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劃掉我名字做什麼？！」吳大娘的嗓音猛然拔高，撲上來想搶唐素娘的筆。
唐素娘眼疾手快，手裡攥著本子，沒讓她搶到。
吳大娘哭嚎起來：「你問問大家！又不是我一人說的！現在誰不知道你在家供了個女神仙？」
唐素娘心頭猛地一顫。
站在一旁的丁家嬸子眉頭微微一皺。
她一向和吳大娘交好，見她受委屈，立馬站出來維護她：「你做了虧心事就不要怕別人說！也不知道你靠著我們的山貨在女神仙那裡拿到多少好處？不然你怎麼有本事能去鎮上連施三天粥？」
李鐵柱聽到院子外吵吵嚷嚷，聽了個大概，想說兩句公道話。
被丁家嬸子攔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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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村正，你不要總想著拉偏架。我們是窮，但我們不傻。唐素娘這是拿我們當傻子用呢！」
「我們哪天不是累死累活上山采山貨，就為了去她那換一口吃的。」
「而她呢，拿著我們苦來的錢去鎮上施粥，不就是為了巴結縣令嘛！你看她什麼時候給我們村里人布過粥？」
李鐵柱臉色冰冷：「話不是這麼說，要不是素娘，大家哪能活到現在？」
可是李鐵柱的話根本沒有人認同。
人群安靜了一瞬。
可很快，又有人嘀咕起來。
唐素娘望著面前的眾人，曾經那點同村情誼，這會兒一點不剩了。
「你們覺得我在利用你們？好，那唐素娘以後，不再收山貨，大家好自為之吧！」唐素娘起身，把帳本遞到李鐵柱的手上，「明天，我把你們的帳，全清了。」
說完，唐素娘轉身離開了李鐵柱的家。
「素娘！」李鐵柱扶著拐杖，衝著唐素娘的背影喊了一句。
「爹！叫她幹嘛？」李鐵柱的女兒上前扶住李鐵柱，「她施粥的事，我們都知道。去鎮上施粥，也不知道在村里發發善心。除了討好縣令，我可想不出別的說法。」
「讓她走！咱們鐵坡村沒了她還不行了？」
人群里不乏有人心疼她：「你們錯怪素娘了！她是好人啊！要不是她……」
「別把她想的太好！」有人出言打斷，「不過就是拿你當苦力使，你還給她哭上了！真傻！」
晚上，唐素娘煮了一鍋蘿蔔排骨湯。
桑桑和小五子吃得狼吞虎咽。
鍋氣在整個堂屋上空繚繞，房間香噴噴的，暖和極了。
唐素娘坐在桌前，喝完湯。
片刻後，她說：「桑桑、小五子，咱們換個地方住好嗎？」
桑桑正舉著碗，往嘴裡倒湯，愣住了。
「阿娘，我們要搬走嗎？」
小五子開口：「阿娘，你在這裡住得不開心嗎？」
唐素娘沒有說話。
腦海里浮出那些人對她說話時的嘴臉，她眉頭輕輕一擰。
「嗯，阿娘想搬到山裡去住。」唐素娘牽住兩個孩子的手，「咱們去山裡住，種一片菜地，養一群小雞，養一隻大狗！汪汪！」
兩個孩子笑成一團。
「好！桑桑同意！」桑桑舉起手。
「小五子也同意！」
唐素娘也舉起手：「阿娘也同意！」
走之前，要規劃一下。
唐素娘把兩個孩子安頓好，走出堂屋。
小水缸要帶走，也許去了山里，會有更多的山貨可以采。
她抬頭望了望瞎眼阿婆的花蜜。
「如果能把樹移植走了就好了。」唐素娘嘆了口氣，走回屋子裡。
在她進屋的那一刻，一個人影悄無聲息地跳進了院子，躲在窗戶下面。
夜色很黑，沒人能看得見那影子是什麼人。
唐素娘對著小水缸喊：「小野在嗎？」
「在的，素娘姐，是來送今天的山貨的嗎？」小野的聲音從水缸里傳出來，聲音清脆，傳進唐素娘的耳朵里。
也傳進窗戶下人影的耳朵里。
耿峰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扒上窗戶。
窗戶是關著的，耿峰湊上去，輕輕推了推，打不開。
窗戶被唐素娘從裡面鎖死了。
耿峰輕輕舔了下手指，在窗戶上戳了個小洞。
他湊近那個洞，往裡看去。
窗戶里，唐素娘坐在水缸邊上，正把山貨一件一件往裡擺。
她像在嘮家常一樣，一直在說話。
可是周圍一個人也沒有。
不一會兒，耿峰聽見了另一個人的聲音，他瞬間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那聲音是從水缸里傳出來的。
難道那個人是蹲在水缸里？耿峰想站起來看看，可是由於角度問題，他看不見。
他只能看到唐素娘的手，不停往水缸里放山貨。
她跟那頭說了幾句話後，又從水缸里往外拿東西。
耿峰眯起眼睛仔細看，隨後，瞪直了眼睛。
唐素娘從水缸里拿出好多他沒見過的東西，透明袋子包著的肉，一袋，兩袋……
除了肉，還有些五顏六色的袋子，一碰就「嘩啦啦」響。
耿峰拳頭一握。
果然沒錯，唐素娘在水缸里養了一個女人！
那個女人吃的是村里人采的山貨，然後變出好多糧食給唐素娘！
上次聽遠方表哥沈隨說起這事，他還不信，覺得沈隨在吹牛。
沈隨被抓起來之後，耿峰去看他的，可是不知道為什麼，沈隨竟然啞了。
他懷疑這件事和唐素娘有關，這才進來偷看。
沒想到，沈隨說的竟是真的。
耿峰沒再看下去，悄悄退出了院子。
他一個人吃不下這個秘密。
得找個能出頭的人。
唐素娘和知野交換完物資後，和知野說了自己的計劃。
「我們之間的事，村里已經開始傳閒話了。」唐素娘沉聲道，停了一會兒，她繼續說，「我想帶著桑桑和小五子，搬走。」
「有人知道了？」知野心裡一慌，「那你們打算搬到哪去？」
唐素娘想了想：「鐵坡山往南，有一個雨林，植物高大茂密，我想帶著桑桑和小五子搬到那裡去住。」
「好。」知野爽快地答應，「如果方便的話，記得把水缸帶上，就算沒有物資了，我們之間還要保持聯絡！」
唐素娘淺淺一笑：「搬過去之後，山貨還不知道有沒有了。」
「沒事！」知野爽快答道，「你們給的已經夠多的了，我不在乎！」
「況且，我已經有了種子，自己種，也能收穫一段時間呢！」
第二天，唐素娘沒有上山。
家裡的衣服、鍋碗瓢盆，已經裝好了。
「下午我們就走了嘛？」桑桑穿好了衣服，圍著打包好的行李看。
「有點捨不得阿婆……」小五子緊緊抱著瞎眼阿婆的牌位。
唐素娘走過來，把瞎眼阿婆的牌位輕輕放進包里，摸著小五子的頭：「有空的時候，我帶你回來看一看！」
三人剛推開院門，唐素娘的腳步猛地頓住，下意識地護住身邊的孩子。
「你們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