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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黑鳳

  黑色鬥雞自被佟博丟進柵欄內後就一直伏在地上,無精打采的打著哈欠。

  「雊雊雊!」幾道白光閃過,白色鬥雞的尖嘴已經點了上來,重重的在黑色鬥雞的身上啄了數下,使得伏臥在地的黑雞瞬間撲騰著翅膀跳了起來。

  「哈哈哈!這隻黑雞果然是雞蔫貨。」陸少雲貪婪的瞧著桌上的銀票與簪子:「看來這兩萬兩銀票與霜雪是唾手可得。」

  「雊雊雊!」只三息間,白色鬥雞旋風一般追著黑色鬥雞,將它啄得到處亂串,狂鳴不已。

  「黑雞!跑什麼呀,上去咬它啊!」安大防見黑雞毫無還擊之力,終於忍不住發出了震耳欲聾的怒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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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啊!咬他。」

  「上啊!上啊!」一眾賭徒被怒吼聲刺激了神經,也紛紛對著柵欄內叫喊道。

  柳凝詩從坐下便沒說過一句話,可疑惑、憂慮之色卻躍然於面上,時不時瞧瞧安大防,又瞧瞧佟博。

  「嘖嘖嘖!這小黑,每次進入狀態都這麼慢,真是令人受不了!」佟博倒是氣定神閒,還略帶調侃。

  「嗖嗖嗖!」白色鬥雞連追帶啄,雙腳一陣狂踢,柵欄內塵土飛揚,一向愛潔的柳凝詩黛眉微蹙,揮著玉手將飛來的塵土撥開。

  「雊雊雊!」黑色鬥雞在白色鬥雞凌厲的攻勢下,突然展開雙翅一躍,雙足站在了柵欄之上,原本惺忪的雙眼也變得炯炯有神,滴溜滴溜的俯視著四方。

  「哇哇!你們看,這只不起眼的黑雞居然能飛這麼高。」

  「是啊!真想不到還雞會飛啊!」一眾賭徒見到如此奇景,出發陣陣喝彩。

  「這隻雞踩才柵欄上,是不是算輸了?」陸少雲不知為何心中浮現出一種不詳的感覺,一下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對著布衣漢子說道。

  「只要沒落在柵欄外圈,就不算輸。」布衣漢子搖了搖頭,連他也未曾見過居然有雞能夠飛躍如此之高。

  「雊雊雊!」黑色的鬥雞發出高昂的長鳴,從柵欄上俯衝而上,黑色的尖嘴對著白色的鬥雞狠狠的啄去。

  「雊雊雊!」步伐靈活的白色的鬥雞聞得長鳴聲微微一震,居然忘了躲避,被黑色的鬥雞狠狠的啄中,鮮血順著毛孔留出。

  黑色鬥雞一擊啄中,豪不留情,暴風驟雨般的向著白色鬥雞攻擊,與方才只知逃跑的模樣判若兩樣。

  「雊雊雊!」白色鬥雞不愧是禽舍的常勝將軍,雖然被啄中,氣勢卻沒減弱,閃避之中還不忘用翅膀擺擊黑色的鬥雞。

  「好!就是這樣,咬死它。」黑雞的表現讓安大防熱血沸騰,握著拳頭的右手不停的在空中揮舞。

  「翔雲哥哥,難道你早就知道會這樣?」柳凝詩也用不可思議的眼神看著佟博,她對鬥雞可是一竅不通。

  「想不到那隻白衣秀士不光光身法靈活,勇氣也不遑多讓。」佟博笑道:「勝負尚是未定之數,不過正是這樣才有趣。」

  正當佟博、柳凝詩交談之際,柵欄內的形勢一變,方才還互有攻守的兩隻鬥雞居然都不再閃避,還相互對啄起來;白色鬥雞的那華美的羽毛上泛著紅暈,而黑色鬥雞的羽毛尖處,圓珠似的血滴灑落四方。

  陸少雲也驚呆了,鬥雞這種遊戲也不是第一次玩了,可如此慘烈的景況還是首次見到。

  兩隻鬥雞你來我往,互不相讓之際,黑色鬥雞露出一個狡黠的目光,向後急退;白色鬥雞彷佛熱血過頭,根本沒料到黑色鬥雞來了這麼一手,瞬間立足不穩,向前撲倒。

  黑色鬥雞哪裡會放過來絕佳的機會,急退之後便是急進,一嘴啄在了白色鬥雞的腦袋上,可憐的白色鬥雞還沒能反應過來,身體已經軟軟的倒了下去。

  「好!幹得漂亮!」安大防一聲大吼,將看呆了的一眾賭徒的思緒都拉了回來,爆發出雷鳴般的喝彩聲。

  「翔雲哥哥,這也太不可思議了吧?」柳凝詩也覺得黑色鬥雞贏得太戲劇性了。

  「柳公子,別楞著了。」佟博臉上可沒有如別人一般的跌宕起伏,只是淡淡一笑:「既然贏了,咱們該要回彩頭了!」

  白色鬥雞倒下了那一刻,陸少雲的心也跟著碎了,他怎麼也想不通為什麼會輸,又輸了什麼地方。

  「不可能,怎麼會這樣呢?」陸少雲眼神呆滯的盯著倒地白色的鬥雞,嘴中不停的喃喃自語。

  「陸少!賭也賭了,是不是該履約了!」一個聲音將陸少雲的思緒拉了回來,他抬頭瞧了瞧,佟博、柳凝詩、安大防已經站在了面前。

  「不可能,這隻白衣秀士可是雞中的將軍,怎麼會輸?」習慣了贏的人向來都是心高氣傲,又怎麼能容忍自己輸,而且還輸給了一個名不見經傳的人,陸少雲的優越感被打擊得蕩然無存,又豈能不怒。

