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打未歸,圖雅拄著拐杖敲響了房門:「郝姑娘,我是圖雅,有事來找你。」
「稍微等一下。」郝姑娘靈機一動,拿了斗笠壓在自己頭上,方去開門。
圖雅站在前面,冥河拿著一把巨大的油紙傘為她擋雨,揹負的竹簍里睡著他們白胖的孩子。
客人請進屋子裡,圖雅說:「我與冥河要走了,不能參加你們的婚禮,所以來你這裡告個別。」
蘇打端著一大盆熱水進了屋子,聽見冥河與圖雅要走,先把水盆放到床下,看到冥河少了手臂,圖雅沒了一條腿,知道是取走了玉箍,恢復了原來的模樣,就說:「師哥,師姐,你們現在殘疾著身體,照顧孩子不方便,不如和我們生活在一起,互相照顧多好。」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小說上天天看小說,𝒕𝒕𝒌𝒂𝒉.𝒕𝒘超省心 】
圖雅說:「宮主幫我們取走了玉箍,好不容易重獲自由,如今我們只想找個僻靜的地方,好好地將孩子養大。」
趁他們交談,郝姑娘從床下的木匣里拿出兩個金元寶,遞到圖雅手上說:「師姐,這點錢拿著,路上好用。」
圖雅收下元寶,手中生出一顆青色的靈珠說:「我也有一件禮物送給蘇打,就當做你們結婚的賀禮了,蘇打,伸過手來,快收下。」
青色的靈珠落入蘇打手中,蘇打忍不住問:「這是什麼東西?不會是師姐的靈珠吧?」
圖雅說:「這是我的絲刃,你好好留著,有用處的。」
蘇打奉還說:「你和師兄要保護自己,這麼貴重的東西我不要。」
圖雅說:「人間不會武功的人多了去了,不見幾個死於非命的,要是碰到下三流的土匪,我與你師哥也能應付,我給你,你就收下。當年張不理殺我族人,搶奪我們的絲刃,就是為了鑄成傳說中的第七把絕世寶刀青絲斬,可是他不知道,這青絲斬必須陰陽靈珠相合,情深方能鑄成。天劫將至,那無邪又壞得很,我將我的青絲珠送你,或許能在危險的時候救你的性命。」
蘇打說:「謝謝,師哥師姐。」
圖雅微笑說:「不用謝,我們走了。」
蘇打誤解說:「這就要走?明天一早走吧?現在還下著雨。」
圖雅說:「我是說我們要回客房去了,明早我們啟程離開。」
蘇打說:「明早我為師哥師姐送行。」
送別了冥河圖雅,郝姑娘開始洗頭,讓自己直豎的頭髮柔順下來,並拿出一大堆銅錢,她把自己的頭髮紮起來,並且在一縷頭髮上繫上一枚銅錢。若是再遭遇雷擊,有銅錢的重量,頭髮就不會飄起來了。
蘇打笑著說:「這麼多銅錢墜在你頭上,別累壞了脖子。」
郝姑娘說:「這麼多銅錢的確不好看,明天我去長樂鎮買些鈴鐺回來,系在頭髮上。」
蘇打欣賞著可愛的郝姑娘,忍不住親吻了一口她的臉頰說:「今天晚上,我想在你房間睡。」
郝姑娘說:「那不許你欺負我,只能給我揉腳,等我睡著了,你再睡。」
蘇打說:「好好好。」
結果躺在床上的郝姑娘閉著眼睛,心臟蹦蹦直跳,害怕蘇打會欺負她,享受了片刻,發覺蘇打垂下了按摩的手,才知道蘇打已經先她入睡了。
早晨的毛毛細雨讓人寒顫,蘇打沒有忘記送行的事,可是圖雅冥河已經不辭而別。蘇打與郝姑娘站在長樂宮門前的一棵大樹上,眺望遠方。綠綠蔥蔥的大樹隱藏了兩個人的蹤跡,若不仔細去找,誰能想到下雨天,有一對男女不畏雷劈躲在大樹上。
宮門前的路上,趙瘸子得了重病,披著一件沉重的蓑衣,一瘸一拐地從長樂鎮出發,來到長樂宮,敲響了宮門。
開啟宮門的是珍珍姑娘,今日她值班,並不知曉郝姑娘與蘇打就站在門外的大樹上,所以她看到一身酒氣的趙瘸子,就不耐煩地問:「有什麼事?」
趙瘸子說:「聽說神獸大人要結婚了,我送紅包來的。」
珍珍翻著白眼看向衣裳寒酸的趙瘸子說:「神獸大人吩咐過了,不受任何紅包。」
趙瘸子伸出一雙黑手遞上一個圓鼓鼓的嶄新大紅包,說:「這是我的一點心意,請轉交給神獸大人,我重病了,這恐怕是我在人間最後的一點心意了。」
珍珍本來是嫌棄的,聽到趙瘸子說自己要死了,更覺得晦氣,可是趙瘸子還是將紅包硬塞進珍珍手裡,轉身跌跌撞撞去了。每走兩步就拼命地咳嗽,咳得皺巴巴的白布上有了血跡。
趙瘸子是第一個趕來的人,因為他的訊息最靈通。他來了,長樂鎮的人便都知道了,神獸大人要結婚了,都陸陸續續地趕來長樂宮,給一個紅包祝賀神獸嫁人。
騎著毛驢趕來的酒館掌柜看到了趙瘸子,對老主顧說:「你這瘸子來得真早,幾日不見你去喝酒了,我都想你了。」
趙瘸子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黑牙說:「劉老三,怕不是你想我的銀子了吧。」
掌柜劉老三說:「明日去吧,我請客。」
趙瘸子咳嗽起來,用黃布當做手絹捂住嘴巴說:「那就要看我能不能活到明日了。」
劉老三說:「那我今晚找你喝酒去。」
趙瘸子嘿嘿一笑,不再說什麼,繼續跌跌撞撞地往回走。
劉老三就在後面大喊:「您在這等我一會兒,放下紅包,我把你送回家去。」
可是趙瘸子像是聾了一樣,一直往家走,不回頭。
下雨天藏在樹上的確是危險的,兩個人都遭了雷劈,白皙的面容變成了黑乎乎,致使二人都不好意思見客。方才郝姑娘躲在樹上望著趙瘸子離開,想起了許多年前,第一次見到趙瘸子的時候,趙瘸子還是個光著屁股的小娃娃,那時候他的腿還是好的,最是調皮,因為少了兩顆門牙,也不叫瘸子,都叫趙門牙。
「神獸姐姐,我餓了。」小時候的趙門牙看到她就伸手討要零食,於是郝姑娘每次給他好多的糖果,讓他變成了趙蟲牙,如今幾十年過去,卻是衰老的趙瘸子了,每個生命的旅途都有終點,不能改變。