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和畜生沒有區別,都是為了一口飯吃,生命的意義是什麼,一頭牛在人眼裡它可以耕田,可以是牛奶,可以吃牛肉。一隻雞在人眼裡,可以打鳴,可以下蛋,可以吃雞肉,它們都是奉獻且會得到讚美的禽獸。牛和雞是如何看待人的,就不得而知了,此種價值觀只能證明一點,人能得到好處的,便會讚美它,不論是牛還是雞。此刻江湖上使人聞風喪膽的妖山山主姬傾城,在胡語眼裡便是一頭奶水充足的好牛,一隻下金蛋的好雞。
有人送錢,自然會撲面而去。胡語騎了一隻仙鶴,像個仙人落到妖山上,袁朗與尚秋風在等候他。
胡語大笑說:「袁兄,尚兄,二位久等了。」
袁朗說:「胡兄弟,我們剛到,這麼遠的路,你自己來的?怎麼不帶幾個隨從?」
胡語打了個噴嚏說:「這仙鶴飛得高,我在天上安全著呢!就是有點冷,山主呢?」
袁朗說:「請隨我們來,山主在野豬林已經擺好了宴席,為閣下接風洗塵。」
高大壯已經準備好了豐盛的晚餐。殺一隻羊,一盆大閘蟹,還有一鍋甲魚湯。畢竟還有兩位屁股受傷、不能參加宴席的姑娘,蕭不歸帶著三嬸拿了蟹和羊肉還有酒打算送回古月閣。
山主姬傾城說:「蕭兒,一會兒有客人來,你留下來,讓她自己拿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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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不歸擔心三嬸拿不動,就說:「派兩個小妖送去吧。」
於是兩個魚娃娃,都是七八歲般的模樣,用一隻魚叉做扁擔,挑了食物和酒,跟著三嬸走了。
蕭不歸喝下一碗熱湯,胡語便來了。他用禮貌的微笑向每個妖致敬,他見到姬傾城,還要阿諛奉承幾句話:「胡語拜見山主,祝山主萬壽無疆,天下無敵。」
姬傾城說:「其實你不用來的,袁朗書信與你講了,你寫到上面便是了。」
胡語說:「山主,貴公子不知道在哪裡呀?我要親眼目睹少主的風采,才能詳細介紹。免得埋沒了少主的風姿。」
聽到客人找自己,蕭不歸站起來說:「我叫蕭不歸,你好,胡前輩。」
胡語說:「蕭少主,今日一見,果然一表人才,不同凡響。」
袁朗說:「那你現在知道該怎麼寫了吧?」
「當今江湖,少主是我見過的少有的青年才俊。」胡語說這句話的時候,一直看著姬傾城,期待山主滿意的笑容。
姬傾城沒有笑,也沒有表示討厭,所以胡語繼續問道:「我聽聞山主有七竅玲瓏的魔盒,魔盒中有龍鳳二珠,可化作太極丸。可否讓我這個書生目睹一下。」
反正在自己的地盤上,姬傾城說:「蕭兒,拿出來,讓他看看。」
蕭不歸變出璀璨的魔盒,胡語的一隻眼睛看得聚精會神,一隻卻因為光芒刺目而閉眼,不敢多看。
姬傾城看到胡語滑稽的樣子,就吩咐蕭不歸說:「蕭兒,快收了寶貝吧,胡先生都睜不開眼了。」
蕭不歸很聽話,收回了魔盒,胡語頗有遺憾說:「這魔盒若是能開啟看看,就更好了。」
姬傾城就問:「胡先生什麼時候對靈珠感興趣了?」
為了不讓姬傾城懷疑,胡語反問:「我就是想詳細地了解一下蕭少主。我打算將少主的位置排在江湖豪傑榜第七十七位,如何?」
姬傾城說:「我的兒子至少能進前五十吧?」
「五十有點貴!至少要黃金一千兩。」講這句話的時候,胡語目不轉睛地看著姬傾城,可是姬傾城的表情冷漠。於是胡語改口說:「山主找我,我必須給個面子,黃金七百兩吧,不能再少了。」
姬傾城說:「我給你黃金三百兩。」
「這,這,這……」連續說了三個這字,胡語的語言很為難,表情也很為難,就是心情不得而知了,他更加為難地答覆說:「就這樣吧,山主吩咐的事,我一定辦好。」
姬傾城要求說:「我要七日之內,江湖皆知我兒子蕭不歸的名號。袁朗給他拿金子。」
袁朗去取金子,胡語已經是餓了,嘴巴里嚼著羊肉說:「山主放心好了。酒足飯飽,我就騎鶴而去,我在中原、西北、江南、關中的書局會同時刊印,不出七日,一定廣而告之。」
既然喝酒就要痛快,高大壯抱起酒罈子搖搖晃晃地走到胡語面前,講話如同大聲朗誦:「胡語呀!胡語!你真是胡言亂語!我高大壯,江湖妖魔錄排名九十八,可是宋老二的排名是七十八,我記得當年宋老二被我打得是滿地找牙,像個娘們似的求我饒命,你說說你收了他多少銀子?讓他排在了我前面。」
胡語皮笑肉不笑地說:「高爺爺,你是真豪傑,不必在乎這些虛的,我胡言亂語也就是為了混口飯吃。」
高大壯怒目圓睜,用手指頂著胡語的腦門說:「你這孫子也不能污衊爺爺我的威名!」
動嘴的遇見動手的,有理肯定說不清,何況自己根本就是個騙子,胡語躲開高大壯的手指頭,一臉酸楚地看向姬傾城山主,姬傾城笑而不語,胡語又用求助的眼神看向取金而歸的袁朗。
袁朗開口道:「高大壯,喝酒就喝酒,別耍酒瘋,胡先生是山主請來的客人。」
高大壯仍不依不饒說:「別忘了,回去給我改過來。」才回了自己的位置,繼續喝酒吃肉。
袁朗則將裝了金子的包袱遞給胡語說:「你看看對不對?」
胡語說:「有勞哥哥,不必看了。」將包袱纏在了腰間。再向山主作揖說:「山主,七日期限,時間緊急,我先去了,告辭。」
姬傾城也不挽留,只是說:「去吧,我等你好訊息。」
胡語亦搖晃著手,與其他妖怪告別,在眾目睽睽的送別後,爬上自己的仙鶴,腰纏萬貫財,騎鶴下揚州去了。
看著消失在夜空里的人與鶴,姬傾城山主向大家說:「今日我總覺得胡語的眼神不太對。好像有一隻眼睛不是他的。」
袁朗說:「山主,胡語就是一個貪財如命的小人罷了,不足掛齒。」
山主說:「這人雖然不會武功,可是膽肥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