  「這世界大了去了,一切皆有可能。」佟博輕嘆一聲,指著因為亢奮而在柵欄中央不停拍著翅膀的黑色鬥雞:「要說白衣秀士是雞中的將軍,那小黑便是雞中的王者。」

  「翔雲哥哥,凝詩也為這個賭局捏了一把汗。」柳凝詩也問出了心中的疑惑:「這隻黑雞到底是?」

  「柳姑娘,在下明白你想問什麼。」佟博笑了笑:「這隻黑雞名叫黑鳳,生長在北方的薊地,由於長期處於惡劣的環境之中,不但造就了它堅毅的個性,同時還兼具靈活的思維。」

  「那為什麼這隻雞先前看上去一副蔫蔫的樣子?」陸少雲突然開口問道,臉上儘是不甘之色。

  「想是這裡的氣候太溫和了,它較之先前有所懈怠。」佟博笑道:「可白雞卻很好的刺激了小黑,使它深藏於內血性被完全激發出來。」

  「在下不服,咱們再賭一局!」陸少雲怒容漸漸浮現,一字一字道:「賭注加倍。」

  「賭什麼賭!」安大防見陸少雲矢口不提溫琳的事,不禁也怒氣爆棚:「我就想知道你把琳兒藏哪去了?」

  「大防說的沒錯!」佟博點了點頭:「要想繼續賭也可以,不過得先將契約狀上的彩頭給了再說,想必陸少不是那種輸了不認帳的人吧?」

  「哼!在下既然輸了自會履約。」陸少雲不情願的站起身來:「這裡人多嘴雜,咱們換個地方說話。」

  佟博、陸少雲一行人穿過紫煙禽舍的後門,放眼望去翠郁青蔥,清風徐來,陡峭的山石路呈四十五度向上,兩邊並無任何柵欄,若是稍有不慎便會直入萬丈深淵。

  「想不到俗氣的禽舍後面會有這麼脫俗的地方?」柳凝詩早就受不了禽舍內的污濁,撲面而來的清新空氣使她倍感舒適。

  「這沒奇怪的?紫煙閣本就依山而立。」陸少雲似乎也受了環境的感染,心情較之方才平復了許多。

  「陸少,請先行!」帶路小廝一攤手:「諸位請跟在後面依次進入山路盡頭的吊籃,卑職會適時放出訊號。」

  「吊籃?什麼吊籃?」安大防睜大眼睛向遠處眺望,除了毫無盡頭的石山路,什麼也看不見。

  「山路的盡頭會有個垂直往下的吊籃,客人都會乘坐上去。」陸少雲顯然不是第一來這裡,輕車熟路的當先而行,行了幾步還回過頭來對著安大防露出一個挑釁的微笑:「安兄不會是怕了吧?」

  「我有什麼可怕的?」安大防最受不得別人輕視他,邁開步子便跟在了陸少雲的身後。

  「哎!大防就是受不得激啊。」佟博無奈的搖了搖頭:「柳姑娘,你跟他們身後吧,這樣也好有個照應。」

  「翔雲哥哥,還是由凝詩斷後吧。」柳凝詩也知道佟博的傷勢,貼心的說道。

  「不要爭了,在下還沒脆弱到如此地步。」佟博自然知道柳凝詩的想法:「還是跟著大防吧。」

  柳凝詩見佟博如此堅持,就沒再說什麼;在她的潛意識中,即使佟博功力全無,依然比拳勁強悍的安大防更值得信賴,只不過嘴上從未承認而已。

  柳凝詩走上山石路,只覺身在雲霧之中,偶爾傳來幾聲鳥鳴,不但沒引出她登高的恐懼感,反而心曠神怡。

  「陸少雲,到底到了沒有。」安大防卻沒有什麼好心情,他滿腦子都被溫琳那嬌小的身影占據了,時不時的催促道:「琳兒到底在什麼地方,你就不能邊走邊說?」

  「安兄,稍安勿躁。」陸少雲頭也不回的朝他擺了擺手:「如此美景,不賞豈非暴殄天物。」

  「說的沒錯!」佟博哈哈大笑,於山澗中出現陣陣回聲:「陸少當真是雅人。」

  眾人約莫又走了一盞茶的時分,一個足可容納五人的大吊藍展現在眼前,吊籃上方的木盤纏繞著一圈一圈的粗繩,微微傾瀉直至下方的霧色之中。

  「幾位請上吊籃。」跟在佟博身後的帶路小廝突然停住腳步:「卑職這就發出訊號。」

  「嗯?這吊籃還真是巧奪天工。」佟博最後一個走上吊籃,立刻轉過身子面對著帶路小廝,微笑道:「這控制繩索居然不在上方。」

  「各位請站穩了。」帶路小廝並不理會佟博說些什麼,只是自懷中取出一個灰色竹筒,拔開木塞斜向舉起。

  「嗖!」一道淺綠色的光芒飛向天際,說來也奇,只待片刻,吊籃便緩緩向下移動,佟博就這麼微笑盯著站在山石路間的小廝,帶路小廝也這麼看著他,直到吊籃消失不見,二人的目光才錯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