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花蓉動如脫兔,哪裡像老態龍鐘的婆婆,比之柳凝詩的身法也是不遑多讓,只幾個踏步,閃至佟博身後,右掌切出。
佟博感到一股若利刃般的內勁直擊自己後背,只得回身一閃,繞至花蓉的左側面。
「盡耍些小聰明。」花蓉看出佟博的移動軌跡都是自己踩踏過的地方,不禁冷哼一聲,直接側身移動,左掌擊向佟博。
佟博捏著冥火石,丹田內力一動,黑色火焰將整個右拳包裹,朝著花蓉迎了上去。
拳掌相交之際,花蓉的掌面突然紫霧大盛,毒霧一點一滴附在黑炎上,似要將其吞噬。
「燃!」佟博暴喝一聲,黑色火焰極速膨脹,像一隻滿是獠牙的雄獅,反將紫色毒霧啃食殆盡,火勢順著毒霧方向朝著花蓉蔓延。
花蓉早有預料,藉著拳掌相交的衝擊力迅速後退,來避免被黑炎擊中。
天天看小說藏書多,𝒕𝒕𝒌𝒂𝒉.𝒕𝒘隨時享
佟博擊退花蓉,稍稍鬆了一口氣,身後一條身影悄無聲息的靠了上來,突然伸出右掌平刺而來。
「唔!」佟博感到危險,本能矮下身子,勉強必過了這一擊,可左肩還是被劃出一條血痕。
「這?」佟博捂住左肩,定睛一看,襲擊自己的人竟與花蓉長得一模一樣。
「很吃驚吧?」立於院牆之上的呂琦則興奮大叫:「這可是咱家的傑作喲!」
「完全感覺不到活人的氣息,這是傀儡無疑,居然能做得如此惟妙惟肖,不仔細看沒有察覺的可能!」佟博盯著傀儡花蓉分析道。
「乖乖成為咱家的傀儡吧!」呂琦控制著傀儡遊走佟博身側,就像獵豹盯著獵物一般。
「做得到的話便試試!」佟博剛要朝呂琦擲出暗器,卻覺內息不暢,單膝跪地,連飛蝗石也脫落於手。
「這可不是普通的傀儡,它融入了老身不少心血呢。」花蓉舉起了雙掌,右掌閃耀著綠色的光芒,而左掌籠罩著紫色的霧氣。
「相傳有一種秘術,便是將人的內力存入傀儡之中,再透過自己對此人招式的模仿從而控制傀儡進行發動,如此便能發揮招式的效果。」佟博見傀儡像花蓉那般也舉起雙手,終於明白了自己為什麼中切脈術:「以自身為誘餌,讓我時刻防備,卻用傀儡出其不意,這老嫗也精於算計呢。」
「看來你終於明白了。」花蓉內力一動,紫色毒霧從身體周圍緩緩釋放:「你那曇花一現的黑炎雖然厲害,可卻未融入自身,比起老身的毒完全沒有勝算。」
「中了切脈術,還吸入了些許毒霧,真的像這老嫗所說,完全沒有勝算嗎?」佟博輕呼一口氣,緩緩站起身來,面對花蓉與傀儡的夾擊,陷入沉思。
遼東襄平,黑水城後山百里外的連池山脈,一個身著黑色勁裝的青年正沿著主峰的階梯,緩步向下。
階梯約莫五丈高,卻只有六尺長,呈環形旋轉而下,四周皆為峭壁,若是一腳踩空,便會粉身碎骨。
饒是黑衣青年藝高膽大,面對如此天然險地,也只得緊緊貼住階梯內側牆壁,小心翼翼。
「切!這到底是什麼鬼地方?」黑衣青年越往下走,越覺渾身燥熱,額頭上的汗珠如雨點般滴落。
儘管心中很不舒服,可黑衣青年依舊選擇繼續往下走,一刻之後,終於來到一片地勢開闊之地,可眼前的一切還是震撼不已。
此處竟然是一片偌大的岩池,溫度也比地表高了不少,那血紅的岩漿聚集在池中,雖不似爆發時那般壯觀,卻也令人生畏。
「這裡如何?」岩池中央的石柱上,一個長發遮面,卻一身精緻錦衣的中年男子笑問道。
「這裡便是吾之生死門嗎,還算有點新意!」黑衣青年雖然極度不喜歡這個地方,卻依舊故作輕鬆,出言調侃:「倒是你,如此幹練的服飾卻配上老掉牙的髮型,甚是不搭!」
「哎!你也知道,我這人最不喜歡在意自己的裝扮,若非今日如此重要,就連衣服也會很隨意!」長發男子面對調侃,不以為意:「所以不要在意這些小細節啦。」
「說說規則吧,怎麼樣才算過關!」黑衣青年眼神突然一冷,說話語氣也由方才輕鬆轉為嚴肅。
「只要你能擊中我,便算你闖過這生死門。」長發男子雙手環抱在胸前,十分風輕雲淡。
「說得倒是輕巧,要在這熔岩池中擊中他,怕是不易。」黑衣青年觀察了一番,手中已扣住一顆飛蝗石。
「想這麼多做什麼,你若不敢先攻,便由我開始吧。」說罷,長發男子強悍的內力陡然外釋,原本平靜的岩漿竟然沸騰起來。
「第一次見他如此認真。」黑衣青年面色凝重,擺出了迎敵的架勢卻依舊未動。
「有趣!」長發男子右掌一揮,自岩漿中冒出一道炎柱,呼嘯般擊向黑衣青年。
「什麼?」黑衣青年沒料到長發男子竟能操控岩漿攻擊自己,倉促之下只得向前縱身一躍,躲開炎柱的同時,站在岩池中的一塊浮石上。
