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不周山後,顧劍並未急著趕路。
他收起遁光,改以腳步行走洪荒山河。
大羅金仙初期的修為已經穩固,破滅無極劍也與自身本源建立聯絡,可這一切仍舊屬於剛剛起步。
劍道修行重在積累。
十片劍葉承載十處本源節點,每一處都要經過靈材,法則與歲月的溫養,方能真正蛻變。
顧劍一路尋找適合自己的天地靈材。
遇到普通靈藥,他只取成熟部分,留下根莖繼續生長。
遇到金行靈材,他便收入儲物法器,等到日後煉化。
能引動破滅劍意的煞氣,他會停下吸收,藉助煞氣沖刷肉身。
無法承受的力量,他便封存于丹田深處,等自身根基穩固之後再行煉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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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荒山河常有爭鬥。
顧劍曾在一處山谷外感受到數名金仙交手,雙方爭奪一株後天靈藥。
他從附近經過,雙方都未曾察覺。
遇到太乙金仙層次的氣息,顧劍也會暫時繞開,避免無意義的爭端。
遊歷並不代表四處惹事。
對顧劍而言,提升根腳,打磨劍體,尋找突破第十一葉的機緣,才是當前最重要的事情。
數百年間,他走過大片山林與荒原。
破滅無極劍經過持續溫養,劍身中的符文逐漸穩定,內部靈性也開始增長。
顧劍自身肉身同樣在提升。
十片劍葉化入道體之後,劍骨每日都在吸收庚金之氣,骨骼表面漸漸浮現白金紋路,體魄比化形之初強出許多。
只是距離第十一葉,依舊差上一段距離。
這一日,顧劍行至一處星空古道邊緣。
前方天地忽然傳來震耳獸吼。
吼聲中帶著濃重殺意,音波掃過大地,遠處山石紛紛滾落,古木枝葉也被震得四處飛散。
顧劍停下腳步,抬頭望向聲源。
星空古道橫貫荒原,盡頭連線著一片昏暗虛空。
數千名妖族修士正圍困一頭白色巨獸。
巨獸身形龐大,通體毛髮如雪,背生雙翼,額頭生有蒼白紋路,四肢踏在虛空之中,周圍星光不斷破碎。
正是蒼天白虎。
這頭白虎身上帶著傷勢,右側羽翼被數道鎖鏈纏住,鮮血順著白毛不斷滴落。
下方的妖族已經布下困陣。
數千名妖兵分列四周,妖氣彼此相連,陣法上方浮現出一張黑色巨網,將蒼天白虎牢牢壓在中央。
妖族中有一名統領站在陣眼附近。
他手中握著一根黑色長矛,身邊跟著幾名太乙金仙層次的妖將,正在不斷催動陣法。
「再撐下去,它的力氣便會耗盡。」
一名妖將盯著陣中的白虎,聲音中帶著興奮。
「蒼天白虎出身星空異獸,肉身強大,若能活著帶回天庭,定能獻給上面的大人物。」
另一名妖將說道。
「這畜生性情兇猛,普通禁制困不住它,先斷掉它的雙翼,再封住元神。」
陣中的蒼天白虎聽見這些話,猛然抬頭。
一雙虎目泛著血光,凶威沖天。
它張口吐出一道白色光柱,轟向黑色巨網。
困陣劇烈震動,數百名妖兵同時後退,面色發白。
統領冷哼一聲,黑色長矛向下一壓。
困陣中頓時落下大片妖氣,白色光柱被當場壓碎,蒼天白虎的身軀也被重重壓低。
它四肢彎曲,利爪抓入虛空,發出低沉怒吼。
顧劍站在遠處,目光落在白虎身上。
蒼天白虎掌控殺伐之力,血脈中帶著星空異獸的氣息,肉身強橫,戰力達到大羅金仙初期。
這頭異獸與破滅劍意十分契合。
顧劍若能將其收服,日後無論遊歷洪荒,還是前往星空深處,都能省去不少麻煩。
更重要的是,白虎本身便是磨鍊劍道的合適對手。
