無徵兆地自行出鞘！
一道驚天劍鳴瞬間響徹崑崙！
轟隆隆！
無邊上清劍意沖天而起！
整個崑崙上空的雲海都被這一劍直接分成兩半！
無數細密劍道法則在虛空中交織顯化。
通天原本剛剛鬆動一絲的劍道瓶頸，在這一刻像是被一股無形之力狠狠推了一把！
過去很多困擾他無數歲月的問題，突然變得無比清晰。
一個又一個劍道感悟瘋狂湧入心頭。
通天站在原地。
眼睛越睜越大。
「這……」
「貧道的劍道……」
轟！
又是一聲巨響。
青萍劍上的氣息再度暴漲！
通天整個人周圍都開始浮現出密密麻麻的劍道虛影。
一柄。
十柄。
百柄。
萬柄！
萬千劍影懸於崑崙長空。
每一柄劍都散發著截然不同的道韻，卻又在通天周身形成了一個極其完整的迴圈！
太清猛然睜開雙眼。
元始更是直接愣在原地。
他們與通天相處無數歲月。
自然太清楚自家三弟如今處於什麼境界。
眼前這種變化……
通天的劍道感悟，直接向前邁了一大步！
而且還沒完。
就在通天劍道出現變化的同時。
一縷原本虛無縹緲的氣運之力，也從冥冥之中緩緩匯聚而來。
雖然數量遠遠談不上誇張。
可確確實實落到了通天身上！
元始看得徹底沉默了。
當初他最擔心的是什麼？
通天收一個劫氣化形的弟子。
可能拖累自身氣運。
結果如今拜師禮剛完成。
通天氣運……
漲了？
元始站在那裡，半天都沒有說話。
這還怎麼解釋？
巧合？
劍道感悟還能說是通天多年積累以後突然突破。
氣運增長總不能也算多年積累吧？
太清眼中的神色也越來越深。
他看看通天。
又看看蘇玄。
最後緩緩吐出一口氣。
「此子……」
「確實有些特殊。」
蘇玄自己同樣感受到那股福澤已經徹底落入通天身上。
而且由於這次善因積累得足夠深。
福澤規模遠遠超過之前。
看到通天得到這麼大的好處。
蘇玄心裡自然也相當滿意。
師尊對自己好。
自己反過來給師尊送機緣。
這種關係才舒服。
許久之後。
通天周身那些漫天劍影終於緩緩消散。
青萍劍重新落入手中。
通天低頭看著自己的劍。
又抬頭看向剛剛收下的徒弟。
那張臉上的神情已經精彩到了極點。
「徒兒。」
蘇玄笑著問道：「怎麼了，師尊？」
通天沉默了兩息。
突然放聲大笑。
「哈哈哈哈哈！」
「好！」
「太好了！」
「貧道這徒弟，收得值！」
笑聲傳遍整個崑崙。
元始站在旁邊聽得臉皮輕輕抽動。
通天笑夠以後，一把摟住蘇玄肩膀。
「走！」
「為師帶你挑洞府去！」
「崑崙這麼大，你自己挑！」
蘇玄被他拉著往前走，忍不住問道：「哪裡都行？」
通天大手一揮。
「只要沒住人，你看上哪裡就住哪裡！」
元始聽到這裡猛地抬頭。
「三弟！」
通天已經帶著蘇玄飛遠了。
「聽不見！」
元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