「反應不錯!」長發男子贊了一聲,又揮掌引出兩道炎柱從黑衣青年的左右襲來。
黑衣青年並未向後退,從站立的浮石跨上了另一塊浮石,卻更不停歇,抓準時機,足下發力,從兩道炎柱的縫隙間躍了過去。
黑衣青年怎麼可能任由別人一直攻擊,剛立足至浮石上,便擲出了早已扣在手中的飛蝗石,直擊長發老者眉心。
豈料長發老者動也未動,只是伸手一招,一道炎柱擋在身前,將飛蝗石瞬間融化。
黑衣青年等的就是這個機會,乘著長發老者視線受炎柱阻擋,連續躍過幾個浮石,來到老者面前。
在炎柱回落的瞬間,黑衣青年一拳擊出,可沒想到迎來的卻是長發老者的一拳。
「轟!」長發老者那附著火焰的拳頭,將黑衣青年擊飛出去。
眼看要掉落岩漿中,黑衣青年連忙甩出銀鏈,纏繞在一塊石柱上,身體在空中旋轉半周,這才借力躍至另一塊浮石上。
「去!」長發老者不給黑衣青年喘息的機會,手掌朝著岩池中一揮,無數根岩漿凝成的飛刀射了出去。
面度這無法閃避的局面,黑衣青年一聲暴喝,雙拳燃起熊熊黑炎,朝著岩漿飛刀奮力擊打。
「嗤嗤嗤!」黑衣青年猛烈揮出八十一拳,這才將射來的岩漿飛刀盡數擊散,暫時化解了危機。
「如果想以觸碰代替擊中來達成條件,這種如意算盤最好少打。」長發男子搖動著自己覆蓋著火焰的右掌,笑道。
「竟然將火焰操控至如此地步,就連岩漿也能附在掌中。」黑衣青年瞧了瞧自己被灼燒的右手,大口喘著粗氣。
「以謀略戰鬥本沒有問題,可如果對手亦是精於分析之人,沒有相應的實力支撐,便很難取勝。」長發老者忽然輕嘆一聲:「你既已練成了無想冥殺,卻又為何抗拒那份力量。」
「因為我是人,不想淪為一隻野獸。」黑衣青年站住了身子,雙拳緊握,盯著長發老者。
「若是不用那份力量,以你現在的招式,是不可能破開我的防禦。」長安老者亦不迴避黑衣青年的目光,針鋒相對問道:「你可知闖不過生死門,會怎樣嗎?」
「沒想過,因為我一定會闖出生死門。」黑衣青年眼神堅毅。
「既然如此,便沒辦法了!」長發老者搖了搖頭,雙手左右翻動,岩池裡的岩漿劇烈的翻動起來,很快在黑衣青年的四周形成波濤洶湧的炎浪。
「不好,若被困在其中必死無疑。」黑衣青年嗅到了兇險,便想朝安全的浮石躍去。
長發老者料敵機先,右掌輕揮,一道五尺高的炎浪封住了黑衣青年去路,朝他襲來。
黑衣青年不敢亂動,只得原地高高躍起,避開這波炎浪後,再次踩在浮石上。
「別白費勁了!」長發男子就像看死人一樣盯著黑衣青年,緩緩問道:「你來黑水城多久了?」
「十一年了。」黑衣青年愣了愣,還是如實回答。
「喜歡這裡嗎?」長發老者問道。
「很討厭。」黑衣青年冷聲道。
「為何?」長發老者繼續問道。
「你難道會喜歡一個滿是黑暗之地?」黑衣青年反問道。
「既然不喜歡黑暗,你又為何要來?」長發老者問道。
「因為先前居住之地更加黑暗。」黑衣青年說道。
「那你算很幸運了,還有選擇的機會。」長發老者緩緩說道:「在人類的長河之中,許多人連選擇的機會都沒有,便埋骨於荒野。」
「想要跳出黑暗,就必須先面對黑暗,了解黑暗,應付黑暗,若是連這點勇氣都沒有,即便得到光明,也必不能守住。若是不能理解這點,汝只能葬身於岩漿中。」說罷,長發老者雙手一揮,從四周掀起炎浪,襲向黑衣青年。
「面對黑暗,應付黑暗嗎?」不知為何,佟博腦海中想起了先前闖生死門的經歷,心中有了決斷。
「乖乖成為人傀吧!」呂琦一邊獰笑,一邊控制傀儡花蓉朝著佟博不停移動。
佟博單膝跪地,體內氣息紊亂,可他卻絲毫未有慌張之色,嘴角邊反而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
「嗖嗖嗖嗖!」傀儡花蓉的指頭變成了十根尖刺,猛然刺向佟博的咽喉。
「冥火纏身,煉其心智。」佟博向後一閃,恰到好處避開了這一擊,同時低聲吟唱起來,腦海中被炎浪圍在核心的自己也在吟唱。
花蓉右掌一抬,紫色毒霧形成了數十隻黃蜂形態,朝著佟博襲去,呂琦見狀心領神會,控制傀儡不停猛攻。
「灼其筋骨,墮入幽暗。」佟博以後退的方式進行閃避,口中亦不停吟唱。
「受死吧!」眼睛毒蜂要擊中佟博後背,呂琦興奮的大叫起來。
「無想冥殺二錦緞,暗冥!」佟博握著冥火石的右掌猛然擊向自己的左胸,一股強大的黑炎瞬間將身體包裹,腦海中回想著身處炎浪中的自己,第一次被吞噬的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