他從山石後走出,朝著困陣方向緩步行去。
腳步聲並不響,卻很快被妖族修士察覺。
一名妖兵扭頭看去,發現顧劍後,立刻舉起兵器。
「前方是妖族辦事,散修速速離開!」
顧劍恍若未聞。
他繼續前行,目光始終落在陣中的蒼天白虎身上。
妖族統領皺起眉頭。
此人氣息收斂得很深,外表看起來只是青衣修士,身上也沒有顯露出明顯妖氣。
敢獨自靠近妖族大軍,至少有些依仗。
可這裡有數千妖兵,還有幾名太乙金仙坐鎮,統領並不認為對方能翻起風浪。
「停下!」
統領握緊黑色長矛,語氣變冷。
「這頭白虎歸妖族所有,若你識趣,立刻退走,本將可以當作你從未出現。」
顧劍停在困陣外。
「放了它。」
聲音落下,四周妖族頓時安靜片刻。
統領臉色陰沉下來。
「你在命令我?」
顧劍未曾回答。
他看著陣法中的蒼天白虎,平靜說道。
「臣服於我,我帶你離開。」
蒼天白虎抬起頭。
它被困陣消耗許久,身上傷勢沉重,意識依舊清醒,聽見顧劍的話後,眼中閃過警惕。
在它看來,顧劍與妖族都屬於陌生來者。
前方的修士身上沒有妖氣,手中也未持兵器,周身卻藏著一股讓它本能不安的鋒銳氣息。
顧劍並未強行催動威壓。
白虎願意臣服,他便收下。
白虎拒絕,他也會離開。
一頭坐騎雖有價值,卻不值得耗費過多時間。
妖族統領見顧劍無視自己,怒意徹底升起。
「哪裡來的狂徒,敢在妖族面前搶奪獵物!」
他揮動黑色長矛,陣法中的妖氣開始急速收縮。
幾名妖將同時催動法力,困陣上方的黑色巨網緩緩落下,準備先將顧劍一併鎮壓。
顧劍抬眼看向陣法。
陣紋走向,妖氣節點,統領所在的位置,全部清晰呈現在神念之中。
這座困陣依靠數千妖兵維持,力量雖強,運轉方式卻十分粗糙。
他若出劍,一息便能破開。
顧劍尚未動手,陣中的蒼天白虎卻先有了反應。
黑色巨網壓下,鎖住它的雙翼與四肢。
白虎本就兇悍,生死關頭,血脈中的殺意徹底爆發。
它猛然仰頭,虎嘯震裂虛空。
白色光芒從體內衝出,背後雙翼同時展開,硬生生撐住了落下的困陣。
周圍妖兵被音波震得氣血翻騰,幾名修為較弱者當場倒地。
妖族統領勃然大怒。
「鎮住它!」
數名妖將同時出手,法力如潮水般湧入陣法。
黑色巨網再次收緊,鎖鏈深深勒入白虎羽翼,鮮血飛濺。
蒼天白虎發出一聲痛吼,雙目血光更盛。
它身軀猛然一沉,竟掙斷了纏住左翼的部分鎖鏈。
妖族陣勢因此出現短暫混亂。
顧劍就在此時踏入困陣。
妖氣迎面壓來,尚未靠近他的身體,便被破滅劍意無聲切開。
數千妖兵同時察覺到異常。
黑色巨網從中間裂開一道細痕,陣法力量迅速向兩側散去。
妖族統領抬頭看向顧劍,眼底第一次浮現忌憚。
「你究竟是誰?」
顧劍停在陣中,距離蒼天白虎只剩數丈。
他抬手一揮,落在白虎身上的鎖鏈當場斷裂。
白虎脫離束縛,龐大身軀轟然落地。
它沒有立刻逃走,反而轉身盯住顧劍。
顧劍身上的破滅劍意緩緩升起。
這股力量並未針對白虎,卻讓它感受到強烈壓迫。
白虎四肢繃緊,喉嚨中發出低沉咆哮,鋒利獠牙完全露出。
顧劍平靜看著它。
「臣服,或者離開。」
白虎眼中的血光不斷翻湧。
妖族統領看見這一幕,擔心白虎趁機逃走,立刻催動剩餘陣法,將所有妖氣凝聚到黑色長矛之上。
「先殺了這個修士,再收白虎!」
黑色長矛破空刺出,直奔顧劍後心。
顧劍身前的蒼天白虎忽然動了。
它猛然轉身,龐大身軀帶著腥風撲向顧劍,血盆大口張開,白色獠牙在星光下泛著寒光。
顧劍抬起眼眸。
白虎一躍而起,利爪已經落到他的頭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