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是抱著復仇的心思去京大,接近胡昕薇。
為什麼要跟她談戀愛?跟她扮演恩愛的小情侶?
秦淮斂下眸子深處的恨意。
將心底柔軟的愛意全都袒露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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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愛你。」他伸出手,想要觸碰鹿窈的腦袋,被她避開。
他自嘲道:「我計劃了很久,唯獨沒有算到你會出現在我生命里。」
男人的喉結,劇烈地滾動著。
「我想過為了你,換個復仇的方式,但那太慢了,我等不起。我怕胡升林先死了,我又怕胡氏集團太強,難以扳倒。」
她太好了,好得像是他偷來的。
他在陰暗的世界待太久了。
迫切地需要一束光。
而鹿窈,就是那束光。
「我十歲之後的人生,只有復仇。可是我也想等復仇結束之後,有個盼頭。」
他終於在鹿窈愣神之際,抱住了她。
「窈窈,你就是我的盼頭。」
鹿窈的眼眶忽然熱了一下。
她咬住嘴唇,把那點酸澀壓回去,低著頭沉默了很久。
她想起大學時,秦淮幫她占座,打飯,下雨天明明沒課,卻要打著傘奔跑半小時去實驗室接她。
他都淋濕了,還能從書包里掏出一件乾燥整潔的外套給她披上。
她生病的時候,是他背著她去的醫務室。
她那次急性闌尾要做手術,鹿廣源不肯給她錢,也是秦淮想辦法去借錢。
她生氣了,他明明每天為了學習,只睡三四個小時,卻可以整夜整夜站在她的宿舍樓下守著。
有些美好,不能回憶。
會痛,會心軟。
清楚秦淮的苦衷之後,鹿窈開始相信,秦淮的感情是真的,但在仇恨和她之間……
他還是堅定地選擇了仇恨。
「窈窈,我……」
「秦淮,我信你的喜歡是真的,也信你今晚出現在這裡,是想要挽回。」
秦淮的心臟突然震顫了一下。
「你還是不肯原諒我,對嗎?」
「我可以理解你,但我不可能回頭了。」
「你真的愛上他了?」
鹿窈想了想。
眼神清澈而溫柔地看著秦淮。
「他是個很好的男人,想來,沒有哪個女人會在發生這麼多事之後不愛他。」
聞言,秦淮的瞳孔狠縮了一下。
他說了這麼多,姿態放得這麼低,她怎麼可以依舊鐵石心腸?
「你不是這種人!你怎麼可能這麼快就愛上別人?我不信——」
「別再來找我了。」
鹿窈掙扎開秦淮的糾纏,轉身離去。
她的背影,乾脆利落,沒有絲毫心軟跟猶豫。
秦淮連夜趕來,沒想到會是這麼一個殘忍的答案。
「窈窈,你怎麼可以這麼狠心?」秦淮薄唇顫抖著,呢喃著,「不可以,你不可以嫁給他!」
鹿窈雖然納悶秦淮是怎麼知道自己要跟赫勛結婚的,但這是事實,糾結也沒用。
只是想到秦淮的仇恨,想起他對自己的那些好,鹿窈的心底還是酸澀脹痛著。
她慢慢爬上樓梯。
到了轉角,感應燈好像壞了,漆黑的空間裡,亮著點點的光。
她凝神看去,居然是赫勛。
他就靠在轉角的欄杆邊上,手裡是一支煙,明明滅滅地燃燒著。
鹿窈的神經一下子緊繃起來。
他們要領證了。
但她卻把他丟在這裡,自己去見前任。
他會生氣嗎?
「等很久了嗎?怎麼沒回去休息?」鹿窈沒話找話。
赫勛幽深地看著她。
突然丟掉了手裡的菸蒂。
抿著薄唇,把她摟入懷中。
鹿窈輕呼一聲。
男人的心跳很快。
還有淡淡的菸草氣息在鼻翼間瀰漫。
她並不知道赫勛還會抽菸。
跟他認識這麼久,從沒見過。
鹿窈仰起頭,無意間看見男人又大又性感的喉結,美眸閃了一下,「你生氣了?」
赫勛「嗯」了一聲。
突然強勢地抱起她。
還好這時候已經很晚了,不然被人看見得多尷尬。
房間裡,耙耳朵已經窩在自己的小房子裡睡著了。
赫勛從冰箱裡拿出帶來的燉奶,放進微波爐叮了一下。
「吃點甜的心情會好。」他沙啞地說道。
就算她極力掩飾,他也看得出她泛紅的眼尾還殘留著濕潤。
她哭了。
為秦淮?還是為他們之間的那段愛情?
赫勛想問她,還領證嗎?
可是他又慫了。
這輩子他的慫,好像都用在這個小女人的身上了。
鹿窈的心情很複雜,也不知道該怎麼跟赫勛說這些,她沉默地喝了幾口燉奶,然後低聲道:「要不你先回去吧?」
赫勛的神色一凝,隨即自嘲起來。
她動搖了。
「好,你早點休息。」赫勛跟她道別,然後離開。
他沒走遠,而是在自己的車子裡抽了幾支煙。
時間一寸寸流逝。
抬眼看去,她房間裡的燈還亮著。
赫勛壓下眼底的一絲冷意,撥通陳聿詞的電話。
「秦淮不是要做胡氏的駙馬爺嗎?幫他!」
陳聿詞愣住:「大半夜的,你打給我就是想讓我幫你的情敵達成心愿?勛子,你……腦子沒發燒吧?」
赫勛抵著後槽牙,語調凜冽,「只要他不來A市糾纏我的人。」
陳聿詞秒懂。
「小白說你要跟鹿窈領證了,當真?」
「嗯。」
「你半夜打給我,莫不是秦淮追到A市了?」
赫勛的沉默就是答案。
陳聿詞唏噓了幾秒。
「你變了。換做以前,你是不會打這通電話的。」
他清高,要面子。
而且做事講原則,絕不走捷徑。
更不願動用家族的人脈和資源達成私慾。
可他為了鹿窈,一次次破例。
赫勛握緊了方向盤,「對,我變了。」
領證,他勢在必行!
既然她猶豫,糾結,會對秦淮心軟……
那他就厚顏無恥的,利用一次她的這份心軟!
……
鹿窈聽到急促的敲門聲,還以為又是秦淮來糾纏了。
這麼鬧下去,整個公司的人都要知道她被前任糾纏了。
她穿上外套,準備出去給秦淮一耳光,讓他清醒清醒,誰知打開門就是撲鼻而來的酒氣,以及……赫勛這張張揚又野性的俊臉。
「你怎麼又喝醉了?」鹿窈還記得上次這人也是一身的燒刀子酒氣,今晚怎麼也是?
她扶著赫勛,一點也沒防備地將男人帶到自己的臥室里。
他身上還有傷,可不能睡沙發。
赫勛沒徹底醉過去。
他扶著鹿窈的香肩,輕輕靠在她的身上,聞著沁人心脾的桃花香氣,心底的憋悶跟不安都疏散了大半。
他抓著鹿窈的手指,語調慵懶,三分黏乎七分醉意:「鹿鹿,我好難受。」
鹿窈:「哪裡難受?是手上的傷口離開了,還是喝多了胸口悶想吐?」
她想掙開他的手,去拿毛巾給他擦擦,緩解一下。
這人倒好,野蠻地勾住她的手指,長腿一伸出來,她整個人都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